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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339章 元种破茧

    筑基灵压落下,剑井像被巨山压住。

    井壁公图首先裂开。

    闻岐一掌压住的不只是林尘,也想毁掉父母留下的安全路线。只要图碎,今日所有取证都会重新变成“唯有断鸿能开井”的说法。

    林尘把缺口军刀横在图前,自己却被压得半跪在水中。

    凝元与筑基隔着完整一境。闻岐无需借招式,单凭灵压便能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碎铁。

    右肩刚被剑锈擦出的黑纹向胸口蔓延,塔灵传来开门回应。只要把锈潮引入第一层剑池,压力立刻能减轻大半。

    林尘没有开塔。

    剑池一旦吞入归主砂,三千旧剑的控制线也可能跟着进入鸿蒙塔。那会把全城风险从公图之下移进只有他能看见的地方。

    他以军刀撑地,先将裂开的路线拓影送回井口。

    证据离开自己之后,他才松开护图的左手。

    闻岐抽走天然剑泉,试图炼成国师剑种。三十六名工匠的脉息也随泉水向他掌中聚拢。

    夹层里,能动的工匠同时抓住腕边细管。

    他们听见先前的公开说明,知道林尘若强行斩管,最弱的两个人会被回流冲死。最年长的工匠敲了两下石壁,主动要求按维护旧序逐人断开。

    林尘没有替他们作决定。

    他把三十六道脉息分成强、中、弱三组,先问每组是否清醒,再将可承受的退脉时机传入夹层。

    第一组七人自行拔管,剑泉随之晃动。

    闻岐掌中铜环一转,试图把他们重新接回去。林尘用第一枚空灵石碎片卡进环线,碎片当场烧红,替七人挡住回抽。

    第二组十二人接着脱离。

    每少一条脉线,闻岐能借来的泉势就弱一分,林尘承受的灵压却更重,因为余力全压向尚未脱离的人。

    最后两名昏迷工匠无法自决。小鱼从地面传下药针回响,由家属与药师共同授权临时断管。

    救人不是一句选择,而是三十六次具体确认。

    “你若抢泉,他们死。”

    “你若救人,凝元中期再等十年。”

    闻岐把一团纯净泉息送到林尘面前。

    那团力量与剑形元种完美相合,甚至不需要炼化。只要伸手,外壳便会被瞬间冲开。

    可泉息后方拖着最后九名工匠的脉光。

    林尘没有说漂亮话,军刀直接劈向泉团与脉光之间最细的连接。刀身承受不住筑基之力,从缺口处彻底断成两截。

    他便以断刃为灵石,将自己的凝元剑气压入其中。

    第一刀没有斩断。

    第二刀只切开一丝。

    第三刀落下时,肩头伤口崩裂,泉团终于分成三十六道细流。

    林尘没有与筑基正面对轰。

    他把仅存两枚空灵石击碎,让碎片各自贴上一道工匠脉线。剑泉被分成三十六股,先送回每个人体内。

    回到工匠体内的并非修为,而是他们多年被井阵抽走却尚未耗散的本命脉息。有人当场醒来,有人仍昏迷,最弱两人的心跳却终于不再继续下降。

    地面城镜把这一幕照给全城。

    闻岐原本要让所有人看见林尘为破境夺泉,最后被看见的却是掌剑监以活人养剑。

    巡弩营余下军士彻底放下弩机。失去兵符控制后,他们没有转身攻打闻岐,只先割断彼此腕上的抽血线,把决定权拿回自己手里。

    闻岐大笑他错失机缘,独自吞下大半泉水。

    泉水进入闻岐体内,九枚掌剑铜环同时暴亮。他的气息短暂冲到筑基初期顶峰,井内每一柄废刀都被吸向其身后。

    唯独旧军剑库一片安静。

    闻岐以掌剑监正印发出三次召令,三千旧剑没有一柄回应。第四次,他用归主砂伪造林战军令,剑库墙上的三百七十六个姓名一同亮起,把假令挡在门外。

    城中传来一声接一声剑鞘落地。

    老兵家属把空鞘横在门前,拒绝让旧剑再替掌剑监背书。

    闻岐吞下的泉越多,越显得他的“万剑归主”只剩自己一人的强取。

    可三千旧剑没有认他。

    归主砂能牵剑,不能让剑承认一个拿活人填泉的主人。

    林尘只留下剑泉表面最薄的一层。它没有庞大灵力,只洗过元种外壳,让近百章稳境中积累的细小纹理全部显现。

    那些纹理来自青梧关的断剑、四驿的寒扣、北望活炉和刚才三十六次分流。每一次都没有直接增加境界,却让林尘学会把力量切到更细,把敌人的借力与真实本源分开。

    剑泉只是洗去遮住纹理的锈。

    真正推开门槛的,仍是他自己一路留下的剑痕。

    识海里,剑形元种外壳传来轻响。林尘没有向外击碎,而是按《鸿蒙剑经》归锋之意一寸寸收回。

    壳中封存的旧剑气没有爆开,全部回到三缕凝元剑气中。三缕先合为一线,再从同一线中析出九丝,细得几乎看不见。

    每一丝都能找到一种借力的缝隙。

    剑形元种并非需要外力打碎。

    凝元初期那层保护旧裂的壳,在裂痕愈合后本就到了收回之时。

    林尘沿归锋之意向内收剑。

    外壳一片片化入元种,三缕凝元剑气开始靠拢。闻岐察觉不对,筑基灵压转而压向三十六名刚恢复呼吸的工匠。

    林尘分心护住众人,肩头旧伤再次裂开。

    闻岐察觉门槛已开,抬脚踏向井心。筑基威压化成一柄丈长金剑,直取林尘识海元种。

    这一击若中,刚收回的外壳会从内部炸碎。

    林尘没有后退。

    九丝剑气中的第一丝缠上金剑,却不阻挡锋刃,只沿着它追到闻岐袖中第一枚掌剑环。

    他终于看清,对方所有威压都不是凭空落下,而是通过九处铜环从城、泉、箭、工匠与军阵借来。

    只要九处空接仍在,闻岐便是一人压城。

    只要断掉它们,他也只是一个筑基初期修士。

    井上,万箭控制台重新亮起。

    闻岐一手借剑泉,一手借箭阵,要用整座北望的力量压死一个凝元修士。

    林尘抬起普通军刀。

    “你的筑基有多少是自己的?”

    元种最后一层旧壳收回。

    三缕剑气归成一线,又从线中裂出九道细丝。

    凝元中期的门槛,在万箭第二次落下前被真正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