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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367章 小鱼入狱

    女囚区的门在小鱼身后落锁。

    小鱼没有急着留下气味。她先数门轴转动的声音,确认身后的铁门共有三层,最外层已在狱官盖下暂留印时换了锁芯。

    这不是临时起意。那份扣留文书和这条无味长廊一样,早就在等她。

    狱官收走她的药囊,却没收木剑。那柄剑没有锋刃,在他们眼里只是孩子玩物。

    木剑是白砚以北境苦槐削成,剑脊藏七道细槽,每道只留一滴药。药囊被收,小鱼仍可用剑柄温度依次融开药蜡。更重要的是,木剑不含灵气,不会触发女囚区的吸剑阵。

    狱官检查剑身,只看见林尘系上的旧线,嗤笑道:“你兄长真以为一根线能护住你?”

    “不是护身。”小鱼把剑抱回怀里,“是认尸的时候,免得他拿错东西。”

    狱官脸色一沉,催她继续向下。

    小鱼按申请走到第七层,门牌上却没有闻书雪。回头时,来路已经变成石墙。

    前六层每层都有姓名,且都是普通女囚。第七层只写掌药官号,牢门后却空无一人。小鱼用木剑轻敲地砖,回声比上层深三倍,说明真正牢室在脚下。

    带路狱官在转角消失,石墙随即升起。墙外传来宣读扣留令的声音,连她何时“疑似串供”、如何“拒绝离场”都写得清清楚楚。

    “辨认结束。活证林小鱼,暂留复核。”

    “我还没有见到辨认对象。”

    墙外无人回答。

    小鱼取出药路见证牌,牌面原本常亮的绿纹正一寸寸变灰。女囚区在抽走她的身份脉息。再过半个时辰,她也会像陆槐一样被换成某个死囚编号。

    她没有以灵力护牌,而是咬破指尖,在灰纹末端写下自己的名字。药路见证牌认的是她亲手救治过的药材与伤者,不只认狱阵送来的脉息。绿纹退到名字前,终于停住。

    扣留文书早已写好。

    她没有喊兄长。

    木剑药槽擦过七层门锁,留下不同气味。小鱼把饭碗翻过来,敲出三短一长。

    第一道槽是白芷,遇冷后向上飘;第二道是苦参,沿水走;第三道混着三名药童刮下的退寒丸灰,只要同批药物靠近便会发热。

    这些气味吸味灰能吞,却会在吞噬时产生不同温度。墙外许青禾闻不到药,仍能以热镜看见七个逐渐亮起的锁位。

    小鱼要做的不是留一条路,而是把整层牢锁画给外面。

    相邻牢室先后回应。

    第一声从脚下传来,两短一长,自称药工;第二声在左墙后,敲的是西门军号;更远处有人不会暗号,只一遍遍敲自己名字的笔画。

    小鱼逐个记下,用木剑在墙角刻成药方格式。狱卒即使搜到,也只会看见一张杂乱方子。

    很快,整座女囚区都响起饭碗声。节奏从七层往下传,锁魂狱以为囚犯暴动,守卫被迫分散。

    狱阵开始压制声音,碗声便改为水管震动;水管被截,女囚们又用床脚敲墙。她们未必知道外面是谁,只知道今日第一次有人问她们还活着没有。

    守卫从三处楼梯同时赶来,却被不同方向的响动反复引走。小鱼趁第七层锁力最弱,将木剑插进送饭槽,卡住即将闭合的铁板。

    林尘站在外墙下,听见那串熟悉的药童节拍。

    狱丞坚持那是女囚暴动,要求林尘远离外墙。林尘把小鱼的辨认申请挂在墙上:“申请时限一刻,已经超过三息。先交人,再谈暴动。”

    没有陶问主押印,他不能下令开门,却能让街边民证每过一息念一次超时。狱方拖得越久,非法扣留记录越完整。

    他没有斩墙,只按气味让许青禾找出七处锁位。顾千山破开最薄的送饭槽,木剑从里面先递了出来。

    顾千山没有扩大破口,只卸下外侧本就属于送饭机构的一枚销钉。七处锁位同时失衡,石墙露出一道仅容孩子爬行的缝。

    小鱼却没先出来。她把记有九个身份的衣带、三块牢牌和一名重伤女囚依次推过送饭槽,最后才抓住木剑。

    小鱼跟着钻出时,身后还带着九名被无名扣留的女囚。

    九人没有冲出狱门,而是站在辨认申请的见证线内。她们各自报出被扣日期与原罪名,由沈墨当场登记。狱方若称她们越狱,就必须先拿出九份合法收押文书。

    狱丞一份也拿不出。

    小鱼的药路牌重新亮起,说明身份脉息没有被完全抽走。她回头看向第七层,那里还有一道声音始终没有随众人移动。

    最深处铁门里传来一个沙哑女声。

    声音没有敲碗,而是念出一味又一味药名:白芷、寒蝉、苦参、青河雪参。前四味正是苏婉八年前留给七童的药方,顺序只有当年的掌药官知道。

    “你是苏婉的女儿?”

    小鱼握紧木剑:“你是谁?”

    “替她接过七个孩子,又把他们弄丢的人。”

    小鱼停下。

    铁窗后,一双苍白的手扶住栏杆。

    “告诉林尘。”

    女人没有立刻求救,反而把手从栏杆后收回。墙中银砂随她动作流动,显出牢门其实没有门锁。任何人若拔剑斩栏,整面墙都会醒来。

    “别去白塔。”

    “为什么?”

    “白塔里等他的不是苏婉。三个月前送进去的人,从太医院夜门换了车。”

    小鱼还要追问,女囚区顶部忽然落下筑基剑压。楚天衡的声音隔着高墙传来,要求林尘依停印令退出锁魂狱。

    女人听见剑鸣,猛地抬头:“别让白金剑碰墙!”

    那女人抬起脸。死亡册上的闻书雪,活在这里。

    她比画像苍老许多,左手小指确实缺了半节,腕间则密布取脉针孔。小鱼将接引册签名举到铁窗前,闻书雪只看一眼便点头。

    “名字是我签的,孩子也是我接的。苏婉发现药车要进国师府,才在路引上留下白芷记号。她让我把孩子送去御药院,我却信错了人。”

    第一段能够解释苏婉签名的亲历证词终于出现。

    小鱼把见证牌贴向铁窗,让闻书雪的活脉在牌上留下一点绿光。门外沈墨同时记录时辰。哪怕人暂时出不来,锁魂狱也再不能说她早已死亡。

    高墙外第二道白金剑压落下,墙内归主砂像潮水般亮起。

    闻书雪的牢门自行开启。

    门后不是出口,而是一整面正在吸取剑意的银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