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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118章 玄曜暗门

    青槐驿在青云山北麓。

    旧驿道早已废弃,门前石狮缺了一只眼,井口被枯藤缠得严严实实。

    林尘没有直接下井。

    顾千山先绕驿站外墙走了一圈,回来时手里多了两截断线。

    “有人刚走。”

    沈墨蹲在井边闻了闻。

    “井下有火漆灰,还有新翻的泥。”

    许青禾把赵寒棺中铜尺的拓印贴在井沿。

    鱼尾残痕亮了一下,井底随即传来链条拖动的声音。

    林尘抬手,示意众人退半步。

    井中没有升出押运令,反而浮起一盏黑灯。

    灯火无焰,却照出井壁上的字。

    玄曜暗门,验名而入。

    顾千山低声道。

    “这是请我们下去?”

    林尘看着黑灯。

    “是让我们以为必须下去。”

    他把时砂石碎屑放到井沿。

    碎屑没有落井,而是贴着井沿向西滚去,停在驿站后墙一块松动的青砖前。

    许青禾眼睛一亮。

    “井是门,砖是锁。”

    林尘以剑鞘挑开青砖,砖后藏着一个小小的铜环。

    铜环内侧刻着与验名尺相同的玄曜残纹。

    沈墨取出铜尺,残纹一合,后墙无声裂开。

    里面不是地道,而是一间极窄的暗室。

    暗室里堆着三只木箱。

    第一只箱里是烧毁的名册。

    第二只箱里是断开的军府押绳。

    第三只箱上压着一封未拆的口供。

    口供封皮写着陈管事。

    顾千山皱眉。

    “又是陈管事?”

    沈墨打开后看了一遍,脸色沉下去。

    “这是假的。”

    假口供把所有罪名推到叶长老门人身上,还把林战写成私通妖族的押运叛徒。

    许青禾气得指尖发抖。

    “他们想让你拿这份口供去宗门高层面前自毁。”

    林尘却看向箱底。

    “假口供也要人送。”

    箱底有一道泥痕,泥痕中夹着极细的松针。

    青云山内有松林很多,但带铁灰色针尖的,只有问剑殿后崖。

    沈墨低声道。

    “主谋曾在青云山内停留多年。”

    林尘正要收起松针,井口方向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队黑衣人从驿站正门进入,动作极快,显然知道他们已经找到暗室。

    顾千山拔刀。

    “终于不是绕弯子了。”

    黑衣人没有答话,第一轮弩箭直射许青禾。

    他们要先断符师。

    林尘一步横到许青禾身前,锈剑出鞘,归锋第三变斩出半弧。

    弩箭被剑气压偏,钉进墙里。

    断鸿剑纹被迫亮了一瞬,他肩头旧伤立刻裂开。

    但他没有退。

    顾千山从侧面切入,一刀撞开两名黑衣人的阵脚。

    沈墨不擅正面厮杀,却熟悉暗器落点,连续三针封住对方腕脉。

    许青禾稳住符阵后,青色符线如网铺开,把驿站门槛封死。

    四人第一次没有靠林尘独撑。

    林尘也第一次清楚感到,背后有人替他守住了空门。

    黑衣首领见势不对,忽然掷出一枚血符。

    血符在半空裂开,浮出玄曜司监七四个字。

    不再是扭曲小字,也不再藏在墙影里。

    它明明白白地压在众人眼前。

    沈墨脸色一白。

    “玄曜司内部名号。”

    黑衣首领趁众人分神,转身扑向井口。

    林尘没有追井口,而是一剑斩向后墙黑灯。

    黑衣首领果然中途变向,想抢黑灯。

    顾千山笑了。

    “猜中了。”

    刀背狠狠拍下,黑衣首领被砸倒在地。

    许青禾符线锁住他的喉结,逼得他吐出藏在舌下的毒针。

    林尘捡起黑灯。

    灯底藏着半份真正口供。

    上面只有一句完整的话。

    青河押送活口,曾入青云山三年。

    三年。

    不是三日。

    这意味着青河血夜之后,有一批活口长期被藏在宗门附近。

    小鱼若在其中,她曾离林尘很近。

    近到他在外门受辱、在杂役院挥剑时,也许她就在同一座山的阴影里。

    林尘胸口痛得几乎喘不过气。

    但他把黑灯交给沈墨,声音仍稳。

    “封证。”

    黑衣首领忽然笑出声。

    “你们拿回去,也递不到宗主案前。”

    林尘看向他。

    “那就让宗主自己来取。”

    他知道这句话很冒险。

    可线索追到这里,已经不是藏着查就能查明的事。

    玄曜暗门露面,青河活口线浮出水面,下一步必须逼宗门高层表态。

    否则所有证据都会在路上被烧掉。

    押送黑衣首领回山的路上,林尘让顾千山走最前,自己反而落在最后。

    许青禾不放心。

    “你伤得不轻。”

    林尘望着驿道两侧的松林。

    “我在等第二拨人。”

    沈墨脚步一顿。

    “还有?”

    “黑衣首领活着,幕后的人睡不着。”

    话音刚落,林中一支无羽短箭射来。

    箭不是射向黑衣首领,而是射向装着假口供的木箱。

    林尘早有准备,剑鞘一挑,短箭钉入路边石中。

    顾千山反手掷刀鞘,林中传来一声闷哼,却没有留下活口。

    许青禾取回短箭。

    箭尾刻着一枚被磨掉的七点星痕。

    林尘把短箭收好。

    “现在可以见宗主了。”

    因为真正怕的东西,不是黑灯,也不是半份口供。

    是有人连假证都不许他们带回去。

    假证越急着被毁,越能证明它在替真凶遮什么。

    回山前,林尘让沈墨把真假两份口供并排封入不同证袋。

    真口供残缺,假口供完整。

    完整得像一把磨得过亮的刀。

    许青禾问。

    “宗主会信哪一份?”

    林尘道。

    “他不该信任何一份。”

    顾千山挑眉。

    “那你还送?”

    “我要让他看见,有人同时准备了真相和替罪羊。”

    真相用来诱导他,替罪羊用来收场。

    若宗主连这都看不见,青云剑宗便不值得他把后背完全交出去。

    山门在暮色里露出轮廓。

    林尘回头看了一眼青槐驿方向。

    黑衣首领被押在队伍中间,眼神几次往假口供木箱飘。

    林尘看见了,却没有点破。

    等到了宗主令前,这个眼神也会成为另一份无声供词。

    归山路上的三拨人用的是不同兵器,鞋底却都沾着暗门外独有的赤灰。

    他们来自同一个落脚处。

    方向很冷。

    也很真。

    沈墨把这一幕记进随行册。

    他写得很快,笔画却稳。

    林尘看见后,心里更定。

    只要有人愿意认真记录,真相就不会只剩他一个人的记忆。

    这比一场孤勇更可靠。

    林尘把随行册收好,终于踏进山门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