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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知道的那些事 第608章 更像从前

    刘旸特意跟所里调了三天假,一早从南城赶过来。

    他拎着一袋水果一袋补品直接上了李姨家楼,老周听见敲门声过来开门。

    门一开,他先喊了声“周叔”,声音亮堂堂的,跟从前一个样。

    老周见他站在家门口,愣了一下,回头冲屋里喊:“老婆子,刘旸来了。”

    李姨穿着件旧毛衣从卧室出来,扶着门框一看,脸上那点病容一下子散了,嘴里骂着“你这孩子怎么也不说一声”,手已经伸过来拉他了。

    刘旸把东西搁地上,换鞋进屋,笑嘻嘻地说:“给您个惊喜嘛。”

    李姨精神头比前阵子好了不少,围着他说了半天话,问他工作忙不忙,最近有没有再去相亲。

    刘旸跟她打马虎眼,反问她最近身体好点了没。

    李姨被他哄高兴了,挽起袖子,撑着身子非要去厨房做饭,拦都拦不住。

    刘旸跟过来帮她打下手,被她撵出厨房两回,最后只好支使他剥蒜、摆碗筷、下楼买醋。

    刘旸跑上跑下,一句怨言没有,回来还笑嘻嘻地跟李姨说:“您这身体是好了啊,使唤我使唤得这么顺手。”

    李姨拿锅铲虚点了他一下:“我这是给你表现的机会。”

    她围着灶台转了大半天,炖了排骨汤,炒了四个菜,还包了一屉饺子。

    她还嫌不够,让老周又下楼买了条鱼。

    她解了围裙,坐在沙发上给林栀打电话:“栀栀,一会儿带着小屿过来吃饭,我做了你们爱吃的。”

    林栀正在阳台上收衣服,听着李姨在电话里中气十足的声音,问了一句“今天什么日子”,李姨笑着说:“你过来就知道了。”

    林栀挂了电话,转头跟林屿说:“李姨喊我们去吃饭,走吧。”

    林屿放下手中的数位板,合上笔记本,从沙发上站起来:“行,我换件衣服。”

    姐弟俩拎着一兜水果,林屿在前面敲门,林栀跟在后面。

    门一开,菜香飘得满屋子都是,刘旸正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一摞碗筷往餐桌边走。

    刘旸听见动静转头,两个人视线碰上,然后他笑得眼睛都弯了:“来了。”

    林栀站在门口看了他两秒,嗯了一声,神色平平,没多说别的,把水果放到玄关柜子上,弯腰换鞋。

    林屿倒是热络,进门看见刘旸,嗓门都亮了:“大弟哥!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今早刚到,调了班。”刘旸把碗筷搁桌上,笑着伸手跟他碰了碰拳头,“那你呢?什么时候来的安城?”

    “我来一星期了。听说我姐搬回来,正好闲着没事,过来看看。”

    林屿凑过去看桌上的菜:“嚯,这鱼是李姨做的?大弟哥你手艺行不行啊,别是打下手都打不利索。”

    “那鱼是周叔饭店端的,你眼神也不行啊哈哈哈。”

    两个人往沙发那边一坐,林屿东拉西扯地问他在南城怎么样、所里忙不忙、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刘旸一边答一边给他倒了杯水,两个人聊得挺热乎,跟以前一样,大弟哥长大弟哥短的。

    林栀在厨房帮着李姨盛汤,李姨压着声音问她:“刘旸这趟回来,你知道不?”

    林栀摇头:“他没跟我说。”

    李姨看了她一眼,又问:“刘晏那孩子呢?”

    “他去外地了,还没回来。”

    李姨没再往下问,把汤碗递给她:“端出去吧。”

    林栀把汤放在餐桌,李姨从厨房探头出来,看见这俩小子在客厅聊上了,拿筷子敲了敲锅沿:“你们哥俩去餐桌聊,饭好了。”

    刘旸应了一声,回头招呼林栀:“你坐那儿,我给你盛饭。”

    林栀拉开椅子坐下,看着他转身盛饭的背影,没吭声。

    林屿在旁边坐下,凑过来小声说了一句:“大弟哥还是那样。”

    林栀没接话,低头把筷子摆正。

    开饭之后,李姨坐主位,林栀挨着她,刘旸坐林栀另一边,林屿和老周坐对面。

    李姨一个劲往林栀碗里夹菜,嘴上絮絮叨叨的。

    刘旸时不时给她递醋、转桌盘、剥了两只虾搁在她面前的碟子里,动作自然得像从前一样,不刻意,也不多话。

    林栀看了那两只虾一眼,吃了,没说谢谢。

    刘旸看见她吃了,嘴角动了一下,也没说什么。

    林栀安静地吃着,偶尔应李姨两句,时不时给李姨添饭、给老周倒酒,唯独跟刘旸之间,除了递个碗、接个盘子,没什么多余的话。

    林屿和刘旸倒是聊的热络,林屿说起工作室最近接的项目,刘旸说他在南城认识几个搞装修的,回头可以介绍;刘旸说所里最近处理的一起纠纷,林屿就问最后怎么调解的。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聊装修、聊城里新开的店,偶尔还扯两句警队里有意思的小事,笑声时不时冒出来。

