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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186章 阵核运输

    苏芮没有立刻现身。

    她的声音从血室深处传来,忽远忽近,像贴着石槽里的血水游走。

    “想要正账,就先看你们认不认得阵核。”

    黑石阶尽头豁然开阔。

    地下血室不是一间屋子,而是一座被掏空的旧库。

    库中横着六辆铁轮车。

    每辆车上都绑着半截青铜阵柱,阵柱表面刻满旧城防纹。

    林尘只看一眼,胸口便像被冷锤砸中。

    青河血夜那晚,北门阵光熄灭前,他见过同样的纹。

    只是那时火太大,血太多,他以为自己记错了。

    沈墨也认出来了,声音微哑。

    “这是青河城防阵核。”

    魏苍站在阵柱旁。

    “青河旧城破后,残阵归军府封存。”

    “封存到外营血室?”

    林尘走近一步。

    “还用散役血养着?”

    魏苍没有答。

    铁轮车忽然自行滑动,车轴碾过地面血纹,六截阵柱同时亮起暗红光。

    许青禾脸色一变。

    “别站在纹路中间!”

    她话音刚落,血纹已经合拢。

    林尘、顾千山、沈墨被隔在阵内,许青禾则被逼到阵外。

    苏芮轻笑。

    “阵核运输不是用马车。”

    “用活阵。”

    阵柱一亮,地面浮出一行行旧押运字迹。

    青河北门阵核,移交外营。

    押运人,沈墨。

    沈墨脸色骤白。

    顾千山猛地看向他。

    沈墨没有辩解,只攥紧湿账副本。

    “我当年签的是外围转档,不是阵核移交。”

    林尘没有转头。

    “伪签。”

    “你凭什么信我?”

    “你若真押过阵核,刚才看见阵柱时不会先看编号。”

    沈墨一怔。

    林尘盯着阵柱底部的泥封。

    “你在找当年的档库痕迹,不是在认自己的货。”

    沈墨眼底终于有了血色。

    “左三柱底,有旧档泥。”

    林尘动了。

    血纹压住脚踝,他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口上。

    聚气七重灵气纹路被阵核旧压逼得发热。

    他仍没有借塔。

    他只把锈剑当作尺,贴着阵纹空隙走。

    许青禾在阵外看明白,符线顺着他的落脚点补进去。

    “再往左半寸。”

    林尘照做。

    一枚泥封从阵柱底部剥落。

    泥封背面不是沈墨的印,而是半枚军府统领印。

    魏苍的眼神第一次真正冷下来。

    顾千山笑了一声。

    “这东西比刀好用。”

    魏苍抬手。

    铁轮车上的阵柱猛然转向,暗红阵光压向林尘指间泥封。

    林尘没有硬挡。

    他把泥封向上一抛。

    顾千山刀背横扫,泥封被拍向阵外。

    许青禾接住泥封,立刻以净符封住。

    苏芮的笑声停了一瞬。

    阵内压力更重。

    沈墨忽然俯身,将湿账副本铺在阵纹上。

    “用账压阵!”

    林尘明白他的意思。

    血种账册里记着阵核转移,阵核运输线又想灭账。

    两边都是真证,彼此一咬,血纹便不能只烧其中一方。

    林尘咬破指尖,却没有把血滴上去。

    他记得第七道纹路不能再受血符强压。

    于是他把秦戈送来的断箭插入湿账旁。

    旧兵断箭带着青河守城军残留军誓,正好压住阵核旧印。

    暗红阵光撞上断箭,发出刺耳裂声。

    地面浮出更多字迹。

    押运日期在青河血夜前三日。

    接收地点不是军府库房,而是外营西三库地下血室。

    接收人名被刮去,只剩一个苏字。

    许青禾把所有字迹拓下,手指发抖。

    “够了。”

    林尘看着魏苍。

    “不够。”

    阵柱后方有一口铁匣。

    铁匣上压着完整押运令。

    那才是能把军府和账房血师一起钉住的东西。

    魏苍拔刀。

    “再往前一步,便是军府死敌。”

    林尘把锈剑推开半寸,又按了回去。

    “我不做军府死敌。”

    他抬手指向铁匣。

    “我做青河死者的活证。”

    顾千山大笑,刀背砸开最后一道血纹。

    沈墨以湿账压住阵眼。

    许青禾把泥封、拓文、断箭印同时封袋。

    铁匣终于松开一线。

    可就在林尘伸手前,血室侧门忽然落下。

    许青禾被隔在阵外。

    门缝合拢前,她只来得及把泥封丢给林尘。

    苏芮的声音再次响起。

    “阵核你们认得。”

    “那就看看,没了符修,你们怎么活着把押运令带出去。”

    铁匣周围还有三道小锁。

    每一道锁上都刻着不同年月。

    沈墨看完第一道,脸色更难看。

    “这不是一次押运。”

    许青禾隔着阵纹问:“什么意思?”

    “青河阵核被拆过三批。”

    沈墨指向车轮下方。

    “第一批是北门,第二批是西墙,第三批没有地名,只写童证随行。”

    林尘的目光停在童证二字上。

    血室里的水声忽然像近了许多。

    魏苍冷笑。

    “青河旧城破成那样,残阵自然要分批收走。”

    “那为什么要童证随行?”

    魏苍没有答。

    林尘也不需要他答。

    他让沈墨继续拓,把三道年月和车轮旧泥一并拓下。

    顾千山一边砸阵纹,一边骂道:“你们查案真麻烦。”

    林尘说:“麻烦才不容易被一句军规抹掉。”

    这话让沈墨手上动作一顿。

    他当年就是被一句军规压住,才把外围档库的疑点咽了这么多年。

    如今同样两个字摆在面前,林尘没有硬闯,也没有认栽。

    他一寸寸把军规下面的血泥剥出来。

    许青禾在阵外撑住墙面,额头已渗出冷汗。

    她被阵纹隔开,却仍一笔一笔替林尘标路。

    每标一笔,符火就暗一分。

    林尘看见了,却不能劝她停。

    阵内血纹随时会改向,少一处提示,他和沈墨都可能被旧阵吞进去。

    沈墨也看见了。

    他把湿账压得更紧,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快些,我撑不久。”

    顾千山一刀砸偏阵柱,虎口裂开。

    “你们两个读书验符的,平时看着弱,拼命时倒不慢。”

    许青禾没有力气回嘴,只把下一道符线甩到林尘脚前。

    林尘沿着那条线踏出最后一步,才终于靠近铁匣。

    林尘伸手摸到铁匣边缘时,指尖碰到一层旧灰。

    那灰不是血灰,而是青河城墙烧塌后才会留下的青砖灰。

    有人把阵核从废城搬来时,连城墙灰也一并封进了匣缝。

    这点灰证明阵核不是战后清理出来的普通残件,而是从青河血夜现场直接转走。

    这一次,魏苍的阵局被证据当场反破。

    青砖灰被封进证袋时,沈墨的手指停了一下。

    “这一点灰,能证明他们搬走阵核时,城火还没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