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知道的那些事 第599章 五十万跑腿费
林栀靠在门边,说:“行了,你歇着吧,我回去了。”
刘晏叫住她,语气不咸不淡的:“这么急着溜,是不是去找你那老情人啊?”
林栀翻了个白眼没理他,转身出去了。
刘晏在屋里听见她踩到一楼了,才慢悠悠地掏出手机。
林栀刚走出招待所的门没几步,手机就响了,她看了一眼,接起来:“又怎么了?”
刘晏在那头语气懒懒的,说:“林栀,我冷。”
“冷就开暖气。”
“暖气不行,跟没烧一样。你帮我跑一趟超市呗,买点暖贴来。”
“你没腿啊,自己不会下楼?”
“你不是就在楼下吗,顺路买了呗。”
“我要回家,不想再折回去一趟。您老人家实在腿脚不便的话,麻烦您叫个跑腿点个外卖,别在我身上浪费口舌。”
刘晏在那头笑了一声:“行啊,那我给你钱,你帮我跑一趟。”
“我可没那闲工夫。”
“一万块一趟,你跑不跑?”
林栀没搭理,直接挂了电话,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旧楼,二楼那扇窗户亮着灯。
她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顺着巷子往外走。
没走多远,刘晏又打来:“费用加到五万。”
林栀无语地笑了一声,深深地翻了个白眼:“你有这闲工夫,早都买到了。”
她又挂了,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手机第三次响,她干脆不接了,揣着手进了单元楼。
屋里安安静静的,林屿果然没回来。三花蹲在鞋柜上等她,见她进门就喵了一嗓子。
她换了鞋,把外套挂好,在沙发上坐下来,把布偶捞到腿上,发了会儿呆。
刘晏洗完澡出来,热水果然不太够,淋在身上温温吞吞的,谈不上冷但也谈不上暖和。
他拿毛巾擦了擦头发,往那张窄床上一躺,被子拽上来,一股潮乎乎的味儿。
刘晏翻了个身,给林栀发了条消息:被子是潮的。
过了两分钟,林栀回:活该。
他嘁了一声,把手机搁在枕头边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晚饭林栀自己下了面条,卧了个鸡蛋,端到茶几上吃。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是小雪打来的,那头吵吵嚷嚷的,陈恒在旁边喊“让林屿露一手”,小雪笑得不行。
“姐,小哥在我们家做直播呢,我哥非拉着他出镜,俩人在那儿摆弄设备呢,你要不要打开手机看看?”
林栀打开手机瞅了一眼,陈恒的直播间里,林屿正对着镜头一脸无奈地介绍着什么设计软件,什么空间动线,陈恒在旁边举着手机打光,小雪偶尔从镜头前走过去给林屿递个东西让他讲解。
评论区刷得飞快,有人问“这小哥哥是新来的主播吗,笑起来也太治愈了吧”。
她看了两眼,笑了一声,说:“你们别折腾太晚了。”
林栀挂了电话把碗洗了,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不到十点,刘晏又打来电话,说他还没吃东西,让她跑腿带点饭过来。
林栀捏着手机:“你有完没完,腿真断了?要不我先帮你打个120?”
刘晏在那边笑了一声,没跟她废话,直接转了十万块过来。
林栀看到转账提示,点了退回,骂了他一句“有病”,挂了电话。
她去卫生间洗了澡,关了灯回屋躺着,翻来覆去睡不着。
过了十几分钟,她坐起来,靠在床沿上,掏出手机,打了几个字给刘晏发过去:想吃什么。
刘晏盯着那行消息,得瑟得不行,笑开了花,飞快地回了六个字:西红柿鸡蛋面。
林栀盯着那几个字,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得瑟的劲儿。
她想着不能跟钱过不去,嘴角动了一下,回他:行,跑一趟五十万。
刘晏哭笑不得,真转了五十万过去。
他把手机往枕头边上一搁,仰面躺下去,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愣。
五十万买碗面,说出去都没人信。
转账消息弹了过来,林栀点了接收。她掀开被子下床,去厨房开冰箱,翻出西红柿和鸡蛋。
煮面的时候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响,她一边切西红柿一边想,这人到底是真饿还是折腾她玩呢。
她在厨房忙活了一阵,鸡蛋打得散,西红柿熬得浓,随手丢了两片青菜,又煎了两根火腿肠搁在上面。
林栀把煮好的面盛进保温饭盒里,盖好盖子,拎着袋子出了门。
拐过街角有家小超市还开着,她进去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个塑料袋,里头装着两瓶水、一包纸巾,还有一袋暖宝宝。
到了招待所,她上了二楼,敲了敲门。
刘晏开了门,头发还是半干的,穿着件单衣,一见她手里拎着东西,眼睛亮了。
林栀把面搁在桌上,又把那个塑料袋往他手里一塞:“拿着,晚上冷,招待所暖气不一定行。”
刘晏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那堆东西,没说什么,心里倒动了一下,嘴上还是淡淡的:“你买这个干什么?”
