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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155章 许青禾随行

    许青禾的手腕包了三层药布。

    她却把药匣背得比谁都稳。

    林尘看了她一眼。

    “你留在渡口。”

    “你说了不算。”

    许青禾把符纸塞进袖中。

    “黑木钉里的血毒还没验完,周砚生的旧伤也离不开药。”

    “你若想带着半个死人去柳湾仓,我不拦。”

    周砚生在小车里咳了一声。

    “姑娘说得有理,我确实只剩半个。”

    顾千山憋笑。

    林尘没有再劝。

    他知道许青禾不是逞强。

    昨夜若没有她,周砚生活不到现在,黑血虫壳也留不下来。

    沈墨把虫壳放在白纸上。

    虫壳遇光后缩成一团,背部浮出极淡的银点。

    许青禾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下去。

    “镇妖驿药灰。”

    林尘想起红布上也验出过类似药灰。

    “和小鱼那截红布同源?”

    “不是同源,是同一批药炉烧出来的灰。”

    这句话落下,没人说话。

    同一批药灰,说明红布、血傀和镇妖驿之间的距离,比他们想的更近。

    林尘把虫壳封入证袋。

    河面上,黑旗船已经沉了,只剩守桩人临时找来的一艘窄船。

    船夫不敢收钱,只敢看渡口深处。

    林尘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那里坐着一个穿白麻衣的女子。

    她撑着油纸伞,伞沿挂着一枚小小鱼铃。

    鱼铃被风吹响,声音极轻。

    林尘的脚步停住。

    那铃声和小鱼小时候玩的木铃有七分像。

    许青禾立刻按住他的袖口。

    “别过去。”

    白麻衣女子抬起伞。

    她的脸很陌生,眼里却带着怜悯。

    “林尘,想知道你妹妹有没有上船吗?”

    顾千山的刀已出半寸。

    沈墨低声道:“这种开场,九成是陷阱。”

    “还有一成?”

    “陷阱里混着真话。”

    林尘没有走向女子。

    他取出鱼纹船牌,隔着十丈问:“你从哪里拿到铃?”

    白麻衣女子笑了笑。

    “你过来,我给你看。”

    林尘摇头。

    “你扔过来。”

    女子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她不是来交易的。

    她是来试探林尘会不会为小鱼失控。

    鱼铃忽然碎开,里面飞出一缕白烟。

    白烟没有毒,却带着细微塔息。

    鸿蒙塔在林尘识海深处轻轻一震。

    有人在用仿造塔息引他。

    这一下,比鱼铃更像逼命危机。

    林尘垂下眼。

    他没有回应塔震,也没有运转鸿蒙剑经。

    他只把锈剑连鞘掷出。

    剑鞘擦地飞过,撞碎白烟下方的符盘。

    符盘一破,伞下女子脸色骤变。

    许青禾同时出手。

    她的符线不是缠女子,而是缠那枚碎铃。

    碎铃落入药匣,白烟被封在符纸里。

    顾千山一步踏出,刀背横压,把白麻衣女子逼退到木桩旁。

    女子袖中滑出短刃,想以死封口。

    林尘早有准备。

    锈剑回手,剑柄点中她腕骨。

    短刃被压落地。

    “你们为什么都喜欢死得这么快?”

    顾千山冷声道。

    女子咬牙不答。

    沈墨从她伞柄里拆出一条细纸。

    纸上只有一句话。

    塔醒则鱼沉。

    许青禾看完,指尖一冷。

    “他们在试你有没有塔。”

    林尘看着那句话。

    敌人未必确认鸿蒙塔在他身上。

    但他们知道青河血夜围杀里有东西醒过。

    所以小鱼线、鱼铃、仿塔息,都成了逼他露底的截杀钩。

    他把纸条收好。

    “这张纸只认三件事。”

    沈墨抬笔。

    “第一,镇妖驿药灰和血傀同源。”

    “第二,有人知道小鱼木铃。”

    “第三,他们还不确定塔在我身上。”

    许青禾看着他。

    “你刚才若动用塔息,后果会很重。”

    “所以你按住了我。”

    林尘看向她受伤的手腕。

    “这次算我欠你。”

    许青禾把药匣合上。

    “记账就行,别现在还。”

    周砚生忽然笑了一声。

    “有她跟着,你能多活几日。”

    林尘没有反驳。

    窄船终于靠岸。

    他们把周砚生抬上船,证袋分成三处存放。

    沈墨守旧账,许青禾守红布和虫壳,林尘守鱼纹船牌。

    顾千山站在船尾,盯着白麻衣女子被渡口散修绑走。

    船离岸时,河水拍上船帮。

    许青禾坐在林尘对面,脸色仍白,却没有退意。

    从这一刻起,她不再只是替他验符疗伤的人。

    她也成了这条黑风渡线里,能替他按住最危险冲动的人。

    雾中传来第二声鱼铃。

    这一次,林尘没有回头。

    他看向北岸。

    柳湾仓的影子,已经在雾里露出来。

    白麻衣女子被制住后,阿芦忽然认出了她伞柄上的结。

    “这是渡主府的水结。”

    他声音很小,却让周围几名船夫同时低头。

    林尘看向那些船夫。

    “你们都认得?”

    没人回答。

    顾千山把刀往木桩上一敲。

    “现在认不得,等会儿我挨个问。”

    一个老船夫终于开口。

    “水结不是渡主亲信也能拿。”

    “有人花钱,就能买。”

    沈墨立刻追问:“谁买过?”

    老船夫看了看黑风渡深处,又看了看林尘手里的证袋。

    “黑旗营的人。”

    这句话把伞、鱼铃、仿塔息和军府黑旗接到了一起。

    林尘明白了。

    敌人不是单纯用小鱼引他。

    他们还想证明他身上有足以让上层势力动心的东西。

    若他刚才露出鸿蒙塔气息,黑风渡会立刻变成猎场。

    许青禾低声道:“这趟我必须跟着。”

    “因为你能验毒?”

    “也因为我能提醒你,哪些东西是他们故意递到你眼前的。”

    林尘沉默片刻,点头。

    “那你守我心神。”

    许青禾怔了一下。

    随即她把药匣背好。

    “好。”

    白麻衣女子被押走前,忽然抬头看向许青禾。

    “你护得住他一时,护不住他一世。”

    许青禾没有被激怒。

    她把封住白烟的符纸贴到女子伞柄上,伞柄内立刻浮出一枚藏得极深的黑旗印。

    “至少这一时,够破你的局。”

    顾千山吹了声口哨。

    沈墨把黑旗印记入册中。

    这次试探不但没有逼出鸿蒙塔,反而暴露了黑旗营借渡主府设局。

    许青禾将黑旗印与药灰、鱼铃碎片并列。

    三件东西一放齐,连渡口散修都看出不对。

    有人开始低声议论黑旗营。

    敌人原想把林尘推成疑点,如今疑点反落回军府身上。

    林尘没有解释。

    他只把证袋扣紧,让这场反制继续发酵。

    雾也低了。

    更低。

    渡口外又出现三队黑旗骑影,远远卡住退路。

    对方没有立即冲锋,显然在等雾中同伴确认他们带出了哪一只证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