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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212章 私印浮出

    药堂账房不在主峰正殿内,而在半山腰一处旧檐下。

    那里供的是青云宗历代疗伤药册,按理说只记药材、伤势和领药人,不该和封山法旨有任何关系。

    可主峰闭门令背面的暗号,偏偏就指向这里。

    林尘与沈墨赶到时,账房外已经挂起三道封条。

    封条上写着剑律堂复核。

    沈墨看了一眼,便知道这是陷阱。

    “他们想逼你硬闯。”

    “药堂属内务,剑律堂属外律,两边封条同挂,本身就不合规。”

    林尘没有动封条。

    他把宗主亲印回令放在门前,又让沈墨以铜尺印敲响药堂问账钟。

    钟声一响,山腰上许多闭门弟子都探出头来。

    叶氏的人想让他们私下冲突,林尘偏要把账问到众目睽睽之下。

    他甚至故意把药堂外的石灯全部点亮。

    灯火一盏盏亮起,山腰上那些原本只敢偷看的弟子终于看清他没有拔剑,也没有闯门。

    这很重要。

    青云宗最会杀人的不是剑,而是先把人写成罪徒的笔。

    林尘这一回先把笔夺过来。

    片刻后,药堂执事纪衡从门内走出。

    他满头白发,袖口却干净得不见一点药灰。

    “封山期间,旧账不外查。”

    林尘道:“我不查药账,我查封门法旨上为何有药堂暗号。”

    纪衡眼皮微跳。

    “听不懂。”

    沈墨把主峰闭门令的拓影展开。

    药堂暗号在阳光下一闪,账房门内立刻传来轻微响动。

    有人在烧账。

    林尘仍没有拔剑。

    他只把证言符贴在门槛上,许青禾留下的火痕立刻顺着门缝钻入。

    门内纸灰飞起,尚未烧尽的账页被符火卷了出来。

    纪衡脸色大变,伸手要夺。

    沈墨铁尺压住他的袖口。

    “药堂旧账自行出门,不算外查。”

    账页落到林尘掌中,上面记的是当年青河血夜之后的一批伤药。

    领药人一栏被刮掉,药名却触目惊心。

    封脉散、霜兰凝血膏、洗印草。

    洗印草专用于抹去印纹残留。

    也就是说,有人曾在青河旧案后借药堂之手洗掉法旨上的原印,再补叶氏私印。

    林尘把账页翻到背面,看见一枚被药汁泡得极淡的印脚。

    叶长老的私印终于浮出。

    围观弟子里有人低声吸气。

    纪衡忽然笑了。

    “一页药账,能说明什么?”

    “你母亲苏婉当年也领过药,难道她就是改令之人?”

    这句话像刀,直刺林尘心口。

    沈墨立刻看向他。

    林尘的手指确实收紧了一瞬。

    但他没有让怒意替他回答。

    “苏婉若领过药,就把她的账也拿出来。”

    纪衡笑意僵住。

    林尘继续道:“你敢把她的名字拿出来,就说明你知道那份账还在。”

    药堂内忽然有一股黑火窜起。

    这一次林尘拔剑了。

    剑光不斩人,直入账房火处。

    黑火被归锋剑意压住,露出夹在暗格里的第二页药账。

    苏婉二字就在其上。

    但她领的不是洗印草,而是护脉丹和止血符膏。

    领药备注只有一行。

    送账入谷前,护幼女心脉。

    小鱼。

    林尘眼底寒意翻涌,鸿蒙塔在识海里轻轻一震,像要替他撕开这间账房。

    他强行压住。

    现在不是救人冲动的时候。

    现在要保住证据。

    纪衡趁他心神一动,袖中毒针射向药账。

    沈墨的铁尺慢了半寸。

    林尘却先一步用顾千山的刀鞘挡住毒针。

    刀鞘尾端的符线亮起,白狐谷那边像有人狠狠拉了一把。

    许青禾的声音透过符线传来,断断续续,却足够清晰。

    “别信口供,先封账。”

    林尘将两页药账并入证袋。

    叶长老私印、苏婉领药、洗印草,三条线终于交到一起。

    纪衡被沈墨押住时,嘴里仍在重复一句话。

    “血种名单已经入库,你们来晚了。”

    林尘没有立刻追问。

    他先让沈墨把纪衡的两只手分开,检查指缝。

    纪衡掌心干净,指缝里却嵌着一点洗印草的青屑。

    这说明刚才烧账的人未必是他,但最近抹过印的人一定有他。

    沈墨把青屑挑入小瓷片,脸色比刚才更沉。

    “洗印草若只用于旧账,还能说是清理药污。”

    “可他指缝里混着宗主殿朱砂。”

    林尘问:“朱砂从何来?”

    “宗主殿批伤药时用的御朱。”

    “药堂没有资格自取。”

    纪衡终于开口。

    “你们查得越细,死得越快。”

    “主峰现在没人能护你们。”

    林尘蹲在他面前。

    “所以你知道宗主伤了。”

    纪衡嘴唇一僵。

    这一下,比任何口供都像口供。

    药堂外忽然有人高喊:“剑律堂复核,所有药账就地封存!”

    数名执律弟子冲上山腰,袖口都压着同一枚黑色令片。

    沈墨看清令片,低声道:“不是剑律堂正令,是外堂借令。”

    借令就意味着能赖账。

    一旦他们把药堂封住,叶氏可以说一切都是外堂弟子误行,与主峰无关。

    林尘起身,将证袋贴在胸前。

    “他们来抢账,不是封账。”

    执律弟子拔剑压来,口中喊的是宗规,剑锋却直指药账。

    林尘仍不杀人。

    他以归锋剑意贴地横扫,斩断众人鞋底暗线。

    几个执律弟子同时踉跄,袖中黑色令片掉落,令片背面刻着药堂暗库的方位。

    沈墨铁尺一卷,全部收起。

    “他们要把我们引去暗库?”

    “不。”

    林尘看着令片上的刻痕。

    “他们是刚从暗库出来,来灭最后一处口。”

    他话音刚落,纪衡忽然浑身发抖。

    一缕黑火从他喉间亮起。

    沈墨立刻封穴,林尘一剑挑开纪衡衣领,发现他锁骨下有一枚血种烙印。

    药堂执事,也是血种。

    纪衡眼底终于露出恐惧。

    “不是我不说,是名单在他们手里。”

    “名字一响,烙印就会杀我。”

    林尘把证言符贴到他心口,压住烙印半息。

    “哪个库?”

    纪衡这才艰难抬手,指向药堂后山。

    药堂问账钟却在此时自鸣三声,钟底落下一块烧焦的铜牌。

    铜牌背面刻着四个字。

    血种名册。

    林尘收起铜牌时,药堂后山的雾忽然往两侧分开。

    那条路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像是有人早就等着他们钻进去。

    沈墨低声道:“暗库开了。”

    林尘道:“不是开门,是请我们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