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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231章 试剑开场

    三日后,青云山钟声响了九次。

    试剑坪三面云阶尽数坐满,内门诸峰旗号压着晨雾,最上方还多出一面大炎王朝的赤金仪旗。

    观礼使宋准坐在仪旗下,手边放着一只黑漆令匣。

    匣角的火漆纹,和霍南岐留下的半块木牌一模一样。

    林尘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他的右臂仍被药布缠着,断鸿剑纹也沉在鞘中,没有因为仇人的气息先鸣。

    许青禾把寒玉匣交到司证台,沈墨递上四列证物清单,顾千山则抱刀站在云阶入口。

    四人没有抢着开口。

    今日最先要争的不是输赢,而是谁能让证据留在所有人的眼睛下面。

    司礼院副主祁衡川展开大会名册。

    “试剑夺席,仍按三关旧规。”

    “先胜三场,再过问心,最后由观礼使验令。”

    祁衡川的视线落到林尘身上,笑意很淡。

    “扰乱会场者,逐出内门。”

    叶党席间有人低笑。

    林尘没有回应,只把昨夜重排的拓片递给老执事。

    拓片共有七张,观礼木牌却被他放在第五张旁边。

    沈墨先前按线索出现的日期排列,木牌本该在最后。

    可林尘把军府驿纹、问心石粉与历届证席签押并在一起后,发现那半块木牌不是三日前才被掰断。

    断口里嵌着血夜时的青河灰。

    有人一直保管着它,直到霍南岐伏法前才重新磨过边缘。

    老执事看懂了这处错位,面色骤沉。

    “这不是叶党临时造的凭据。”

    “是青河血夜那年就备好的入山令。”

    林尘点头。

    “所以今日若有人拿出另一半,不是巧合,是他曾碰过旧案。”

    沈墨从七张拓片中抽出两张,分别压在木牌左右。

    左边是血夜时青河观礼册,右边是今日大会证席图。

    两份图上都画着十二把交椅,位置却恰好相反。

    血夜时观礼使面朝北门旧旗,今日的证席却背对试剑台下方。

    若有人在台下开启阵门,坐在证席的人反而最难察觉。

    “他们不是只想抢一句话。”

    沈墨用铁尺点住图纸。

    “他们要借整场大会遮住台下的动静。”

    林尘把这处错位也写入封证册。

    在没有看见地底实物前,他不把推断说成结论。

    可从这一刻起,顾千山不再守着叶党席位,而是换到了试剑台侧后方。

    许青禾也将证火分出一缕,贴近台心石缝。

    四个人各守一处,没有任何多余交代。

    祁衡川在台上敲响铜磬,报名令开始逐一验印。

    第一枚、第二枚都很干净。

    轮到内门试剑榜第三的叶惊鸿时,铜盘忽然亮起一缕暗红。

    叶惊鸿一身白衣,按令的手稳得没有半分停顿。

    “林尘,你盯着我的令牌,是想未战先栽赃?”

    云阶上的议论立刻压下来。

    叶氏弟子趁势高喊,要司礼院先查林尘携带的旧案证物。

    林尘仍未拔剑。

    “我看的是铜盘。”

    叶惊鸿冷笑。

    “铜盘有何不对?”

    “它验的是今年试剑令,为何会照出血夜旧痕?”

    满场声音一滞。

    许青禾同时催动证火,寒玉匣里的半块木牌隔着匣壁泛起红光。

    两道光在空中相接,竟拼成一条完整的军府验路纹。

    宋准手边的黑漆令匣随之轻响。

    那声响轻,却逃不过近处几位峰主的耳朵。

    祁衡川立刻抬手封住铜盘。

    “验令偶有灵气相冲,不能作为证据。”

    “可以。”

    林尘答得平静。

    “那就请司证台把这次相冲记入留影,待我夺席后再验。”

    祁衡川原本等着他冲台争辩,手边的封路法旨都已展开一半。

    林尘却退回候战线内,让那张法旨失了落下的理由。

    老执事当众落印,将铜盘红光、黑匣异响和叶惊鸿的令牌一起记档。

    第一份公开证据就此钉在试剑坪上。

    叶惊鸿眼底终于多了一分冷意。

    “你以为记下一道光,就能翻青河旧案?”

    “不能。”

    林尘握住锈剑。

    “但能逼碰过它的人继续出手。”

    首轮对阵随即落下。

    林尘的对手是铁剑峰韩霆,聚气圆满,在内门试剑榜位列第十九。

    韩霆登台时双目泛红,腕间缠着不属于铁剑峰的血线。

    顾千山在台下低声提醒。

    “血种催气,他想逼你强开剑纹。”

    林尘只将剑推出半寸。

    韩霆重剑斩落,台面被剑压震出蛛网般的裂纹。

    林尘没有硬接,脚步沿裂纹斜移,剑鞘连续点中三处气结。

    第一点卸腕,第二点断势,第三点破开血线与护腕相连的结扣。

    血线坠地,竟自行扭向试剑台中央。

    韩霆神智一清,重剑擦着林尘肩侧砸进石面。

    林尘反手压住他的剑脊,没有趁机伤人。

    “认输,还是让他们再催一次?”

    韩霆看见地上的血线,脸色从涨红变成惨白。

    “我认输。”

    林尘松开剑脊,先用鞋底踩住还在挣扎的血线。

    韩霆踉跄两步,没有走回铁剑峰席位,反而当众撕开护腕。

    护腕夹层刻着一枚叶形小印,旁边还有一句威胁。

    若败,逐母出药堂。

    韩霆的母亲常年在药堂治伤,昨夜忽然被人从清册除名。

    他被逼服下催气丹,又被告知只要迫出断鸿剑纹,母亲便能重新入册。

    老执事当场命药堂复核,许青禾也取下催气丹残屑封存。

    韩霆低着头,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愿作证。”

    叶氏席间有人起身怒斥,试图以家事逼他收回口供。

    顾千山横刀挡住云阶,连台上的剑都没有回头看。

    “大会规矩刚说完,谁敢围证人?”

    那几人被刀压逼退,韩霆终于在证纸上按下指印。

    这场胜负因此不再只是林尘的一分。

    叶党准备用来围杀他的棋子,反成了首个公开站出来的人证。

    铜磬再响,首胜落定。

    没有断鸿出鞘,也没有鸿蒙塔显影。

    云阶上那些等着看复仇疯子的人,第一次真正安静下来。

    林尘拾起血线,发现线头沾着问心石粉。

    它没有指向叶惊鸿,而是钻进台心一道刚被震开的细缝。

    细缝下方传来空响,像藏着一条多年无人开启的石廊。

    沈墨取出旧规比对,很快在背页找到一行被刮去的字。

    试剑台下,旧旗库。

    林尘把血线封入证袋,抬头时正对上宋准的目光。

    观礼使没有惊讶,只用指节敲了敲黑漆令匣。

    仿佛在提醒他,台上的第一场围杀不过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