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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207章 沈墨入局

    沈墨把铜尺印按下之后,谷西石廊的寒玉壁亮了整整三息。

    三息之后,白狐谷旧账、宗主旧令和青云铜尺印同时咬合,像三枚齿轮终于卡进同一处暗槽。

    狄承脸上的血色彻底退了。

    “沈墨,你疯了。”

    沈墨淡淡看他。

    “我若不疯,青河旧案就会继续被你们写成疯话。”

    白岑让执账使取来骨契。

    “青云宗内部印证一旦入谷账,立证者需承担反噬。”

    “若日后证明此印为假,白狐谷会追魂问责。”

    顾千山皱眉。

    “这东西听着不像好事。”

    沈墨接过骨契,指尖没有抖。

    “当年我师兄死在宗主殿外,尸身被写成走火入魔。”

    “后来我一直以为他只是卷进宗门内斗。”

    他看向林尘。

    “现在看来,他可能是第一个发现宗主旧令被改的人。”

    林尘没有劝他。

    有些账,旁人不能替他背,也不能替他放下。

    沈墨在骨契上落下血印。

    血印刚成,石廊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细的铃响。

    那声音像小鱼旧铃,却更冷,更空。

    林尘眼底一凝。

    这一次,他仍然没有追。

    叶怀霜太懂得用软处钓人。

    他越想追,越要先看沈墨这边。

    骨契燃起青白火,火里浮出一段旧影。

    一个年轻书吏抱着卷宗从宗主殿侧门奔出,胸口插着半截黑针。

    他回头时,嘴里无声喊出两个字。

    改令。

    沈墨的手猛地攥紧。

    “师兄。”

    旧影继续翻动。

    书吏临死前把一枚铜尺印塞进墙缝,墙缝外有一道女子袖影掠过,袖口绣着细白霜兰。

    许青禾低声道:“叶怀霜。”

    狄承忽然挣扎起来。

    “这不是我说的!”

    “不是我给的!”

    顾千山一脚把他踩回地上。

    “没人问你。”

    沈墨盯着旧影,眼底不再是平日的冷静,而是压了太久的痛。

    黑针、霜兰袖影、改令旧语,三件事把他的旧债与林尘的血案绑到一起。

    他终于明白,自己这些年在边缘查到的碎片,为什么总会被人提前抹掉。

    叶怀霜不是临时设局。

    她十几年前就已经在清理所有能指向宗主旧令的人。

    旧影里的书吏倒下后,画面并没有立刻散去。

    他用最后一点力气,在地砖背面划下一道短痕。

    那道短痕看似杂乱,沈墨却一眼认出。

    “师门暗记。”

    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林尘看着他。

    沈墨闭了闭眼,像把十几年没有说出口的话强行咽下去又重新吐出。

    “我师兄名叫沈照,是宗主殿最不起眼的抄令书吏。”

    “他不擅剑,不争位,只会把每一份令文抄得一字不差。”

    顾千山沉声道:“所以他发现有人改令。”

    “是。”

    沈墨抬手按住旧影里那道暗记。

    “这道记号的意思是,原令未毁,藏在账后。”

    白璎立刻翻查寒玉壁后的暗槽。

    片刻后,一片薄如蝉翼的青纸被取了出来。

    青纸上没有完整令文,只留着半截印边,却正好能和宗主旧令内层对上。

    白岑看完,眼神第一次有了明显波动。

    “双存证。”

    许青禾道:“有人怕正本被改,所以另留了半印。”

    沈墨把那半印接过来,指腹轻轻擦过纸边。

    “师兄不是白死的。”

    这句话一出,骨契火焰猛然拔高,像是旧死之人终于等到了活人回应。

    火里又爆出一枚黑针虚影,直指沈墨心口。

    那不是幻象,而是当年杀沈照的追魂残咒。

    残咒借骨契复燃,要把今日立证之人一并抹杀。

    林尘一步挡在沈墨身前,锈剑不出,只以剑鞘横压。

    “杀证一次还不够?”

    剑鞘落下,残咒被压得尖啸。

    沈墨却伸手按住林尘手腕。

    “让我来。”

    他把半印贴在眉心尺纹上,任黑针虚影刺入血痕,再以铁尺猛地一震。

    追魂残咒被震成灰,灰里露出半个施咒人的姓。

    叶。

    顾千山冷笑。

    “这下不是怀疑,是抓着手腕了。”

    沈墨脸色更白,眼神却亮得逼人。

    “入局的代价,我收下了。”

    “接下来,该让他们付账。”

    骨契火焰忽然反卷,直扑沈墨眉心。

    这是立证反噬。

    沈墨没有退,反而把铁尺竖在身前,硬受这一击。

    林尘出手只晚半息。

    他以剑鞘压住火尾,替沈墨挡去最凶的一线,却没有完全替他承受。

    沈墨既然入局,就必须留下自己的证火痕迹。

    这很残酷,却是让证据活下去的规矩。

    火光散尽,沈墨眉心多了一道浅浅尺纹。

    白岑看完后点头。

    “铜尺印成立。”

    “青云宗内部旁证入账。”

    沈墨脸色苍白,仍把拓本推到林尘面前。

    “现在可以把证据送回宗主殿,但不能只送一份。”

    林尘道:“三份。”

    “一份宗主殿,一份北境军府旧营,一份留白狐谷。”

    许青禾接上。

    “还要留一份给魏长庚。”

    众人看向她。

    许青禾指着宗主旧令背面的掌印。

    “如果他真接过苏婉的旧账,他不会不知道这道旧令。”

    “一旦消息放出去,他会主动找能保住他的人。”

    顾千山道:“也可能主动杀人灭口。”

    林尘收起证袋。

    “那就看他先找谁。”

    话音刚落,石廊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狐族执账使跌跌撞撞冲进来,肩头插着黑羽弩钉。

    “谷西信道被截,送往北境的拓本被抢。”

    顾千山拔刀便走。

    林尘却先看沈墨。

    沈墨按住眉心尺纹,声音发哑。

    “我还能走。”

    “不,你留在这里护原账。”

    林尘把白狐谷拓本交给他。

    “你既然入局,就守住局眼。”

    沈墨明白他的意思。

    叶怀霜已经知道沈墨立证,下一刀很可能不是冲林尘来,而是冲原账和沈墨来。

    顾千山已经冲到石廊口,回头喊道:“追不追?”

    林尘握住锈剑。

    “追。”

    他不追铃影,追被抢的拓本。

    因为真正的妹妹线索,不能靠幻影牵引,只能靠证据一步步逼出来。

    白岑在他身后补了一句。

    “若拓本出谷后被夺,白狐谷只能证明旧账存在,不能证明它未被掉包。”

    这句话让所有人心头一沉。

    叶怀霜抢的不是几张纸,而是证据链里最容易被外人质疑的一环。

    林尘回头看了沈墨一眼。

    沈墨已经坐回寒玉壁前,眉心尺纹渗出细血,却仍用铁尺压着原账。

    “去。”

    他说。

    “我守到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