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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264章 国师手书

    白车里那声呼吸很轻。

    却让所有人都听明白一件事。

    车里有人。

    那人只是从一开始便不肯接受查验。

    林尘命人在中立线摆下第三张长案。

    左边是镇山营录事。

    右边是七峰共证人。

    封长隋立在中间,负责把每一步验法写入巡检副卷。

    手书不入护山阵,也不进黑甲军阵。

    先以透明证匣悬在双方都看得见的地方。

    白车里的人冷声道。

    “国师亲笔,见书如见人。”

    “青云山拖延验书,便是抗命。”

    韩阙没有附和。

    他看了一眼囚车里的罗骁,又看向围令上刚被烧出来的国师府附令。

    “验。”

    “若书为真,青云山必须回应。”

    “若有人借手书驱我镇山营灭证,我也要知道是谁。”

    军中录事先验纸。

    纸是今年才启用的金丝雪笺。

    水纹、裁口、内藏编号,全与国师府公文相合。

    朱印也是真的。

    印泥中有三层金沙,边缘那一点旧缺,与巡检司留存的国师府印样完全一致。

    七峰间响起压低的议论。

    真纸。

    真墨。

    真印。

    若只验到这里,这封手书几乎无可怀疑。

    林尘却盯着证匣中的落款。

    “印在字前。”

    军中录事皱眉。

    “凭什么这么说?”

    许青禾把两张放大的留影并到一起。

    朱印压住最后一笔,按常理自然该是先字后印。

    可被印泥盖住的笔锋并未向纸里渗开,反而在印泥下保持着刚落纸时的圆润。

    “印下去时,这里还没有字。”

    “后来有人用紫金墨沿着印边补写,故意做出字被印压住的样子。”

    沈墨又将巡检司保存的三份国师府手书抄影铺开。

    真正的手书每段收笔都向左上挑半分。

    眼前这一封,开头两行有同样的习惯。

    从“移交阵核”四字开始,挑锋却变成了刻意的描摹。

    封长隋当众写下结论。

    纸真。

    印真。

    紫金墨真。

    前两行为旧笔,后文后添。

    还不能由此断定国师本人涉案。

    只能断定有人拿到了一张盖过真印、留有真迹的公文底纸。

    白车里的人语气第一次变了。

    “凭几道笔锋,便敢污蔑国师府?”

    林尘摇头。

    “共同案卷里写得很清楚。”

    “我们没有定国师的罪。”

    “是你急着把一封待验的书,与国师本人绑在一起。”

    军阵后方有人点燃火盆。

    证匣里的雪笺忽然卷起焦边。

    手书中藏着遇查自毁的火线。

    许青禾早有准备,将药峰冻墨符压在证匣底部。

    程砚同时转动护山阵外环,截断从白车送来的灵力。

    火线只烧开纸张夹层,没能烧掉手书。

    一层薄如蝉翼的内页从中滑出。

    上面没有紫金墨。

    只有暗红色的七个字。

    “以鱼七血,惊塔取核。”

    程砚立即命人复核当天所有公开留影。

    从山门七条结论到给镇山营的答书,只出现过“幸存者”三个字。

    没有姓名,没有旧称,更没有鱼七这个代号。

    封长隋也打开巡检密卷。

    代号那一页封条未破,抄录者只有他与一名旧案官。

    这便排除了敌人从今日公示中临时猜到的可能。

    白车背后的人早已接触过南院幸存者线索。

    这封手书不是来审案的。

    它从落笔之前,就以林小鱼和鸿蒙塔为目标。

    林尘把复核结果也压入证匣。

    自此,谁再称暗红内页是青云山后添,都必须先解释一个从未公开过的代号从何而来。

    山门内外同时安静。

    “鱼七”从未写在山门公开结论里。

    鱼七就是林小鱼的证人代号,只有旧案台、巡检司、青云山和送出密报的对手知道。

    这不是一句随手编造的威胁。

    写下它的人知道幸存者是谁,也知道有人想用她的血脉刺激林尘体内的秘密。

    林尘的指骨一点点收紧。

    鸿蒙塔在识海深处传来沉闷震动。

    仿佛隔着很远,有东西正借那七个字寻找塔的回应。

    他没有调用塔力。

    只按许青禾教过的稳息法,将那一点震动压回去。

    敌人既然想看,他便不给。

    沈墨从鹿骨驿旧案匣中取出一张血镜残纹。

    残纹的拐角、停顿和暗红内页上的血线完全相同。

    两份证据可以指向同一套玄曜密写法。

    仍不能证明执笔者就是岳衡。

    却足以证明这封所谓手书,与鹿骨驿那场追踪孩童的血镜局同源。

    韩阙的脸色彻底沉下去。

    “我的围令写着查私藏军核。”

    “附令要我毁核。”

    “现在手书又要用一个孩子的血惊出阵核。”

    “这三份命令,没有一句是在办同一桩案。”

    他让军中录事将检验过程抄成三份,当场加盖镇山营见证印。

    白车车门终于打开。

    先伸出来的是一只戴着白玉扳指的手。

    随后,一名白衣男子走到长案前。

    他脸上覆着半张银面,腰间挂着玄金使牌。

    使牌背后不是国师府官号。

    而是岳衡当年巡边时使用的私印。

    “查得不错。”

    白衣男子看着林尘,声音竟带着笑意。

    “可惜,能证明纸有问题,不等于你能违抗拿纸的人。”

    封长隋问。

    “阁下姓名、官职、奉谁之命?”

    “玄使。”

    “我奉谁之命,你们没有资格知道。”

    他抬手虚握。

    手书夹层里的暗红血字突然离纸而起,化成一道细线直刺林尘眉心。

    这不是宣令。

    是当着八百黑甲的面杀人灭口。

    顾千山刀背横斩,截断血线。

    沈墨以封证钉锁住内页。

    许青禾将剩余血气全部引进空白验毒符。

    林尘始终没动鸿蒙塔。

    他只向侧面退了半步,让那道血线在共同见证留影前完全显形。

    证据比他的剑先快一步。

    韩阙长枪顿地。

    数十面军盾同时挡在白车与长案之间。

    “手书未验明前,镇山营暂停攻山。”

    “玄使若再毁证杀人,先过军阵。”

    白衣男子没有惊怒。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旧铜坠,放到长案上。

    铜坠是一尾缺了半边的青鱼。

    林尘认得。

    七年前,他亲手把另一半系在妹妹腕上。

    白衣男子终于看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

    “阵核和你留下。”

    “我告诉你,林小鱼现在在哪里。”

    手书的真伪被拆穿。

    敌人便把更锋利的饵,直接摆到了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