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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48章 血雾路上

    北岭旧道被血雾吞了一半。

    山风吹来时,雾气不散,反而贴着地面往人脚边爬。

    陆青锋走在最前,剑未出鞘。

    孙琰三人居中,时不时回头看林尘,眼神像在看一件迟早会坏掉的工具。

    林尘被安排在队尾断后。

    许青禾落后半步,像不经意地靠近他。

    “陆青锋改了队形。”

    “我知道。”

    “原本断后该由巡山队弟子负责。”

    林尘看着前方脚印。

    “他想测试我,也想让妖兽先找我。”

    话音刚落,路旁枯林猛地炸开。

    一头黑鳞山魈扑向队尾,三眼赤红,爪尖带着毒绿幽光。

    林尘没有退。

    锈剑从粗布中露出半寸,三缕剑气叠成一线,斩向山魈前爪。

    铛!

    爪骨竟如铁石,剑气只破开鳞甲一层。

    山魈张口咬来,腥风扑面。

    许青禾符箓飞出,黄光定住山魈一息。

    林尘抓住这一息,侧身入怀,剑柄重重撞在其喉骨。

    第三缕剑气沿剑脊炸开。

    山魈哀嚎倒地,喉间黑血喷涌。

    队伍前方,陆青锋回头。

    “反应不错。”

    林尘甩去袖上血点。

    “若是埋伏,安排得也不错。”

    空气一冷。

    孙琰冷笑道:

    “妖兽袭路,也能怪到陆师兄头上?”

    林尘指向山魈断口。

    “野兽不会在爪缝里塞符灰。”

    众人低头看去,果然有细碎金灰从山魈爪间落下。

    那是驭兽符烧尽后的残屑。

    陆青锋神色未变。

    林尘没有急着揭穿。

    在矿洞外,真相说早了只会变成口舌争执。

    到了血雾里,路标、残符、妖兽袭击和带队人的反应,才会一起变成证据。

    他把第一枚驭兽符灰分成两份,一份塞入靴底夹层,一份交给许青禾。

    “若我出事,交给沈墨。”

    许青禾看了他一眼。

    “你这是把我也拖进局里。”

    “你本来就在局里。”

    林尘道。

    “从你替我作证那天开始。”

    许青禾沉默片刻,把符灰收好。

    “那你也记住,陆青锋不只是威胁你。”

    “他在等你犯错,等你先拔剑,等你把所有证据都变成私怨。”

    林尘点头。

    所以他一路只破袭击,不追杀人。

    只收残符,不争口舌。

    “带走残屑,回宗可查。”

    他说得公正,可林尘更确定,此人太稳了。

    稳到像早知道自己会发现。

    继续前行不到半个时辰,旧道岔成两路。

    越往北,雾越冷。

    第三次休整时,受伤巡山弟子想偷偷吞避雾丹,被林尘按住手腕。

    “先别吞。”

    那弟子怒道:

    “你想害我?”

    林尘把自己的丹囊打开,让他看见丹皮内侧那一丝血纹。

    “你若信我,就含清心草;若不信,吞下去之前先想想赵寒。”

    赵寒二字一出,对方脸色白了。

    他最终没有吞丹,只把清心草压在舌下。

    这算不上人心归附,却让队伍里第一次有人没有完全听陆青锋和孙琰的。

    木桩上刻着“丙三矿道”,刀口新鲜。

    许青禾蹲下,从泥里扒出半截旧碑。

    旧碑上写着:戊七废脉,禁入。

    “路标被改了。”

    她抬头看向陆青锋。

    “丙三矿道在东,不在这里。”

    孙琰皱眉。

    “你一个内门弟子,懂矿道?”

    许青禾冷声道:

    “我查过北境旧档。”

    陆青锋沉默片刻。

    “地图由任务殿发下,若错,也是任务殿的错。”

    林尘道:

    “任务殿的图,陈管事看过吗?”

    没人回答。

    雾气更浓。

    队伍被迫进入狭窄峡谷,两侧岩壁如刀,脚下碎石带着暗红湿意。

    林尘一路记下路标、符灰、脚印深浅。

    每一处都像证据,也像别人故意留下的诱饵。

    黄昏时,第二次袭击来了。

    林尘把这点变化看在眼里。

    破局从来不是一剑斩完所有敌人。

    有时只是让一个本该被推去送死的人多活一刻,让一个本该沉默的人开始怀疑。

    陆青锋显然也察觉了。

    接下来的路上,他不再让孙琰频繁挑衅,反而数次以带队者身份维持秩序。

    他越维持,林尘越觉得可疑。

    一个真正想完成任务的人,会保护队伍。

    一个想把队伍带进局里的人,也会保护队伍直到该死的位置。

    三只血雾蜥从岩壁顶端扑下,目标依旧是队尾。

    这一次林尘没有硬接,而是后退半步,让第一只血雾蜥扑空撞上岩壁。

    他借反震拔剑一寸,三缕剑气连斩其腹。

    血雾蜥坠地抽搐。

    他没有追杀,只用剑尖挑出它腹中一枚残符。

    残符上,有玄鸟暗记。

    许青禾脸色微变。

    “陆氏暗线。”

    林尘把残符收起。

    “这份收获,比斩妖值钱。”

    陆青锋走来,目光落在残符上。

    “交给我。”

    “回宗后交执法堂。”

    “我是带队者。”

    “所以更该避嫌。”

    两人对视,峡谷中杀意一瞬压低。

    孙琰手按血色丹囊,像等一个命令。

    就在这时,雾中忽然传来低语。

    “回头……”

    所有人同时转身。

    岩壁高处浮出一道残破军影,灰甲碎裂,肩佩青河守军徽记。

    他的半张脸已经化作蓝焰,空洞眼窝却死死盯着林尘腰间锈剑。

    “林……战……”

    林尘心头猛震。

    残魂抬起断枪,指向废脉深处。

    “阵……核……”

    话音未尽,陆青锋的剑已出鞘。

    剑光未落,峡谷两侧的雾已开始回卷。

    林尘听见身后有人拔剑,也听见孙琰低声催动丹囊。

    若这一刻处理不好,残魂会散,证据会断,整队也会被逼成互相截杀的乱局。

    他压住怒意,先看陆青锋,再看残魂,心中只剩一个念头:保住能说话的证据。

    只要残魂多吐出半句,青河旧案就多一枚钉子。

    这一钉,可能比他现在斩十头妖兽更重。

    所以他不能让它断,哪怕以身挡剑。

    入夜前,雾中又响起弓弦声。

    一支黑羽箭擦着林尘耳侧钉入岩壁,箭尾绑着细小血符,符上写着一个“罪”字。

    孙琰立刻喊道:

    “通妖信箭!”

    “林尘,你还说自己清白?”

    林尘没有争辩,抬手斩断箭杆,剑气却避开血符,只把符纸完整挑下。

    “字迹新,符血未干。”

    他看向孙琰。

    “栽赃也该等墨干。”

    队伍里有人低声吸气。

    这一次,连巡山弟子都没有立刻附和孙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