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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236章 观礼使冷笑

    候选令落入林尘掌心,问心台四周的阵柱便同时亮起。

    宋准没有给众人庆贺的时间,抬手命人带上一名灰发老者。

    “此人魏伯安,负责修缮问心石二十七年。”

    “石上裂纹是旧伤还是人为,让他来说。”

    魏伯安背脊佝偻,十指布满石粉留下的裂口。

    他走过青河旧旗时脚步一顿,随即垂下眼睛,像是怕多看一眼便会招来杀身之祸。

    宋准把一枚赤铜指套放在案上。

    “魏匠,告诉他们,石中换血针是什么时候埋下的。”

    魏伯安喉结滚动,声音沙哑。

    “九年前修石时便有,并非今日所设。”

    此言一出,祁衡川立即接过话头。

    “旧物久存,不能证明有人针对林尘。”

    方才铺满长案的请愿名牌也安静下来。

    若换血针真埋了九年,问心杀局便可能只是林尘一方的推断。

    宋准看向林尘,嘴角那点冷意更深。

    “年轻人赢了三剑,便以为天下旧账都能按自己的意思来写。”

    “你要的证人就在这里,还问不问?”

    林尘没有看宋准,只把青河旧旗移到魏伯安面前。

    “我不问针。”

    “只问你,当年为何剪下这面旗的右角。”

    魏伯安猛地抬头。

    残旗右角缺了半尺,断口歪斜,留着三道极细的挑线痕。

    昨夜众人只顾查夹层铜片,谁也没把这处残损当成证据。

    林尘却在擦拭小木鱼时发现,鱼腹药棉缠着一根褪色青线。

    线的捻法与旧旗断口一模一样。

    这面旗不只藏过转押顺序,还曾被人割下一角,包过从北门送走的孩子。

    魏伯安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宋准屈指轻叩扶手。

    魏伯安颈侧随之鼓起一道赤色细线,像有活虫正往舌根钻。

    许青禾早已守在证案旁。

    她扬手洒出三枚银针,一针封喉下气脉,两针钉住赤线首尾。

    赤线在皮下疯狂扭动,魏伯安疼得跪倒在地,却终于吐出一枚沾血的黑蜡丸。

    “锁舌血咒。”

    许青禾把黑蜡丸封进玉盒。

    “他方才若说出咒禁之事,舌根与心脉会一同炸开。”

    宋准身后的军府随从踏前一步。

    “一个医女,也敢污蔑军府?”

    许青禾没有退。

    “是不是污蔑,请诸峰药师共验。”

    药峰席上立刻飞来两道验毒符。

    黑蜡丸遇符生烟,烟中显出的,正是赤铜指套上的军府烙印。

    观礼席间第一次响起压不住的惊呼。

    宋准脸上的冷笑还在,指节却停在扶手上。

    林尘蹲到魏伯安身前,把候选令平放在地,表示此问由宗门证席记录,不以私刑逼供。

    “谁让你改口?”

    魏伯安喘了许久,终于抓住旧旗断角。

    “九年前,我不是问心石匠。”

    “我是北门转押队的验车吏。”

    青河血夜前两个时辰,魏伯安奉林战之命,把最后七辆童车送出北门。

    行至青松驿,军府来人持一份加急转押令,强行接走第七车。

    林战察觉印泥有异,命魏伯安割下军旗一角包住车里最小的女孩,又将真正的押运令藏在驿站东三里废井下。

    他准备回城后上报,却再没能走下城墙。

    魏伯安侥幸活下来,带着半角旧旗逃到青云山求证。

    接待他的人先将他软禁,随后给他换了石匠身份。

    从那以后,他每修一次问心石,都要替人往裂缝里多埋一枚阵钉。

    “今日的换血针是昨夜才换。”

    魏伯安指向祁衡川袖口。

    “送针的人戴司礼院腰牌,手上却有观礼使府的赤铜指套。”

    祁衡川厉喝。

    “血咒刚解,疯言岂能作证!”

    一道乌光同时从观礼席下射出,直奔魏伯安眉心。

    林尘早在赤线出现时便按住剑柄。

    锈剑出鞘不过半寸,乌光已被剑气钉在证案上。

    那是一枚见血封喉的灭口钉,钉尾刻着军府密纹。

    顾千山循着出手方向跃入人群,刀背横扫,将一名军府随从砸到台前。

    沈墨随即封住此人双手,把赤铜指套、灭口钉和魏伯安的口供并列留影。

    三件东西互相印证,再没人能把旧人的话说成疯言。

    药峰长老亲自验过魏伯安的心脉,又从黑蜡丸里剥出一缕控咒人的气息。

    那缕气息遇到灭口钉便自行缠合,证明下咒与出手灭口者领的是同一道血契。

    程砚随即查验军府随从名册。

    被顾千山拿下的人名叫罗复,名册上却写着三年前已经战死。

    又一个死人身份,被带进了青云山。

    魏伯安看见罗复腰间的旧铜铃,忽然想起第七辆童车离开青松驿时,也有人用同样的铃声催车。

    铃舌上刻着一个极小的“渡”字。

    沈墨没有急着把它解释成人名,只将铜铃单独封证。

    林尘知道,这种时候多猜一步,反而会给对手推翻整条证链的机会。

    他让药峰长老、程砚和两名中立弟子分别按下见证印。

    魏伯安从一个随时会被灭口的老人,变成了七峰共同保护的人证。

    宋准原本想让他开口否掉换血杀局,结果却亲手把知晓童车去向的旧人送到了证席前。

    观礼席下,再也无人笑得出来。

    罗复被押过旧旗时,铜铃无风自响。

    魏伯安颈侧残留的血线随之发亮,说明铃声不只是催车暗号,还是控制旧证人的咒引。

    许青禾当众剪断铃舌,老人紧绷九年的心脉终于松开。

    这一刀没有见血,却先斩断了军府握在人证身上的锁链。

    他终于敢抬头看旗。

    灭口杀局被逼破,旧案再难封锁。

    林尘拔起灭口钉,反手插进宋准面前的案板。

    “你说得对,旧账不能按我的意思写。”

    “所以今日让证物写。”

    问心台外,数百名内门弟子同时望向观礼席。

    那道冷笑终于僵在宋准脸上。

    魏伯安捧着残旗,眼泪落进焦黑的山河纹。

    “废井石盖下,埋着真正的押运令。”

    “令上有接走第七车之人的完整官印。”

    顾千山与沈墨对视一眼,悄然退向人群外侧。

    林尘没有回头。

    他仍站在最显眼的问心台上,因为只有他留在这里,暗处的人才会以为废井无人去查。

    铜磬再次震响。

    问心试炼即刻开始。

    而青松驿方向,一场争夺真令的追杀也已同时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