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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39章 剑坪战赵寒

    正午日光落在剑坪上,前两轮留下的剑痕仍清晰可见。

    林尘踏上青岩时,风里已飘来铁锈与冷香混杂的气息。

    赵寒立在坪心,玄衣束发,腰间佩剑未出鞘,剑穗却无风自动。

    四周看台渐满。

    外门弟子交头接耳,几名闻讯而来的内门弟子也站上高台,目光如针。

    “聚气一重对聚气三重,不过送死。”

    “听说他用木剑击败了秦越?”

    “运气罢了。”

    林尘不语,只将背上的无名锈剑解下,横握于掌。

    剑柄冰凉,磨痕深陷,是父亲临终前塞进他手里的那把。

    剑鞘早已烂尽,剑身仍被父亲留下的旧布层层裹住。

    赵寒终于抬眼。

    “你本不必来。”

    林尘指节微收。

    “你说过,剑坪之上,生死不论。”

    赵寒嘴角一挑,终于拔剑。

    剑出鞘三寸,寒光已逼面。

    聚气三重的灵压如山倾下,林尘膝盖微沉,足底青石龟裂。

    他未退,反进半步,锈剑斜提,剑尖点地,引气入脉——归锋。

    这是他在第一层剑池练过三千次的法门:不与强力硬争,只将对手之劲,借一线锋锐送回其身。

    赵寒冷笑,剑光暴涨。

    “不知死活。”

    剑影如瀑,直压而下。

    林尘闭眼。

    听风。

    剑刃破空之声自左上而来,带起三寸偏锋。

    他拧身,锈剑贴地横扫,借腰力反弹,迎上那道寒光——

    铛!

    火星四溅。

    众人惊呼中,林尘已被震退七步,虎口崩裂,血顺剑柄滴落。

    可赵寒的衣袖,却从袖口裂至手肘,一道细红血线浮现在皮肤上。

    静。

    连风都停了。

    赵寒低头,看着破裂的衣袖,眼神缓缓冷透。

    “你……用的是归锋诀?”

    林尘不答,只将锈剑横于胸前,呼吸渐沉。

    归锋难承三击,再硬接,必断臂。

    “好。”

    赵寒忽然笑了。

    “我倒要看看,你这破剑,能挡几招。”

    他左手掐诀,右手指天,灵力如潮汇聚。

    剑未动,气已凝成霜雾,缠绕周身。

    聚气三重的真正威能,这才显现。

    林尘咬牙,足跟发力,身形如石上惊雀,斜掠三丈。

    下一瞬,原地已被剑气犁出深沟。

    “逃?”

    赵寒一步踏出,人随剑走,如影随形。

    剑光再至,林尘翻滚避让,背脊擦过石棱,衣袍撕裂。

    他借势滚身,锈剑猛然上挑,直刺赵寒肋下。

    赵寒侧身,剑锋擦衣而过。

    “经验倒是不少。”

    他冷道。

    “可惜,修为差距,不是巧劲能补的。”

    话音未落,剑势突变。

    不再是试探,而是杀招连环。

    三十六剑如一线穿珠,封死林尘所有退路。

    林尘瞳孔紧缩。

    退无可退。

    他忽然松手,任锈剑坠地。

    赵寒一怔,三十六道剑影本能地追向林尘空出的胸口。

    就在剑网收拢的一瞬,林尘不退反进,脚尖勾住尚未落地的剑柄向上一挑。锈剑从赵寒剑势下方弹起,被他左手稳稳接住。

    换手,错位。

    赵寒封死的是右手剑路,左侧恰好露出半步空隙。

    林尘贴地疾行,借赵寒前冲之势,归锋再起。

    赵寒怒极反笑。

    “敬酒不吃。”

    他右手剑未回,左手猛然探入怀中,取出一枚血色丹丸,看也不看,吞下。

    林尘心头一跳。

    不对。

    那丹丸入喉,赵寒周身温度骤升,皮肤泛起诡异赤红。

    更可怕的是,他裸露的手臂上,浮现出一道道暗纹——如藤蔓缠绕,似兽鳞暗生,隐隐透出妖气。

    “你……”

    林尘停步,锈剑微颤。

    赵寒缓缓抬头,眼白已染血丝,嘴角咧开,声音沙哑如磨铁。

    “你不是想打吗?”

    他举剑,剑未动,地面却裂。

    灵压不再是单纯的聚气三重,而是混杂着某种阴冷之力,如深渊吐息。

    林尘后退半步。

    归锋可借人力,却难借邪气。

    赵寒一步踏出,地面炸裂。

    “这一剑,我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剑压。”

    剑未至,风已如刀。

    林尘双臂划破,血珠飞溅。

    他咬牙,将锈剑插入地面,借力稳身。

    可赵寒的速度,突增三倍。

    下一瞬,剑尖已抵林尘咽喉。

    林尘不动。

    赵寒盯着他,喘息粗重,额上青筋暴起,似在强控体内异变。

    “你……不该破我衣袖。”

    林尘缓缓抬头,眼中无惧。

    “你吞的,不是宗门丹药。”

    赵寒瞳孔一缩。

    四周弟子终于察觉异样,窃语渐起。

    “他手臂上……那是什么纹?”

    “像……像妖纹!”

    赵寒猛然抬头,怒视人群。

    “闭嘴!”

    一声暴喝,灵压横扫,数人喷血倒飞。

    林尘趁机拔剑,锈剑离地刹那,剑身竟发出一声轻颤,仿佛感应到什么。

    赵寒察觉,猛地转身。

    剑光再起。

    林尘横剑格挡,却被一击轰飞,撞上剑坪边缘石柱。

    骨裂声闷响,他滑落于地,口角溢血。

    赵寒一步步逼近,剑尖拖地,火花四溅。

    “认输,或死。”

    林尘撑地欲起,手一软,又跌坐。

    他低头,看见锈剑插在身侧,剑身映出自己模糊的脸,还有……赵寒身后,那道悄然浮现于空气中的暗红符印。

    符印如眼,缓缓转动。

    林尘瞳孔微缩。

    赵寒突然抱头,发出一声低吼。

    他手臂上的妖纹,正在向肩头蔓延。

    皮肤下似有东西蠕动,脊背微拱。

    “快……结束。”

    他咬牙,声音断续。

    “再不杀你,我……控制不住了……”

    林尘盯着他,忽然道。

    “你不是在压制我。”

    “你是在压制它。”

    赵寒猛然抬头,眼中血色翻涌。

    林尘缓缓握紧锈剑。

    这一战把许多线索同时推到眼前:赵寒的失控,暗红符印的浮现,台下几道过分平静的目光。

    掌心旧伤被剑柄磨得发疼,那点疼意反而让他清醒。

    他不能急着追问,更不能被怒意牵着拔剑。

    只要赵寒还没彻底倒下,他就要先活过这一关,再把每一寸证据钉牢。

    这一剑尚未结束。

    他把这些疑点压进心底,只把怒意留到以后能真正出剑的时候。

    锈剑贴着掌心发冷,像是在提醒他:先活下去,再谈追问。

    赵寒额角的血丝却没有散。

    那一抹暗红藏在怒意之后,像一条细小虫影,正顺着经脉往眼底钻。

    林尘看见了,也记住了。

    这不是单纯的恼羞成怒,更像有人提前埋下的药引,终于被逼到发作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