“收了钱,额外的附加服务。”林栀把饭盒盖子打开,推到他面前,“放心,这个免费。”
刘晏端起面吃了一口,嚼了两下,忽然搁下筷子,伸手把她拉过来抱在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很快,嘴唇刚碰到就收了回去。
“面不错。”
林栀愣了一下,嫌弃的抬手蹭了蹭额头:“吃你的吧,我走了。”
“路上慢点。”
她拉开门要走,门外正好站了两个人。
一个穿警服,一个穿便装但脖子上挂着工作牌,手已经抬起来准备敲门了。
三个人在门口对了个正着,林栀脚步一顿,僵在原地。
穿警服的民警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的房间,公事公办地开口:“派出所的,例行检查。这屋登记的是一个人,你是?”
“……我来送饭的。”
民警往屋里扫了一眼,看见刘晏坐在床沿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桌上摆着个掀了盖的保温盒,热气还在往上冒。他把目光收回来,语气没什么起伏:“送饭送到房间里,门还虚掩着?身份证拿出来,两个人。”
刘晏站起来,从口袋里摸出身份证递过去。
民警接过来核对,旁边那个便装的凑过来看了一眼登记本:“前台那边说,这屋入住登记的就一个人,男的,下午办的。”
民警点点头,又看了林栀一眼:“你登记了吗?”
林栀:“没有,我就送个饭,马上走。”
“送饭送到十一点多?这楼里就这一层亮着灯,别屋都黑着,就你们这屋热闹。”
林栀站在门口,手在兜里摸了一圈,空的。
她刚洗完澡出来的,换了身家常衣服,兜里比脸还干净。
“我没带身份证……”
民警看了她一眼:“没带?”
“我就住后面那小区,下来送个饭,没想着带证件。”
民警和旁边那个便装的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眼神林栀看懂了,心里“咯噔”一下。
“身份证号报一下。”
林栀报了,民警在手里的终端上敲了几下,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刘晏:“你俩什么关系?”
“朋友。”
民警把身份证递还给刘晏,语气还是公事公办的:“手机看一下,例行检查。”
刘晏顿了一下,从兜里掏出手机解锁递过去。民警接过来翻了翻,翻到聊天记录,又翻到转账记录那一页,手指停住了。
“五十万?”民警抬头看了刘晏一眼,又看了看林栀,“这是什么钱?”
刘晏咳了一声:“跑腿费。”
“跑腿费五十万?”
民警低头又翻了翻,翻到前面那笔被退回的十万,眉毛挑了一下:“十万被退回了,五十万收了,这跑腿费涨得挺快啊?”
林栀站在旁边,恨不得原地消失。
“你住后面小区,他住这儿,晚上十一点多你洗完澡下来给他送饭,门还虚掩着,你没带身份证,他手机里还有一笔五十万的转账记录。”
他一条一条数出来,语气平平的,但每一条都像往火上浇油。
她想说点什么,发现说什么都不对,解释是跑腿费吧,五十万这个数说不通;不解释吧,民警那个眼神明显已经往某个方向想了。
刘晏在旁边接了一句:“同志,她真是来送饭的,那五十万是我给她的辛苦费,她帮我买了点东西。”
民警转头看他:“买什么了?”
“暖宝宝。”
民警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袋暖宝宝,又看了看那碗西红柿鸡蛋面,表情很微妙。
就在这时候,楼道里传来脚步声,有人从楼梯口走过来,声音不高不低地喊了一句:“这边什么情况?”
周远从楼下查完上来,身上穿着警服外套,手里拿着个记录本走到门口,目光先落在民警手里的终端上,再落到刘晏脸上,最后看向林栀。
民警把手机递还给刘晏,顺口汇报了一句:“周哥,这屋登记一个人,女的说是来送饭的,没带身份证,报了号我查了,住后面小区。转账记录里头有一笔五十万的,备注没写,男的说是跑腿费。”
周远“嗯”了一声,目光在林栀脸上停了一拍。
她头发还有点潮,没扎,散着,一看就是刚洗完澡没多久的样子。
周远又看了看刘晏,语气没什么起伏:“五十万跑腿费,跑什么腿这么贵?”
