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起鸿蒙 第384章 盲药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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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药室里坐着一名蒙眼老妇。
她面前摆着十二只血碗,碗口分别牵出一根红线,穿过后墙没入隔壁。老妇每隔三息便以指腹触碗,听血面回声判断脉搏。她双眼被药火烧白,分血速度却比验药镜更快。
顾千山先沿送血井下到门外,没有破锁。巡案印只准紧急验伤,尚未准许搜查整座地牢。许青禾隔门报出“三脉一籍”的异常,老妇才自行按下内栓。
门开启一线,浓烈血腥味与白芷香同时涌出。
闻书雪的远印投在药路牌上。她只看清老妇半张脸,便认出对方。
“韩素真,太医院前任调脉师。九年前因错配皇药自焚,尸骨由国师府验收。”
“尸骨是我的药童。”韩素真没有否认,“她先死,我借了她的脉。”
一句话便承认了换脉与伪造死亡。沈墨在门外落笔,韩素真听见纸响,冷笑道:“记全。我给死人换过名,也给活人换过血。别因为今日找到我,就把旧账写轻。”
她没有求免罪。
小鱼走近两步,木剑药槽里的白芷、苦参与退寒丸余味混在一起。韩素真摸碗的手忽然停住。
“宁归鹤的旧方。”
宁归鹤是小鱼早年药学传承中反复出现的名字,也是白狐谷与苏婉都曾使用过的护童方源头。韩素真隔着蒙眼布转向她:“谁教你把退寒丸灰藏在剑槽?”
“苏婉。”
老妇指尖一颤,最左边血碗随之泛起波纹。
林尘没有立刻问母亲在哪。他先看十二只血碗。每只碗底都刻着编号,有的来自慈幼三所,有的对应锁魂狱失踪犯,还有三只只写“宫病替脉”。
“隔壁有多少人?”
“十二个。活的。”
“药脉匣里是哪三个?”
“七号、九号、十二号。两人替苏婉生籍供热与心跳,最后一份是她自己留下的血。”
“她来过?”小鱼终于问。
“三个月前。”
韩素真承认苏婉从太医院夜门进入,停留七日,改过皇帝药方,也发现替血阵。她还承认,自己为国师府配了十二年的换血药,至少七十二人因此失去原脉。
林尘向前一步。韩素真却忽然拿起药刀,横在自己颈前。
顾千山刀鞘微抬,闻书雪则在远印里喊她名字。老妇的手很稳,刀口已经压出血线。
“把隔壁的人先救出来。”
“你用自己的命威胁谁?”顾千山问。
“不是威胁。”韩素真道,“国师府在我心脉里埋了焚忆药。你们先问苏婉,药一发作,我和十二个人都会死。先拆脉线,我死也只死一个。”
许青禾隔空验过。老妇颈侧确有一粒随情绪升温的黑点,与强行搜魂类禁药相同。她知道母亲线索,却不能在活人仍与她相连时承受逼问。
林尘停步:“先救人。救完之后,你说什么?”