    李姨在旁边听着,时不时插一句“你俩怎么有这么多话说”。

    刘旸还是以前那副热乎话多的样子,只是眼神总会不自觉往林栀这边瞟,瞟到她安安静静低头吃饭的样子,又悄悄收回来。

    李姨看着他俩聊得投缘,又看看林栀,时不时给几个人添汤。

    她心里清楚,气氛看着热闹,中间始终隔着一层东西。

    林屿吃到一半,忽然想起来什么,扭头问刘旸:“大弟哥,你这次待几天?”

    “三天,后天走。”

    “这么快?”

    “假就这么多。”

    林屿哦了一声,又扒了两口饭,像是随口问的:“那下回什么时候来?”

    刘旸夹菜的手停了一下,看了林栀一眼,又收回来:“快了,过完年吧,到时候就不走了。”

    林屿嘴里嚼着饭,愣了一下:“不走了?调回来了?”

    “差不多吧。”

    刘旸没说细的,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林栀低头吃菜,脸上没什么反应,但拿筷子的手停了半拍。

    林屿跟刘旸说到兴头上,说有空可以一起去看看建材市场。

    刘旸应得爽快:“行啊,等我之后在安城稳定下来,少不了要麻烦你。”

    这话落下来,林栀拿筷子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依旧没抬头。

    李姨在桌上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笑了一声:“那好啊,往后都在安城,热闹。”

    刘旸笑着应了,话题又岔到别的事情上去了。

    林栀听着他们聊,插了一句:“小屿,你下午不是还有张图纸要赶?”

    林屿“哦”了一声,说:“不急,晚上画也行。”

    刘旸接了一句:“小弟现在在安城常住了?”

    “没,请的年假,过几天就回江城了。”

    “那正好,我这两天还在,明儿带你转转,安城有几个地儿你肯定喜欢。”

    林屿眼睛亮了:“行啊,大弟哥,你熟你带路。”

    林栀在旁边没说话,低头喝了口汤。

    这顿饭吃得比上次那顿松快,有林屿在中间插科打诨,李姨又高兴,桌上没冷过场。

    林栀话虽然不多,但碗里的菜没少夹,李姨和刘旸给她夹什么她吃什么,没推。

    饭后刘旸抢着洗碗,李姨拦了两回没拦住,由他去了。

    林栀帮着擦桌子,林屿在客厅陪李姨看电视说话。

    厨房里水声哗哗的,刘旸背对着外头洗碗,肩膀一耸一耸的,时不时跟客厅里的林屿搭两句话,说着图纸的事。

    林栀把抹布送去厨房,两个人站在水池边,一个洗一个冲。

    刘旸忽然低声说了句:“我辞职了,调令没等下来,不想等了。”

    她停下,回头,手没停,过了一会儿才说:“想好了?”

    “想好了。”

    林栀没再问,把抹布搭在水池边转身要走,刘旸没回头,手还在水池里冲盘子:“我回来,你生气了吗?”

    林栀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后背,过了一会儿说:“李姨身体不好,你回来看看她,应该的。”

    刘旸嗯了一声,把洗好的碗放进沥水架,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笑得不太轻松:“我这两天住李姨这儿,你要是有事,跟我说一声。”

    林栀点了下头,没多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厨房里就剩水声和碗碟轻碰的动静,李姨在客厅招呼林屿吃水果,林栀坐下来,听李姨跟林屿说话,自己伸手拿了片苹果,慢慢嚼着。

    刘旸洗完碗出来,在李姨另一边坐下。

    李姨拿起遥控器调了个台,转头跟林栀说:“你坐着歇会儿,让他俩男孩子聊。”

    林屿跟他聊着聊着又说到装修的事,刘旸说回头带他去所里看看那几间办公室。

    林屿说:“行,大弟哥你定了时间告诉我。”

    安城的天慢慢暗下来了,林栀坐在那儿,听着一声一声的“大弟哥”,忽然觉得这顿饭比她想的松快一点,又比她想的沉一点。

    松快的是刘旸没逼她,沉的是他没逼她,反而更像从前了。

    刘旸说着话,余光一直留意她,想说点什么,又找不到合适的话头。

    他不敢逼她,只盼着,能像这样,多一点靠近她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