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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知道的那些事 第585章 烟火气裹着心事

    林栀开着刘晏留下的车回了小区。

    她把车停好,带着林屿上了楼,进门她让林屿先歇会儿,坐了半天车肯定累了。

    林屿把行李箱往墙角一搁,人往沙发上一坐,嘴上答应着“好好好”,却压根没睡的意思,靠在沙发背上东看看西看看。

    布偶见屋里来了生人也没躲,在窗台上抬了下眼皮,继续睡。

    三花从鞋架上跳下来,绕着林屿的裤腿转了两圈,仰头嗅了嗅,尾巴竖起来,大概是闻出了“家里人”的味道,像往常一样直接跳到他腿上趴下了。

    林屿顺手撸着猫,说:“这两只猫比上次视频里看着胖了。”

    “都是刘晏惯的,动不动就加罐头。”

    “姐,你这地方有点小啊,但收拾得挺利索,看着还挺温馨的。”

    林栀从柜子里翻出一床干净的薄被,搁在沙发上:“我一个人住够了,你这两天将就一下。”

    “你跟大弟哥到底怎么回事?之前不还好好的吗,说离就离了?”

    林栀在厨房给他烧水,隔着半面墙回了一句:“不合适就离了,哪有什么怎么回事。”

    “为什么离,怎么就走到那一步了?”

    林栀端着水杯出来,搁在他面前,自己在旁边坐下:“小屿,你今天是来查我户口的?”

    林屿嘿嘿笑了一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我就是问问,你也别嫌我啰嗦,我怕你受委屈。当初你俩结婚我还没觉得怎么着,后来说离就离了,我到现在都没太搞明白。你上次电话里也没讲清楚,我在网上东拼西凑你的消息,新闻上还说你净身出户,我问大弟哥,他也说的模模糊糊。”

    林栀笑了一声,说:“大人的事你少打听。”

    林屿也笑了:“我都多大了还大人。”

    林栀往沙发上一靠,抿了口茶,说:“他妈妈那边给的压力大,我自己也累,有些事赶在一起了,勉强不来,过不到一块儿去就离了,没那么多为什么。”

    “就这样?”

    “嗯。”

    “那离婚谁提的?”

    “我提的。”

    “你们俩离了之后还有联系没有,他现在怎么样?”

    “没什么联系,这段时间他来安城看李姨,倒是见过几次。”

    “那个刘晏……他以前不是挺讨厌你的,怎么你俩能凑一块儿?”

    林栀端着杯子沉默了一会儿,挑着能说的说了几句,林屿听完没再多问,点了点头。

    他老实了不到两分钟,又问:“那你工作呢?在南城干得好好的,说辞就辞了?”

    “干得不开心,想换个地方待着。”

    “不开心就不干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李姨病了,我得回来,帮着照顾照顾。”

    “李姨那边不是有远哥吗?”

    “周远是周远,我是我。李姨当年怎么照顾姥姥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屿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那你这换得够彻底的,南城待了那么多年,说走就走。你之前那个位置,升得多不容易。”

    林栀没接话,拿遥控器把电视开了,调到个放综艺的台,声音调得不大。

    “那你接下来打算干什么,总不能一直闲着吧?你才多大就退休了。”

    “我知道,我想先歇一阵子,等李姨那边稳定了再慢慢找。”

    “那你以后就在安城待着了?”

    “暂时是这么打算的,”林栀拿胳膊肘碰了碰他,“我发现你现在比李姨还能念叨。”

    三花在林屿腿上换了个姿势,翻出肚皮来。

    他笑着摸了摸猫肚子,又问:“小雪那丫头最近忙什么呢?我好久没她消息了,她也不发朋友圈了。”

    “她还在流城啊,上班下班,忙得脚不沾地,偶尔发个消息。”

    “她还是那个脾气?”

    “一点没变,嘴贫得很。刚到流城的时候还给我发消息,说在那边吃得好睡得好,让我别操心,说操心也是白操心,她又不是小孩子了。”

    林屿笑了一声:“那丫头就那样。”

    林栀瞥了他一眼:“她还跟我念叨过你。“

    “念叨我什么?”