刘晏:“……买暖宝宝。”
周远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袋暖宝宝,又看了一眼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西红柿鸡蛋面,沉默了两秒。
“暖宝宝?”
他重复了一遍,嘴角动了一下:“挺金贵的暖宝宝。”
林栀站在那儿,觉得自己的脸从耳朵根开始烧。
她想说“是我自己买的”,又觉得这话在五十万面前苍白得可笑;想说“他非要转的”,又觉得这解释听着更不对劲。
刘晏吊儿郎当的靠在门框,笑着说:“周警官,这不是天冷了嘛。”
“面也是你让她做的?”
“她自愿的。”
民警在旁边补了一句:“周哥,这个怎么处理?”
周远把记录本合上,往腋下一夹,看了林栀一眼:“你身份证没带,回头去所里补个登记。今晚先这样。”
他转头对民警说:“转账双方自愿,金额明确,没有其他证据,不算违法违规。登记不规范,让前台补。收队。”
民警应了一声,叮嘱了一句“注意登记规范”,转身往隔壁去了。
前台那个嗑瓜子的阿姨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的,站在楼道口探头探脑,被便装那位支走了。
楼道里安静下来,就剩周远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记录本,没走。
林栀站在他旁边半步远的地方,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周远看了他们一会儿,忽然开口:“刘总住这儿?”
“早上你也看见了,一屋人,我就近找了个地方落脚,顺便体验一下民情。”
周远嘴角动了一下,那个笑说不上是嘲讽还是什么:“是挺近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林栀,目光在那碗面上停了一拍:“面要凉了。”
然后他转身走了,脚步声顺着楼道往下,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门还开着,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脚步声走远了,灯“啪”地灭了,走廊暗下来。
林栀站在原地,觉得这碗西红柿鸡蛋面,从没这么烫手过。
刘晏坐回床上,掀开保温盒盖子,挑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嚼了两下,自言自语:“还行,没坨。”
林栀转头看他,脸还烧着,气不打一处来。
她把门一拉,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刘晏听见楼道里脚步声噔噔噔往下走,比刚才上来的时候快多了。
他又看了一眼塑料袋里那几片暖宝宝,笑了一声,拆了一片贴在腰上。
刘晏叫住她,语气不咸不淡的:“这么急着溜,是不是去找你那老情人啊?”
林栀翻了个白眼没理他,转身出去了。
刘晏在屋里听见她踩到一楼了,才慢悠悠地掏出手机。
林栀刚走出招待所的门没几步,手机就响了,她看了一眼,接起来:“又怎么了?”
刘晏在那头语气懒懒的,说:“林栀,我冷。”
“冷就开暖气。”
“暖气不行,跟没烧一样。你帮我跑一趟超市呗,买点暖贴来。”
“你没腿啊,自己不会下楼?”
“你不是就在楼下吗,顺路买了呗。”
“我要回家,不想再折回去一趟。您老人家实在腿脚不便的话,麻烦您叫个跑腿点个外卖,别在我身上浪费口舌。”
刘晏在那头笑了一声:“行啊,那我给你钱,你帮我跑一趟。”
“我可没那闲工夫。”
“一万块一趟,你跑不跑?”
林栀没搭理,直接挂了电话,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旧楼,二楼那扇窗户亮着灯。
她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顺着巷子往外走。
没走多远,刘晏又打来:“费用加到五万。”
林栀无语地笑了一声,深深地翻了个白眼:“你有这闲工夫,早都买到了。”
她又挂了,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手机第三次响,她干脆不接了,揣着手进了单元楼。
屋里安安静静的,林屿果然没回来。三花蹲在鞋柜上等她,见她进门就喵了一嗓子。
她换了鞋,把外套挂好,在沙发上坐下来,把布偶捞到腿上,发了会儿呆。
刘晏洗完澡出来,热水果然不太够,淋在身上温温吞吞的,谈不上冷但也谈不上暖和。
他拿毛巾擦了擦头发,往那张窄床上一躺,被子拽上来,一股潮乎乎的味儿。
刘晏翻了个身,给林栀发了条消息:被子是潮的。
过了两分钟,林栀回:活该。
他嘁了一声,把手机搁在枕头边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晚饭林栀自己下了面条,卧了个鸡蛋,端到茶几上吃。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是小雪打来的,那头吵吵嚷嚷的,陈恒在旁边喊“让林屿露一手”,小雪笑得不行。
“姐,小哥在我们家做直播呢,我哥非拉着他出镜,俩人在那儿摆弄设备呢,你要不要打开手机看看?”
