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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239章 叶党失声

    林尘带着真押运令回到问心台时,天边刚露出一线白。

    台下没有欢呼。

    祁衡川已命司礼院封住七峰留影盘,理由是军府行装未经许可,不得作为宗门证物。

    宋准则坐回观礼席,仿佛青松驿的败局从未发生。

    “劫车、伤官、逼供。”

    “林尘,你带回来的每一件东西,都沾着自己的罪。”

    叶党弟子随声而起,要求先拿人,再验令。

    老执事护在证案前,却被司礼院法旨压得无法开匣。

    只要真令进不了宗门证库,车队军官随时可能翻供。

    林尘没有争辩,把青河旧旗插进问心石裂缝。

    “请七峰共验。”

    祁衡川冷笑。

    “候选令不是证席令,你无权敲护宗钟。”

    “我没有。”

    林尘看向台下那上百名护证弟子。

    “但他们有各峰名牌。”

    韩霆率先把流云峰名牌投入阵盘。

    程砚、萧烈和药峰弟子紧随其后。

    一百零七枚名牌同时亮起,问心台上空接连响起七道钟声。

    这不是林尘一人的申诉。

    是七峰弟子共同请求验看被扣下的证据。

    祁衡川手中的法旨第一次失去效力。

    七道峰主投影在云端显现。

    老执事当众展开真押运令,又依次呈上魏伯安口供、军府车队留影、黑色观礼令和问心石底的半份供词。

    每一件证物单独看都能被挑出疑点。

    连在一起,却指向同一条路。

    车队军官也被护证队押上问心台。

    宋准隔着人群看了他一眼,那人立刻想改口,说押运令是林尘塞进车中的赃物。

    魏伯安却把旧铜铃放到令纸旁。

    铜铃的“渡”字、令纸的接令暗印和军官腰牌上的磨痕,在留影盘中严丝合缝。

    许青禾又取出霜兰药棉。

    药棉沾着的北境红土,与车轮缝隙里刮出的土样完全相同。

    第七辆童车分流北境药谷,并非军官临时编出的口供。

    最后,沈墨把陈渡病亡卷放在换身份血符拓印之下。

    卷中所谓尸骨入殓日,恰好是祁衡川第一次以司礼院弟子身份出现的前一日。

    三条证链一明一暗,彼此没有共用同一名证人。

    即使推翻其中一条,另外两条仍能成立。

    叶党惯用的“证人有私、证物来路不明”,在这张长案前再也找不到落脚处。

    九年前,第七辆童车被观礼使府接走。

    持令者陈渡以客卿身份进入青云山,七年后伪造病亡。

    如今,祁衡川又用同源血印改动问心石,阻止旧案进入证席。

    祁衡川厉声打断。

    “供词上只有一个叶字,凭什么牵连叶氏?”

    “没人说那个字就是叶氏。”

    沈墨将铜尺横在案上。

    “是你先认了。”

    云阶间骤然一静。

    祁衡川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

    宋准抬手打翻茶盏。

    一滴茶水落到问心石上,石底隐藏的血阵突然暴起。

    祁衡川腕间烙印随之亮透,数十条血线穿过证案,直卷真令与半份口供。

    他不是要抢证。

    是要让问心石把所有纸页连同见证印一起烧掉。

    林尘一步挡在证案前。

    锈剑刺入石缝,归锋之势逆着血线压入地下。

    聚气圆满的九道灵纹同时震动,那一线未成的凝元之意被血阵强行拉长。

    只要顺势破境,他或许能一剑压住整座问心石。

    可经脉早有裂伤,此时强冲凝元,只会让新境变成空壳。

    林尘没有把疼痛当成突破的机会。

    他把那一线力量全部用来护住证匣。

    血火沿右臂钻入肩骨,断鸿剑纹顿时崩开半寸。

    许青禾扑到他身后,以银针截住三处逆流。

    顾千山一刀斩断祁衡川与血阵的联系。

    沈墨则抱起证匣,冲到七峰投影共同照见的位置。

    四人各守一处,终于把真令送入云端留影。

    证物完成七峰封存的刹那,林尘再无后顾之忧。

    他拔出锈剑,将全部血火引回祁衡川脚下。

    问心石轰然裂开。

    祁衡川身上的司礼院法袍被反噬烧穿,胸前露出一枚与陈渡旧印完全相同的换身份血符。

    程砚当场摘下他的副主令。

    其余执律弟子也收剑退开,再无人替他封路。

    叶党席间那些方才还在叫嚣的人,一个接一个低下头。

    他们可以说口供受逼,可以说真令来路不正,却解释不了祁衡川身上的陈渡血符。

    叶惊鸿从疗伤席起身,试图带走叶氏弟子。

    程砚横剑挡在云阶出口。

    “七峰共议未散,所有在名册上替封档法旨按过印的人,都要留下复核。”

    昨日他还受祁衡川节制,今日却亲手用宗规封住了叶党的退路。

    十七名执律弟子随他转身,剑锋一致朝外。

    不是投靠林尘,而是不愿再替假规矩背罪。

    叶惊鸿环顾四周,终于发现过去只需一句话便会跟随的人,没有一个再动。

    “叶”字尚未被解释,叶党的势已经先散了。

    云端传下峰主令。

    “祁衡川停职收押,司礼院封档重验。”

    “青河旧案升入七峰共议,不得再以私怨驳回。”

    “观礼使宋准暂留山中,待军府回函前不得离境。”

    三道命令落下,试剑坪安静得只剩旗声。

    叶党经营多年的规矩,第一次反过来锁住自己人。

    林尘扶着剑,没有追问祁衡川是不是陈渡。

    换身份血符只能证明两者相连,不能代替最后的证据。

    他要的是一条谁也推不翻的证链,不是仓促杀一个替身。

    血阵反噬却在此时冲破许青禾的银针。

    林尘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他最后看见的,是沈墨把证匣交到七峰执事手中。

    再次醒来时,已是午后。

    许青禾坐在药炉旁,顾千山守着门,沈墨则把一枚新的青色令牌放到他手边。

    “证物送进七峰议事阁了。”

    “你昏迷时,没人能再把它们拿回来。”

    林尘感受丹田。

    九道灵纹仍在,凝元门槛比先前清晰,却没有正式跨过。

    代价也同样清楚。

    右臂七日内不能强催断鸿,三日内不得再借时砂。

    他把这两笔伤写在药纸背面。

    疼不是荣耀,只是以后必须偿还的债。

    祁衡川只是被收押,宋准也只是暂留,真正戴过陈渡身份的人仍藏在宗门里。

    青色令牌正面刻着“共议”,背面却浮出一幅陌生地形。

    问心台下,另有一座从未记入宗门图册的地底阵宫。

    而令牌边缘,正渗出尚未凝固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