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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192章 许青禾被囚

    许青禾是在青云主峰石阶前被带走的。

    当时林尘刚把荒庙血灯的四份证袋交给执法堂封存。

    两名内门执事拦住去路,身后跟着戒律堂弟子。

    为首之人摊开一张封令。

    “许青禾私用血符,干涉军府旧案,暂押问符室。”

    许青禾脸色微变,却没有退。

    她知道这道封令的来意。

    荒庙血灯的拓本里,她的符气最重,只要拿她开刀,血灯证据就会先被扣上污染二字。

    顾千山上前半步,刀意已经压到石阶。

    林尘抬手拦住他。

    “封令给我看。”

    执事冷笑。

    “你不是戒律堂弟子,无权查阅。”

    林尘看着封令边角。

    那里有一处火漆印。

    火漆完整得过分,像是刚从旧模里压出来。

    他想起荒庙骨片上的方位,也想起血灯照出的魏长庚三个字。

    对方不是要审许青禾,而是用封路逼他硬闯。

    只要他拔剑,荒庙血灯、外营血账、小鱼线索都会被压成一句同党作乱,危机反扣到他身上。

    许青禾显然也想明白了。

    她把袖中一枚符针悄悄弹到林尘脚边,轻声道:“危机在后,别救错地方。”

    戒律堂弟子将她押走。

    林尘站在原地,直到人影消失在主峰雾里,才弯腰捡起符针。

    符针尾端缠着一丝血灯灯芯。

    沈墨低声道:“她留下的?”

    “嗯。”

    林尘把符针放进证袋。

    “封令是真的,签押的人未必是真的。”

    问符室在戒律堂后山,门口有三重禁阵封路。

    林尘没有去门口。

    他让顾千山盯住戒律堂出入口,自己则和沈墨回到外档库。

    沈墨翻出近三个月的封令底册,越翻脸色越沉。

    “许青禾这张令,没有底号。”

    “也就是说,有人借戒律堂名义押人。”

    “不止。”

    沈墨把另一页推来。

    “火漆模来自血夜当年,青河血夜之后就该封存。”

    血夜当年。

    林尘的手指慢慢收紧。

    林战的名字,也是在那一年开始从宗门旧档里被一点点抹掉。

    窗外忽然传来细微破风声。

    一支短箭钉进木柱,箭尾挂着一块碎帛。

    顾千山的字迹很急。

    问符室无许青禾,押往禁卷楼下。

    林尘闭了闭眼。

    荒庙骨片给出的方位,也是那里。

    对方用许青禾当饵,把他和骨片线索同时往禁处引。

    沈墨按住桌面。

    “不能去。”

    “禁卷楼下是内门禁地,你没有令牌。”

    林尘道:“所以才不能从正门去。”

    他把封令底册上的空号拓下,又将旧火漆模的记载封进证袋。

    证据必须先走。

    人也必须救。

    两者缺一,都是输。

    夜色落下时,问符室外传出许青禾认罪的消息。

    林尘站在人群里,听那些弟子议论。

    有人说她为了林尘伪造血灯。

    有人说外营证据本就是符修做局。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却也把幕后人的心思暴露得更清楚。

    他们怕的不是许青禾。

    是许青禾证明荒庙血灯没有造假。

    顾千山悄无声息地回到他身边。

    “禁卷楼下有暗哨,至少六人。”

    “看见她了吗?”

    “没有,但看见一盏青灯。”

    “灯罩上有血符。”

    林尘握紧符针。

    符针忽然发烫,针尖在掌心刺出一个方向。

    西偏三步,地下有风。

    这是许青禾留给他的第二句话。

    她没有等他来救。

    她在囚禁里反查囚笼。

    林尘心口那股急怒慢慢沉下去。

    若是从前,他或许已经拔剑闯山。

    可现在不行。

    许青禾用被囚给他争来这一线,他不能把它浪费成私斗。

    他让沈墨把封令底册送去执法堂长老处,又让秦戈带旧兵守住外档库。

    自己只带顾千山一人,沿着符针指向的阴沟潜向禁卷楼。

    临行前,沈墨叫住他。

    “林尘。”

    “嗯?”

    “若她真在禁处,押她的人不是普通执事。”

    林尘把断鸿剑背到身后。

    “那就更要看清楚。”

    半夜,禁卷楼下的石阶泛出冷光。

    林尘将符针插进第三块青石缝里。

    石缝没有打开,却燃出一行细小血字。

    别信问符室,找第三石门。

    字迹消散前,林尘看见末尾还有一笔。

    那是许青禾画给他的符号。

    她还活着。

    林尘把血字拓下,低声道:“撑住。”

    远处钟声响起。

    禁卷楼的暗门,在地下慢慢回了一声。

    林尘没有立刻下去。

    他先把石缝里的血字拓成两份,一份让顾千山送去外档库,一份贴身收好。

    顾千山皱眉。

    “现在还分证?”

    “她被押走,就是因为我们先前证据太集中。”

    林尘看着第三石门下方的暗影。

    “从现在起,每拿到一件东西,就留一条外线。”

    许青禾能在囚禁中留下符针,说明她还在和对方周旋。

    他不能把她争来的时间浪费掉。

    暗门里传出水声,像地下河在石壁后流动。

    林尘伸手按住门缝,感到一股极细的寒意顺着掌心钻入经脉。

    那不是寻常禁阵。

    它在验血。

    顾千山低声道:“要我的血?”

    “不。”

    林尘摇头。

    “这门等的是我。”

    青河林氏的血,林战的血,或许还有鸿蒙塔想要遮住的那一线气息。

    他割破指尖,却只滴了一滴。

    石门吞血之后没有开启,反而亮起一道旧刻。

    林战曾至此。

    林尘的呼吸停了半瞬。

    父亲来过。

    也许就在青河血夜前三日。

    这处暗门不只关着许青禾,还关着父亲当年没有来得及带走的答案。

    他把这行字也拓下,才示意顾千山推门。

    门后的风冷得像刀。

    暗门开启的一瞬,石壁两侧同时亮起十几枚血点。

    每一枚血点里都压着一缕符火。

    许青禾的符气。

    林尘伸手去碰最近的一点,符火立刻分出一行短字。

    勿斩锁眼,锁眼连心。

    他背脊发寒。

    若他刚才强行破阵,最先受伤的不是石门,而是被押在门后的许青禾。

    顾千山也看懂了,骂了一声。

    “他们把人当阵核。”

    “所以她才说别救错地方。”

    林尘收回手,把每一枚血点的位置记下。

    这不是多余。

    后面救人时,他必须知道哪里能斩,哪里不能碰。

    暗门深处传来铁链拖地声。

    还有一个陌生人低低说话。

    “林尘若真敢来,就让他看着她死。”

    顾千山眼神一冷。

    林尘却反而更稳。

    “听见了,就说明人还活着。”

    他把断鸿重新按回鞘中。

    这一局,不能用最快的剑。

    要用最准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