“只说我亲眼看见的。不替苏婉猜,也不替你们保她一定活到今日。”
“够了。”
他没有要求她先交一个地点作保证,也没有拿是否救人换取更完整口供。
十二名替血者关在后墙。韩素真转动血碗底座,石墙显出十二个狭窄格室。里面的人都坐着,腕间脉线穿墙而出,胸口则覆着不同死者生籍纹。
七号是个三十余岁男子,心跳正与公开药室深血同步;九号几乎没有自己的脉,只会模仿旁人;十二号是缺了右手的老妇,断腕与药脉匣内新鲜掌根吻合。
方才白衣医官转走的手属于她。
“手被送去哪里?”小鱼问。
“皇帝寝宫外的掌药门。她的掌纹能开门,断了人也能用。”韩素真咬紧牙,“他们今夜要换血,所以必须先转掌。”
十二道脉线没有直接连药脉匣,而是穿过地牢、外库第三井,最终向皇帝寝宫汇聚。御药司医官称这些人给皇帝续命,线中血流方向却并不稳定。
许青禾先在每条线上放一片双面血叶。正常输血应由替血者流向病者,叶面一侧发红;眼前十二片叶子却两面交替,像寝宫那端在呼吸。
“不能直接断。”韩素真道,“脉线已代替他们部分心脉。七号一断先停心,九号会丢掉最后的自脉,十二号断腕则会从寝宫门阵倒灌火毒。”
她从坐垫下取出一排十二枚缓流阀。阀门由她配药时偷偷留下,每一枚只能把血流减慢一成,需按正确顺序逐个转动。顺序一错,寝宫阵会察觉。
“你藏阀,是早想救人?”沈墨问。
“我早想少死几个。”韩素真没有替自己辩护,“可我每年都没敢动。”
小鱼将十二人的脉速画成圆环。许青禾按心衰风险排序,先稳最弱九号,再减七号供热,最后处理断腕火毒。两名太医院普通药师主动进入地牢,作为与复核队无关的操作见证。
第一枚缓流阀转过半圈。
七号胸口的苏婉生籍纹立刻暗了一线,公开药室里那份近亲血却没有变化。说明本人血样与替血者供热确是两条独立脉路。
第二枚阀刚动,皇城深处突然响起急钟。十二片双面血叶同时翻转,原本缓慢向寝宫输送的血流猛然倒向另一侧。
十二个人齐齐弓身,胸口像被无形绳索向内拉扯。血碗液面骤降,韩素真一刀割开自己掌心,将血按进总阀,才勉强减慢倒流。
“不是给皇帝续命。”许青禾盯着叶片,“寝宫端在抽他们。”
韩素真脸色发白:“皇帝的病灶也不是受益者。有人把病灶当泵,两边都是药材。”
地牢顶部阵纹亮起十二道黑线。国师府发现缓流阀被动,开始借皇帝病灶反向抽干所有替血者。
想救人,必须同时稳住十二条脉线与寝宫病脉。林尘右臂被药板固定,三日禁催九丝才过不到一晚。
韩素真听见他走近阵心,第一次露出迟疑。
“你的剑脉已经裂了。”
“所以不靠强催。”林尘把断鸿留在顾千山背上,只伸出左手,“你报血流,药师控阀。我只托住断开的空处。”
十二条黑线同时收紧,阵心在他脚下开启。
寒意瞬间透入骨髓。
她面前摆着十二只血碗,碗口分别牵出一根红线,穿过后墙没入隔壁。老妇每隔三息便以指腹触碗,听血面回声判断脉搏。她双眼被药火烧白,分血速度却比验药镜更快。
顾千山先沿送血井下到门外,没有破锁。巡案印只准紧急验伤,尚未准许搜查整座地牢。许青禾隔门报出“三脉一籍”的异常,老妇才自行按下内栓。
门开启一线,浓烈血腥味与白芷香同时涌出。
闻书雪的远印投在药路牌上。她只看清老妇半张脸,便认出对方。
“韩素真,太医院前任调脉师。九年前因错配皇药自焚,尸骨由国师府验收。”
“尸骨是我的药童。”韩素真没有否认,“她先死,我借了她的脉。”
一句话便承认了换脉与伪造死亡。沈墨在门外落笔,韩素真听见纸响,冷笑道:“记全。我给死人换过名,也给活人换过血。别因为今日找到我,就把旧账写轻。”
她没有求免罪。
小鱼走近两步,木剑药槽里的白芷、苦参与退寒丸余味混在一起。韩素真摸碗的手忽然停住。
“宁归鹤的旧方。”
宁归鹤是小鱼早年药学传承中反复出现的名字,也是白狐谷与苏婉都曾使用过的护童方源头。韩素真隔着蒙眼布转向她:“谁教你把退寒丸灰藏在剑槽?”
“苏婉。”
老妇指尖一颤,最左边血碗随之泛起波纹。
林尘没有立刻问母亲在哪。他先看十二只血碗。每只碗底都刻着编号,有的来自慈幼三所,有的对应锁魂狱失踪犯,还有三只只写“宫病替脉”。
“隔壁有多少人?”
“十二个。活的。”
“药脉匣里是哪三个?”
