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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122章 三息换日

    三息旧影之后,林尘睡了不到半个时辰。

    再醒来时,窗外天光已经发白,许青禾的药碗换成了第二盏。

    她把碗放到案上。

    “喝完再说话。”

    林尘看着药色发黑,仍旧端起来喝尽。

    苦味压住喉间腥甜,也让他更清醒。

    沈墨把夜里记录的证册推到他面前。

    “我查过宗门旧制。”

    “时砂门缝一旦显影,外界若有人以同源砂粒牵引,可以在三息内窥见门内动静。”

    顾千山皱眉。

    “也就是说,昨夜不止我们看见他,他也看见了我们?”

    沈墨点头。

    “至少知道林尘看见了黑玉扳指。”

    许青禾脸色微沉。

    “所以他才立刻传讯威胁。”

    林尘将证册翻到“活档”二字。

    “三息换日不是给我看的恩赐,是对方确认我是否能触及时砂门缝的试探。”

    这句话说完,屋内安静下来。

    如果监七能隔着时砂门缝看见他,那玄曜司入名试就不只是三日后的考核。

    从昨夜那一滴血落下开始,试题已经打开。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名问剑殿弟子送来封令。

    封令上写着:候选弟子林尘,入名试前不得擅离内门偏院。

    落款是剑律堂代执事。

    宋执事已被暂押,新的代执事却第一时间封住他的路。

    顾千山冷笑。

    “换个人继续封路。”

    沈墨看了一眼封令,眉心却慢慢皱起。

    “这印是真的。”

    真印比假印麻烦。

    假印能当场拆,真印只能按规矩破。

    许青禾问。

    “能不能请问剑殿出面?”

    “能,但要时间。”

    林尘看向封令边角。

    那里有一粒极细的灰砂,肉眼几乎看不见。

    他没有伸手去碰,只让许青禾用符纸托起。

    灰砂落在符纸上,符纸表面立刻出现短暂的昼夜交替。

    白、黑、白。

    三次变化,正好三息。

    沈墨眼神一变。

    “封令被人用时砂动过。”

    顾千山问。

    “真印,假意?”

    “真印真规矩,但送令的时间被人换过。”

    林尘明白了。

    这道封令也许本该在入名试前一日送达,却被人借时砂提前送来,目的就是把他锁在偏院。

    对方怕他在三日内查到什么。

    “查送令路线。”

    沈墨立刻起身。

    “我去。”

    “不,你留在这里。”

    林尘把封令推回案上。

    “他们既然封我,就会盯你和许青禾。”

    “最不显眼的人,反而能走。”

    顾千山挑眉。

    “我不显眼?”

    “你显眼,但别人会以为你只会去打架。”

    顾千山笑了。

    “这话我爱听一半。”

    林尘取出昨夜拓下的黑玉扳指星痕,让顾千山带去问剑殿后崖。

    “不要查人,查砂。”

    “怎么查?”

    “谁踩过同源灰砂,靴底会留下昼夜斑。”

    “三息换日换不了所有痕迹。”

    顾千山收起拓印,转身出门。

    门外盯梢的人果然跟了他一段,却很快停住。

    他们以为顾千山只是去练刀。

    半个时辰后,顾千山回来,袖口沾着一点灰。

    “问剑殿后崖有人提前清过地面。”

    “清得干净?”

    “太干净。”

    他把一枚断裂的松针放到案上。

    松针一半铁灰,一半泛白。

    许青禾以符粉一照,松针白处浮出细小砂痕。

    沈墨道。

    “这是青槐驿假口供箱底那种松针。”

    线合上了。

    青槐驿、问剑殿后崖、时砂门缝,三处都留下同一种痕迹。

    林尘没有兴奋。

    他只觉得背后寒意更深。

    敌人不是临时设局。

    在他拿到候选令前,对方便算好了入名试每一步,连他受伤后会走哪条路都写进了杀局。

    许青禾低声道。

    “你现在不能离院,怎么办?”

    林尘看向封令。

    “那就让证据离院。”

    他把松针、灰砂、封令拓印分成三份。

    沈墨送往藏经阁老吏处,许青禾送往问剑殿白衣执事处,顾千山带一份去后崖重新踏查。

    而他自己留在偏院。

    留下来不是认输。

    是让封令背后的人以为他被困住。

    黄昏时,院中水盆忽然又暗了一瞬。

    这一次没有门缝,也没有黑字。

    只有一粒灰砂在盆底缓缓裂开,露出里面藏着的半截剑穗。

    剑穗很旧,颜色已经褪成灰蓝。

    林尘认得那种结法。

    那是父亲林战常用来缠剑柄的手法。

    他没有立刻去拿。

    许青禾留下的符纸先一步落到水面上。

    符纸没有燃。

    说明暂时无毒,无咒。

    林尘这才用竹镊夹起剑穗。

    剑穗内侧缝着四个小字。

    别信换日。

    三息换日不是帮他偷时间。

    它是有人把错开的时间送到他眼前,让他误判封令、误判试题、误判父亲留下的痕迹。

    可这半截剑穗又像是父亲当年留下的提醒。

    林尘把它放进证袋,指尖微微发紧。

    父亲的线索终于不是被动浮现,而是开始反过来纠正陷阱。

    这一夜,他没有破封令,也没有离开偏院。

    但他让证据替自己出门。

    入名试前的第一场围困,被他从院内撬开了一条缝。

    沈墨与许青禾离院时,没有走正门。

    他们各自带着一份拓印,从偏院两侧小径绕出。

    林尘站在窗内,看见盯梢弟子果然迟疑。

    追沈墨,便漏了许青禾。

    追许青禾,便漏了顾千山。

    这就是他要的缝。

    封令可以困住他的脚,却困不住证据的去向。

    半个时辰后,藏经阁老吏先送回回签。

    回签只有一句话:灰砂曾入旧灯库。

    又过一刻,问剑殿白衣执事也送回一枚剑印。

    剑印压在封令拓本上,原本平整的令纹立刻裂出一道暗线。

    暗线不是伪造,却证明送令时辰被人改过。

    林尘看着裂纹,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下一半。

    这道封令不能再被当作单纯宗规。

    它本身已经成为被篡改的证据。

    许青禾回来时,额角有汗。

    “白衣执事说,明日会来偏院亲自验。”

    沈墨也道。

    “老吏愿意出面作证,但只作一件事:证明灰砂曾入旧灯库。”

    够了。

    林尘要的不是让所有人立刻站队。

    只要每个人愿意替一块证据开口,监七旧影织出的网就会开始破线。

    窗外盯梢弟子换了一拨。

    换得越勤,越说明封院的人急了。

    林尘没有笑。

    这一缝来得太险,也太值。

    这一回,他不必硬闯,也已经让封令反过来替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