    “说你老不给她打电话,前阵子又说想换工作,我忙着搬家也没细问,你回头自己找她去。”

    林屿啧了一声:“她现在一个人在流城,也没人管她了。”

    林栀笑了一声,想起小雪给周远发消息那些事,嘴角动了动:“她不用人管,比谁都精,你问她干嘛?”

    “随便问问,你俩以前不是天天腻一块儿吗?现在也不见人了。”

    “以前是以前。”

    “嗯?你俩闹掰了?”

    “没掰,就是各自忙。”

    林栀站起来,把沙发上叠好的衣服放进柜子里,语气淡淡的,没多解释。

    林屿看她不太想聊这个,大概觉得这里头还有别的事,也没再问,转头逗起了三花,拿手指头戳猫脑袋,被三花不轻不重地拍了一爪子。

    他又说起自己的事,说他最近从蒋卫那边接的项目,遇到个难缠的甲方,跑前跑后忙了小半年,总算有点眉目了。

    林栀问了几句蒋卫那人怎么抠的细节,他讲得眉飞色舞的,林栀听着,偶尔插一两句。

    三花趴在林屿腿上打起了呼噜,布偶在窗台上蹲着看鸟,屋里暖融融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姐弟俩就这么东一句西一句地聊到天黑,屋里时不时传出笑声,林屿话多,问东问西,林栀被他问得头疼,但也没烦,很久没跟弟弟这么坐着说话了。

    林栀看了看时间,说:“别在家做了,咱们出去吃。”

    两个人下楼找了家小馆子,点了两个菜一个汤,吃得简单。

    姐弟俩坐在靠窗的位置,边吃边说。

    林屿问她新租的房子住得惯不惯,她说还在收拾,慢慢来。林屿说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说,他这几天都在。

    回来的路上林屿说:“明天咱去看看李姨吧,好久没见着了,我给她带了些江城的点心。”

    “行,明天我带你去,正好我把李姨上次给的那两个饭盒还回去。”

    “李姨家离得远不远?”

    “不远,就旁边那个小区,隔两条街就到。”

    林屿声音低下来,有些发闷:“李姨人这么好…… 怎么就得了这个病。”

    林栀也叹了一口气:“前几年我回来看她,她跟我提过一嘴腰痛。那时候大家都没当回事,只当是干活累的,没想到是胰腺癌,查出来就已经是晚期了。”

    回到家,林屿打了个哈欠,靠在沙发上,三花又跳上来,在他腿上找了个位置趴下了。

    布偶也从卧室里溜出来,蹲在茶几旁边看着。

    林栀看着他俩,站起来把客厅的灯调暗了一点:“你先去洗澡吧。”

    林屿应了一声,从沙发上起来,三花被他挪到一边,不满地喵了一声。

    他进了卫生间,水声响起来。

    林栀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刘晏的对话框还停在下午那条“到了”上。

    她回了个“嗯”,锁了屏。

    林屿洗漱完往沙发一躺,说:“姐,要不这次我多待几天吧,正好年假攒着没用。”

    “你不嫌沙发挤就行。”

    林屿笑了,说:“挤不怕,我不讲究,能睡就行。”

    三花又凑过去在他被子上踩了两圈,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了。

    林栀洗完澡出来,靠在卧室门口看了他一眼,林屿从被子里探出头跟她说了句:“姐,我看你现在这样,比在南城那会儿松快。”

    “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你在这儿要是有什么不顺心的,跟我说。”

    林栀笑了一下:“行了,知道了,睡你的。”

    她关了灯,回了卧室躺在床上,听着客厅里偶尔传来的动静,慢慢闭上了眼。

    第二天上午,姐弟俩拎着东西去了李姨家。

    李姨开门看见林屿,高兴得不行,拉着他的手让他坐,问他路上累不累,住得惯不惯。

    林屿把点心搁在茶几上,说:“上次您说想吃这家的,我特地买了两盒带过来。”

    李姨连声说好好好,转身要去泡茶,被林栀按住了:“李姨您坐着,我来弄就行。”

    李姨跟林屿在客厅说话,问他在外面跑项目辛苦不辛苦,有没有谈对象。

    林屿笑着说还早,李姨叹了口气,说:“你们姐弟俩一个比一个让人操心,你姐好歹还知道回来,你一年到头在外头漂着,也不知道个着落。”