“七号、九号、十二号。两人替苏婉生籍供热与心跳,最后一份是她自己留下的血。”
“她来过?”小鱼终于问。
“三个月前。”
韩素真承认苏婉从太医院夜门进入,停留七日,改过皇帝药方,也发现替血阵。她还承认,自己为国师府配了十二年的换血药,至少七十二人因此失去原脉。
林尘向前一步。韩素真却忽然拿起药刀,横在自己颈前。
顾千山刀鞘微抬,闻书雪则在远印里喊她名字。老妇的手很稳,刀口已经压出血线。
“把隔壁的人先救出来。”
“你用自己的命威胁谁?”顾千山问。
“不是威胁。”韩素真道,“国师府在我心脉里埋了焚忆药。你们先问苏婉,药一发作,我和十二个人都会死。先拆脉线,我死也只死一个。”
许青禾隔空验过。老妇颈侧确有一粒随情绪升温的黑点,与强行搜魂类禁药相同。她知道母亲线索,却不能在活人仍与她相连时承受逼问。
林尘停步:“先救人。救完之后,你说什么?”
“只说我亲眼看见的。不替苏婉猜,也不替你们保她一定活到今日。”
“够了。”
他没有要求她先交一个地点作保证,也没有拿是否救人换取更完整口供。
十二名替血者关在后墙。韩素真转动血碗底座,石墙显出十二个狭窄格室。里面的人都坐着,腕间脉线穿墙而出,胸口则覆着不同死者生籍纹。
七号是个三十余岁男子,心跳正与公开药室深血同步;九号几乎没有自己的脉,只会模仿旁人;十二号是缺了右手的老妇,断腕与药脉匣内新鲜掌根吻合。
方才白衣医官转走的手属于她。
“手被送去哪里?”小鱼问。
“皇帝寝宫外的掌药门。她的掌纹能开门,断了人也能用。”韩素真咬紧牙,“他们今夜要换血,所以必须先转掌。”
十二道脉线没有直接连药脉匣,而是穿过地牢、外库第三井,最终向皇帝寝宫汇聚。御药司医官称这些人给皇帝续命,线中血流方向却并不稳定。
许青禾先在每条线上放一片双面血叶。正常输血应由替血者流向病者,叶面一侧发红;眼前十二片叶子却两面交替,像寝宫那端在呼吸。
“不能直接断。”韩素真道,“脉线已代替他们部分心脉。七号一断先停心,九号会丢掉最后的自脉,十二号断腕则会从寝宫门阵倒灌火毒。”
她从坐垫下取出一排十二枚缓流阀。阀门由她配药时偷偷留下,每一枚只能把血流减慢一成,需按正确顺序逐个转动。顺序一错,寝宫阵会察觉。
“你藏阀,是早想救人?”沈墨问。
“我早想少死几个。”韩素真没有替自己辩护,“可我每年都没敢动。”
小鱼将十二人的脉速画成圆环。许青禾按心衰风险排序,先稳最弱九号,再减七号供热,最后处理断腕火毒。两名太医院普通药师主动进入地牢,作为与复核队无关的操作见证。
第一枚缓流阀转过半圈。
七号胸口的苏婉生籍纹立刻暗了一线,公开药室里那份近亲血却没有变化。说明本人血样与替血者供热确是两条独立脉路。
第二枚阀刚动,皇城深处突然响起急钟。十二片双面血叶同时翻转,原本缓慢向寝宫输送的血流猛然倒向另一侧。
十二个人齐齐弓身,胸口像被无形绳索向内拉扯。血碗液面骤降,韩素真一刀割开自己掌心,将血按进总阀,才勉强减慢倒流。
“不是给皇帝续命。”许青禾盯着叶片,“寝宫端在抽他们。”
韩素真脸色发白:“皇帝的病灶也不是受益者。有人把病灶当泵,两边都是药材。”
地牢顶部阵纹亮起十二道黑线。国师府发现缓流阀被动,开始借皇帝病灶反向抽干所有替血者。
想救人,必须同时稳住十二条脉线与寝宫病脉。林尘右臂被药板固定,三日禁催九丝才过不到一晚。
韩素真听见他走近阵心,第一次露出迟疑。
“你的剑脉已经裂了。”
“所以不靠强催。”林尘把断鸿留在顾千山背上,只伸出左手,“你报血流,药师控阀。我只托住断开的空处。”
十二条黑线同时收紧,阵心在他脚下开启。
寒意瞬间透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