林栀打开手机瞅了一眼,陈恒的直播间里,林屿正对着镜头一脸无奈地介绍着什么设计软件,什么空间动线,陈恒在旁边举着手机打光,小雪偶尔从镜头前走过去给林屿递个东西让他讲解。
评论区刷得飞快,有人问“这小哥哥是新来的主播吗,笑起来也太治愈了吧”。
她看了两眼,笑了一声,说:“你们别折腾太晚了。”
林栀挂了电话把碗洗了,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不到十点,刘晏又打来电话,说他还没吃东西,让她跑腿带点饭过来。
林栀捏着手机:“你有完没完,腿真断了?要不我先帮你打个120?”
刘晏在那边笑了一声,没跟她废话,直接转了十万块过来。
林栀看到转账提示,点了退回,骂了他一句“有病”,挂了电话。
她去卫生间洗了澡,关了灯回屋躺着,翻来覆去睡不着。
过了十几分钟,她坐起来,靠在床沿上,掏出手机,打了几个字给刘晏发过去:想吃什么。
刘晏盯着那行消息,得瑟得不行,笑开了花,飞快地回了六个字:西红柿鸡蛋面。
林栀盯着那几个字,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得瑟的劲儿。
她想着不能跟钱过不去,嘴角动了一下,回他:行,跑一趟五十万。
刘晏哭笑不得,真转了五十万过去。
他把手机往枕头边上一搁,仰面躺下去,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愣。
五十万买碗面,说出去都没人信。
转账消息弹了过来,林栀点了接收。她掀开被子下床,去厨房开冰箱,翻出西红柿和鸡蛋。
煮面的时候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响,她一边切西红柿一边想,这人到底是真饿还是折腾她玩呢。
她在厨房忙活了一阵,鸡蛋打得散,西红柿熬得浓,随手丢了两片青菜,又煎了两根火腿肠搁在上面。
林栀把煮好的面盛进保温饭盒里,盖好盖子,拎着袋子出了门。
拐过街角有家小超市还开着,她进去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个塑料袋,里头装着两瓶水、一包纸巾,还有一袋暖宝宝。
到了招待所,她上了二楼,敲了敲门。
刘晏开了门,头发还是半干的,穿着件单衣,一见她手里拎着东西,眼睛亮了。
林栀把面搁在桌上,又把那个塑料袋往他手里一塞:“拿着,晚上冷,招待所暖气不一定行。”
刘晏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那堆东西,没说什么,心里倒动了一下,嘴上还是淡淡的:“你买这个干什么?”
“收了钱,额外的附加服务。”林栀把饭盒盖子打开,推到他面前,“放心,这个免费。”
刘晏端起面吃了一口,嚼了两下,忽然搁下筷子,伸手把她拉过来抱在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很快,嘴唇刚碰到就收了回去。
“面不错。”
林栀愣了一下,嫌弃的抬手蹭了蹭额头:“吃你的吧,我走了。”
“路上慢点。”
她拉开门要走,门外正好站了两个人。
一个穿警服,一个穿便装但脖子上挂着工作牌,手已经抬起来准备敲门了。
三个人在门口对了个正着,林栀脚步一顿,僵在原地。
穿警服的民警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的房间,公事公办地开口:“派出所的,例行检查。这屋登记的是一个人,你是?”
“……我来送饭的。”
民警往屋里扫了一眼,看见刘晏坐在床沿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桌上摆着个掀了盖的保温盒,热气还在往上冒。他把目光收回来,语气没什么起伏:“送饭送到房间里,门还虚掩着?身份证拿出来,两个人。”
刘晏站起来,从口袋里摸出身份证递过去。
民警接过来核对,旁边那个便装的凑过来看了一眼登记本:“前台那边说,这屋入住登记的就一个人,男的,下午办的。”
民警点点头,又看了林栀一眼:“你登记了吗?”
林栀:“没有,我就送个饭,马上走。”
“送饭送到十一点多?这楼里就这一层亮着灯,别屋都黑着,就你们这屋热闹。”
林栀站在门口,手在兜里摸了一圈,空的。
她刚洗完澡出来的,换了身家常衣服,兜里比脸还干净。
“我没带身份证……”
民警看了她一眼:“没带?”