    林屿看了林栀一眼,笑了笑说:“李姨,我姐这不是回来了嘛,以后我在安城的时间也多,能常来看您。”

    李姨拍了拍他的手,说:“那敢情好。”

    周远那屋的门关着,里头没什么动静,也不知道他在不在家。

    姐弟俩坐着跟李姨聊了一会儿,李姨留他们在家吃饭。

    “你俩中午别走了,在家吃吧。”

    林屿摆手说:“李姨,不用麻烦,我们坐一会儿就走。”

    李姨瞪了他一眼,说:“麻烦啥,让你姐做。你们中午想吃什么?冰箱里还有排骨,要不炖个排骨汤?栀栀你炖的汤好喝。”

    林栀笑着接话:“行,我来做,李姨您歇着。”

    她从冰箱里把排骨拿出来,林屿狐疑的看着林栀,打趣了一句:“我姐炖的汤?那能喝吗?”

    李姨笑了一声:“她手艺现在练出来了。”

    林栀白着眼拍了他肩膀一下:“你放心,毒不死你。”

    她把外套脱了挂好,挽起袖子进了厨房,林屿跟着姐姐进了厨房,挽起袖子帮她择菜洗菜递盘子,动作比刘晏利索多了。

    李姨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时不时扭过头来跟厨房里搭话:“你俩来了正好,你周叔今天一大早就被省厅叫过去开会,说是有什么汇报,中午不回来,我一个人待着正闷得慌。”

    林屿从厨房探出半个脑袋,手里还攥着根没洗完的葱:“远哥呢?中午也不回来吃吗?他在这边所里也那么忙?”

    李姨在客厅那头沉默了一小会儿,说:“忙,怎么不忙,调休也不着家。那臭小子跟他爸闹别扭呢,好几天没回家了。昨儿我给他打电话让他回来吃饭,他说所里忙,我听那意思就是不想回来听他爸念叨。”

    林栀正切着菜,手上的刀停在半空,过了两秒才接着切下去,没抬头。

    林屿没注意到姐姐那一下,又问了一句:“闹别扭?因为啥事闹别扭啊?”

    李姨叹了口气又念叨了几句:“还不是前天那顿饭,你周叔喝多了嘴上没个把门的,什么话都往外说,也不管别人爱不爱听,当着你姐和刘晏那孩子的面数落了他半天,他那个脾气你也知道,闷着不说话,转头就走了。那臭小子从小到大就不吃他爸那一套,两个人跟冤家似的,一碰就呛,谁也不肯先低头。”

    林栀听着,把切好的菜拢到一边,拿过下一颗土豆接着切。

    刀一下一下的落在菜板上,土豆丝被切得细细的,码得整整齐齐。

    她手上没停,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可切得比刚才慢了些。

    林屿偏头瞅了她一眼,低声问:“姐,你没事吧?”

    “没事,帮我把那个盘子拿过来。”

    林屿把盘子递过去,她没抬头,把土豆丝码进盘子里,转身去开火。

    李姨说着,拍了拍沙发扶手:“你说这爷俩,一个比一个拧,跟倔驴似的一见面就掐,不见面吧又互相惦记,你周叔嘴上说他这不好那不好,背地里又问我周远这两天吃没吃好、有没有打电话回来。我说你儿子什么性子你不知道?你惦记他就给他打个电话,他又拉不下脸来,说那算了。”

    林栀把菜下了锅,油哗啦一声响,她往后让了让,拿锅铲翻了两下。

    林屿在旁边递调料,回头冲客厅说:“那我一会儿给他打个电话劝劝他,叫他中午回来吃饭。”

    “行,你打试试,他兴许愿意听你的。”

    李姨在客厅里换了台,电视里放起了戏曲频道,咿咿呀呀地唱起来。

    她跟着哼了两句,气氛松快了些:“行了行了,不说了,你们快点弄,我都饿了。”

    林栀转头冲客厅应了一声:“马上好,您再等会儿。”

    她转回来的时候,林屿正看着她。

    她没理他,拿抹布擦了擦灶台。

    林屿也没说什么,把洗干净的盘子搁在她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