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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124章 旧影问剑

    第二日清晨,问剑殿白衣执事亲自来了偏院。

    他没有带剑律堂的人,只带来一面旧铜镜。

    铜镜边缘布满剑痕,镜面却暗得照不出人影。

    “宗主准你在院中问剑。”

    白衣执事把铜镜放到案上。

    “但只能问一剑。”

    “问多了,你经脉撑不住。”

    许青禾立刻看向林尘。

    林尘点头。

    “我知道。”

    所谓问剑,不是向人问,而是向宗门旧剑痕问。

    剑池伪证已破,宗门必须给他一个继续查下去的缝隙。

    白衣执事打开铜镜封纹。

    镜面中先浮出问剑殿后崖。

    崖下小剑池水光幽深,昨日被顾千山取水的地方,有三道新旧不一的脚印。

    第一道属于顾千山。

    第二道属于埋伏者。

    第三道很浅,几乎不压苔痕,却在石面留下半枚七点星痕。

    沈墨低声道。

    “第三道不是脚印,是旧影。”

    白衣执事看了他一眼。

    “不错。”

    “有人把过去某一刻的影子叠在了后崖。”

    这就是旧影问剑真正要查的东西。

    敌人不是单纯在现在设局,还在挪用过去发生过的片段。

    三息换日能错开时间,旧影便能借错开的时间伪造到场痕迹。

    林尘看着镜中第三道浅痕,胸口证火旧伤又开始发热。

    塔灵的声音没有响起。

    但他知道,鸿蒙塔第二层门缝必然也感应到了这种时间错位。

    他没有回应那份感应。

    “我问这一剑。”

    白衣执事提醒。

    “想清楚。”

    “你可以问谁留下七点星痕,也可以问林战剑穗从何而来,只能选一个。”

    许青禾轻声道。

    “问剑穗。”

    沈墨却说。

    “问星痕。”

    顾千山靠在门口,没有插嘴。

    林尘看向案上的半截剑穗。

    父亲留下的“别信换日”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里。

    他当然想问剑穗。

    可剑穗是父亲给他的提醒,七点星痕才是敌人落下的手。

    救人要顺着提醒走。

    破局要先找那只手。

    林尘抬起锈剑,以剑尖轻点铜镜。

    “问七点星痕。”

    镜中剑痕亮起。

    一瞬间,偏院所有人都听见一声很远的剑鸣。

    那不是林尘的剑,也不是顾千山的刀意。

    那声剑鸣来自很多年前,带着北境风雪和军府铁甲的冷硬。

    镜面里出现一名年轻军士。

    军士背着押运匣,匣上缠着林战同款剑穗。

    他站在青云山门外,低声对守门人说。

    “林战未叛,押运册有假。”

    “若我回不去,把这穗交给青河林家后人。”

    画面一转。

    黑玉扳指出现。

    戴扳指的人没有露脸,只伸手接过押运匣。

    “名字烧掉,编号留下。”

    年轻军士拔剑,却只拔出半寸,便被身后一道剑影刺穿肩胛。

    镜面震动。

    白衣执事脸色一变。

    “旧影被人封过,不能再看。”

    林尘没有退。

    他只问一句。

    “守门人是谁?”

    铜镜猛地裂开一道细纹。

    镜中浮出半枚军印。

    不是完整名字,却足够清楚:北境军府,玄策营。

    沈墨飞快记下。

    “玄策营曾参与押运。”

    许青禾扶住桌边。

    “所以半枚军印不是新线,是这道旧影留下的后半截。”

    林尘收剑时,指尖已经发麻。

    问剑只问了一剑,却像有人把他的经脉重新拧了一遍。

    白衣执事立刻封镜。

    “到此为止。”

    林尘点头,没有逞强再问。

    这一次他得到了两个答案。

    父亲林战未叛。

    押运队里至少有一名玄策营军士试图留下证据。

    但也有新的问题压下来。

    刺穿军士的那道剑影,来自青云剑宗内部。

    顾千山沉声道。

    “那一剑,我见过相似的路数。”

    “谁?”

    “问剑殿旧式。”

    “不是现在弟子练的,是上一代长老用的剑路。”

    白衣执事没有反驳。

    他的沉默,本身就是证据的一部分。

    林尘将半枚军印的镜影拓下,单独封存。

    旧影问剑没有给他痛快的清算。

    它只把父亲未叛、玄策营押运、宗门旧剑影三个事实摆在桌上。

    这些事实不能让仇人立刻伏法。

    却足够让青河旧案再也不能被写成妖潮余波。

    窗外风起,候选令忽然一冷。

    令面浮出新的试题残字。

    半印辨真。

    林尘看着那四个字,知道下一关已经被提前推到眼前。

    半枚军印若辨错,玄策营会成为替罪羊。

    若辨对,监七藏在军府与宗门之间的手,就会第一次被斩出血。

    铜镜碎纹停下后,白衣执事没有立刻离开。

    他看着林尘,神色比来时更沉。

    “有些旧剑路,不该由你一个候选弟子来问。”

    林尘听懂了。

    这不是责备,是提醒。

    问到上一代长老的剑路,就等于把青河旧案重新推回青云剑宗最深处。

    沈墨收起拓印,指尖发冷。

    “若那一剑来自上一代长老,藏经阁旧档会被重新封存。”

    “所以要先备副册。”

    林尘把半枚军印拓影分成三份。

    一份留在偏院,一份交给白衣执事,一份让沈墨送往藏经阁老吏处。

    白衣执事接过拓影时,低声道。

    “你不怕我也压下?”

    “怕。”

    林尘回答得很快。

    “所以只给你一份。”

    顾千山差点笑出声。

    白衣执事怔了怔,反倒点头。

    “这样好。”

    他收起拓影,转身前又留下一个消息。

    “玄策营旧案,当年曾有一名军士闯过山门,后来被写成妖潮逃卒。”

    “名字被刮过,但姓周。”

    周。

    林尘把这个姓写在半枚军印旁边。

    半印、剑穗、周姓军士,三者终于连成能查的方向。

    许青禾问。

    “要告诉玄策营吗?”

    “现在不行。”

    沈墨摇头。

    “我们不知道玄策营现在谁能信。”

    林尘看向窗外。

    “那就等他们自己来。”

    既然敌人想把玄策营推成替罪羊,就一定会放出风声。

    真正还想守证的人,听见林战之子要入玄曜司,也必然坐不住。

    旧影问剑问出的,不只是过去。

    它也在逼现在还活着的人做选择。

    封路、围逼、旧案压力和栽赃杀机,都压在这半枚军印上。

    夜色落下时,半枚军印拓影边缘渗出一点铁灰。

    许青禾验过后说,那是军府誓血干涸后的颜色。

    林尘将它封好。

    这点誓血,可能比任何口供都沉。

    林尘没有立刻收手。

    他等誓血完全干透,才把拓影封进证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