“我就住后面那小区,下来送个饭,没想着带证件。”
民警和旁边那个便装的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眼神林栀看懂了,心里“咯噔”一下。
“身份证号报一下。”
林栀报了,民警在手里的终端上敲了几下,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刘晏:“你俩什么关系?”
“朋友。”
民警把身份证递还给刘晏,语气还是公事公办的:“手机看一下,例行检查。”
刘晏顿了一下,从兜里掏出手机解锁递过去。民警接过来翻了翻,翻到聊天记录,又翻到转账记录那一页,手指停住了。
“五十万?”民警抬头看了刘晏一眼,又看了看林栀,“这是什么钱?”
刘晏咳了一声:“跑腿费。”
“跑腿费五十万?”
民警低头又翻了翻,翻到前面那笔被退回的十万,眉毛挑了一下:“十万被退回了,五十万收了,这跑腿费涨得挺快啊?”
林栀站在旁边,恨不得原地消失。
“你住后面小区,他住这儿,晚上十一点多你洗完澡下来给他送饭,门还虚掩着,你没带身份证,他手机里还有一笔五十万的转账记录。”
他一条一条数出来,语气平平的,但每一条都像往火上浇油。
她想说点什么,发现说什么都不对,解释是跑腿费吧,五十万这个数说不通;不解释吧,民警那个眼神明显已经往某个方向想了。
刘晏在旁边接了一句:“同志,她真是来送饭的,那五十万是我给她的辛苦费,她帮我买了点东西。”
民警转头看他:“买什么了?”
“暖宝宝。”
民警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袋暖宝宝,又看了看那碗西红柿鸡蛋面,表情很微妙。
就在这时候,楼道里传来脚步声,有人从楼梯口走过来,声音不高不低地喊了一句:“这边什么情况?”
周远从楼下查完上来,身上穿着警服外套,手里拿着个记录本走到门口,目光先落在民警手里的终端上,再落到刘晏脸上,最后看向林栀。
民警把手机递还给刘晏,顺口汇报了一句:“周哥,这屋登记一个人,女的说是来送饭的,没带身份证,报了号我查了,住后面小区。转账记录里头有一笔五十万的,备注没写,男的说是跑腿费。”
周远“嗯”了一声,目光在林栀脸上停了一拍。
她头发还有点潮,没扎,散着,一看就是刚洗完澡没多久的样子。
周远又看了看刘晏,语气没什么起伏:“五十万跑腿费,跑什么腿这么贵?”
刘晏:“……买暖宝宝。”
周远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袋暖宝宝,又看了一眼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西红柿鸡蛋面,沉默了两秒。
“暖宝宝?”
他重复了一遍,嘴角动了一下:“挺金贵的暖宝宝。”
林栀站在那儿,觉得自己的脸从耳朵根开始烧。
她想说“是我自己买的”,又觉得这话在五十万面前苍白得可笑;想说“他非要转的”,又觉得这解释听着更不对劲。
刘晏吊儿郎当的靠在门框,笑着说:“周警官,这不是天冷了嘛。”
“面也是你让她做的?”
“她自愿的。”
民警在旁边补了一句:“周哥,这个怎么处理?”
周远把记录本合上,往腋下一夹,看了林栀一眼:“你身份证没带,回头去所里补个登记。今晚先这样。”
他转头对民警说:“转账双方自愿,金额明确,没有其他证据,不算违法违规。登记不规范,让前台补。收队。”
民警应了一声,叮嘱了一句“注意登记规范”,转身往隔壁去了。
前台那个嗑瓜子的阿姨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的,站在楼道口探头探脑,被便装那位支走了。
楼道里安静下来,就剩周远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记录本,没走。
林栀站在他旁边半步远的地方,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周远看了他们一会儿,忽然开口:“刘总住这儿?”
“早上你也看见了,一屋人,我就近找了个地方落脚,顺便体验一下民情。”
周远嘴角动了一下,那个笑说不上是嘲讽还是什么:“是挺近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林栀,目光在那碗面上停了一拍:“面要凉了。”
然后他转身走了,脚步声顺着楼道往下,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门还开着,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脚步声走远了,灯“啪”地灭了,走廊暗下来。
林栀站在原地,觉得这碗西红柿鸡蛋面,从没这么烫手过。
刘晏坐回床上,掀开保温盒盖子,挑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嚼了两下,自言自语:“还行,没坨。”
林栀转头看他,脸还烧着,气不打一处来。
她把门一拉,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刘晏听见楼道里脚步声噔噔噔往下走,比刚才上来的时候快多了。
他又看了一眼塑料袋里那几片暖宝宝,笑了一声,拆了一片贴在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