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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199章 魏长庚退

    宗门高层议事堂第一次为青河旧案连夜开门。

    林尘走进去时,肩头的伤还在渗血。

    他没有换衣。

    血迹、证袋、留影石、押运令、韩照口供,都是这一夜的见证。

    堂上坐着三位长老。

    其中一人面色冷硬,开口便压下来。

    “林尘,你擅动旧庙镇魂阵,罪责未清。”

    林尘抬眼。

    “先看证据。”

    “放肆。”

    “青河旧案死了那么多人,若还要先问我礼数,那就请长老把这句话也记入留影石。”

    堂中一静。

    沈墨把林战密报残页摆上案。

    许青禾放下假封令拓本。

    顾千山把罗钧押到堂前。

    韩照被执法弟子扶着进来,指着押运令,一字一顿。

    “这令是真的。”

    高座之上,有人的袖口动了一下。

    林尘看见了。

    那袖口内侧,有极淡的长庚星纹。

    不是魏苍。

    不是罗钧。

    是内门掌卷使魏长庚。

    魏长庚终于起身。

    他比林尘想象中更平静。

    “一个旧卒,一张残令,便想定我罪?”

    林尘道:“不定罪。”

    魏长庚眼神微冷。

    林尘把传讯玉简放到案上。

    “只请你解释,为什么撤长庚的命令,会传到你的掌卷令里。”

    玉简亮起。

    残音回荡在议事堂。

    撤长庚。

    魏长庚袖中忽然炸开血光。

    他不是要杀林尘。

    他要毁案上证据。

    林尘早等着这一刻。

    聚气圆满的剑意压到极窄,断鸿出鞘半寸,只斩血光,不碰人身。

    许青禾符针护住押运令。

    沈墨扑向林战残页。

    顾千山刀背挡住魏长庚退路。

    血光被斩开时,反噬顺着断鸿冲回林尘体内。

    他胸口像被巨石砸中,喉间血涌上来,却仍把剑鞘压在证袋前。

    证据比疼更急。

    魏长庚终于失了从容。

    他后退半步。

    半步之后,堂外传来银面人的笑声。

    “长庚位已弃,诸位自查吧。”

    一枚银符从窗外燃尽。

    魏长庚脸色惨白。

    他被弃了。

    林尘没有追银面人。

    他看着魏长庚。

    “你不是终点。”

    魏长庚咬牙。

    “你查不到岳衡。”

    堂内几位长老同时变色。

    国师府岳衡的名字,被魏长庚自己吐了出来。

    这比林尘逼供更有用。

    林尘终于撑不住,单膝跪地。

    许青禾伸手扶他,被他先推向证袋。

    “封证。”

    沈墨立刻把魏长庚失言、血光毁证、银符弃位三件事写入见证册。

    顾千山把魏长庚按住。

    议事堂外,天光微亮。

    林尘醒来时,证据已经被送到宗门高层案前,三位长老全部落印。

    他没有觉得痛快。

    魏长庚退了。

    可真正握线的人,还在更远处看着他。

    他把这份疼记成债。

    债主名叫岳衡。

    魏长庚被按住后,议事堂没有立刻判罪。

    这正是林尘最担心的地方。

    有人想把事情压成“掌卷使私行”,把岳衡、国师府、血妖祭司全部隔在门外。

    若真这样,魏长庚一死,线就断了。

    林尘强撑着站起来。

    “不能只审魏长庚。”

    冷硬长老皱眉。

    “你还想审谁?”

    林尘把银符残灰推到案前。

    “审弃他的人。”

    堂中无人接话。

    魏长庚忽然笑了。

    “你以为他们会为了你一个林家余孽,去碰国师府?”

    这句话太急。

    急到像在替背后的人压场。

    林尘反而笑了一下。

    “记下。”

    沈墨立刻落笔。

    魏长庚以国师府压宗门。

    许青禾补上一枚符印,证明这句话出自魏长庚本人。

    魏长庚脸色骤变。

    他终于意识到,林尘不是要在堂上吵赢他,而是在逼他每一句威胁都变成证据。

    堂外又有银火亮起。

    这一次银面人没有说话,只送来一枚血色令牌。

    令牌上刻着“南荒”。

    令牌落地便燃,想烧穿案册。

    林尘本能要拔剑,胸口反噬却猛地炸开。

    顾千山先一步出刀,刀背把令牌压在地上。

    许青禾符针落下,截住银火。

    沈墨用湿纸拓下令牌残纹。

    三人动作几乎同时完成。

    林尘看着这一幕,忽然真正松了一口气。

    他不是一个人在追血账了。

    魏长庚看见令牌,声音发哑。

    “他们连我也要烧掉。”

    林尘低声道:“说出岳衡怎么递令,你还能活着进审牢。”

    魏长庚沉默很久。

    最后,他吐出一个地点。

    “白狐谷外,月泉驿。”

    南荒白狐谷的入口之一。

    小鱼旧物、银符、岳衡、血妖祭司,终于全都向南荒收束。

    林尘眼前一黑,彻底倒下前,只听见执法堂长老重重落印。

    “青河旧案,升为宗门重案。”

    这一声落印,比任何胜利都沉。

    魏长庚被送入审牢前,忽然回头看了林尘一眼。

    “你以为血账归宗就是赢?”

    林尘没有回答。

    魏长庚笑得有些惨。

    “宗门能护你一时,护不了你到南荒。”

    “岳衡若要杀你,连你的尸骨都不会回青云。”

    顾千山刀柄一动。

    林尘抬手拦住。

    “继续记。”

    沈墨笔锋落下,魏长庚再添一条威胁证词。

    魏长庚终于闭嘴。

    他发现自己每一句恐吓都在替林尘铺路。

    许青禾低声道:“你在逼他把南荒说得更实。”

    “嗯。”

    “那你怕吗?”

    林尘看向案上小鱼木扣。

    “怕。”

    他没有逞强。

    “所以才要带证去。”

    这一刻,连冷硬长老也没有再出声压他。

    因为魏长庚亲口吐出的岳衡与南荒,已经不是林尘一人的私仇。

    这是宗门必须面对的危机。

    林尘醒来后,第一件事不是问伤。

    他问:“证呢?”

    许青禾把封好的证袋放到他手边。

    沈墨把见证册翻开,顾千山则指了指审牢方向。

    “魏长庚活着,暂时死不了。”

    林尘这才闭眼。

    他不需要魏长庚立刻死。

    他需要魏长庚活着把岳衡拖到光下。

    审牢外的铁门合上时,魏长庚第一次露出恐惧。

    他不怕林尘,却怕被岳衡彻底抹掉。

    林尘隔着门看他,声音很低。

    “你想活,就把自己知道的每一条路都说出来。”

    魏长庚没有答,但手指已经开始发抖。

    许青禾把药递给林尘时,手也在抖。

    她不是怕魏长庚,是怕林尘又把自己当成证袋前最后一道墙。

    林尘接过药,低声道:“下次我会先喊你。”

    他必须记住这点。

    他终于学会,先护住人,也先护住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