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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386章 三月新血

    韩素真打开缓流阀,许青禾逐一封住替血者心脉。

    伤情册的次序只解决谁先减流,不能替十二个人重新长出自己的心脉。许青禾先给九号喂下固脉药,小鱼控制第一个总阀,韩素真则将自身掌血压进阵盘,让国师府误以为回流仍在继续。

    林尘从顾千山背上取回断鸿,以左手持鞘站入阵心。三日内不强催九丝的伤嘱仍在,他不能使用九丝归锋,更不能让九股力量汇向右臂。

    “只托空处,不抗总阵。”许青禾再次提醒,“任何一丝压力超过三成,立刻放掉,让阀门接。”

    “按你报的节拍走。”

    十二道脉线在阵心交错,其中九处因缓流会短暂失压。林尘把九丝分开,每一丝只贴住一个空点,像以细线暂时代替血管壁。它们不斩、不聚,也不与寝宫抽力硬碰。

    第一阀转向九号。

    九号胸口的死囚纹开始褪色,自己的脉却没有立刻回来。她长期模仿旁人心跳,已经忘了原本节奏。小鱼把三名药童常用的三短两长敲在血碗边,九号心脉先跟着外声跳,再慢慢找到属于自己的间隔。

    第二阀转向十二号。断腕处火毒沿脉线倒灌,负责该空点的剑丝瞬间变红。林尘没有加力,按约主动放掉。许青禾提前闭合药夹,火毒被截在阀外。

    若为守住九丝完整而逞强,那股火会直接冲进林尘元种。今日救人的关键不是让剑式看起来不破,而是该断时敢断。

    第三至第六阀依次减流。替血者的脸由灰转白,胸前覆盖的假生籍纹一块块暗下。公开药室里的药脉匣也停止模拟三重心跳,只剩三份真实血样安静悬在封针内。

    第七阀刚动,寝宫方向忽然传来另一股病脉。阵心地面隆起龙鳞般的黑纹,十二条线同时向皇城深处绷紧。

    “皇帝病灶发作。”太医院药师脸色发白,“再减流,陛下可能停脉。”

    韩素真却把双面血叶重新铺上。叶片两侧都在失色,说明血并非从替血者流向皇帝,而是有第三处同时抽取两边。

    “皇帝也在被抽。”她道,“两边都是祭品。”

    国师府把龙脉病灶当作阵心外壳。外界看见十二人给皇帝续命,实际上病灶与替血者都在向更深处供血。只要一边死亡,责任就能被推到另一边。

    “第三处在哪里?”林尘问。

    韩素真将十二片叶按方向排列,全部指向御药司北钟。钟下可能藏着收血总池,也是苏婉把半枚玉扣投入的地方。

    眼下不能追。第八阀已开一半,阵中任何人离开都会让十二线失衡。

    小鱼按伤情册找到苏婉留下的另一条备注:龙脉回抽时,不封病脉,反开三息空阀。那违背寻常医理,韩素真却没有再次坚持正确方,直接照做。

    空阀一开,寝宫病脉失去可借的替血压力,第三处抽力暴露出来。林尘让三根已放空的剑丝贴向抽力边缘,不斩主线,只把方向引到显脉镜上。

    镜中浮出国师监礼房的倒置雪花。

    证据显现后,小鱼立刻关阀。三息不多,却让太医院普通药师亲眼看见,抽血者不在皇帝寝宫。

    第九至第十一阀顺利减流。最后一阀连着七号,也是维持苏婉生籍血温的主脉。一旦断开,近亲血可能立刻失活,兄妹将失去判断母亲近期状态的唯一材料。

    林尘没有因此要求保留。

    “先救七号。”

    许青禾让他确认:“血样可能灭。”

    “证据不能靠一个人继续被抽血来养。”

    七号听见这句话,原本僵硬的手指动了一下。

    韩素真转动最后一阀。血温线从药脉匣撤回七号体内,他胸口的苏婉生籍号彻底褪去,露出自己的旧名:陈铎。

    近亲血样暗了一瞬,却没有凝死。它内部出现一丝此前被替血热度遮住的微弱自脉,像离体时留下的最后一次真实心跳。

    十二条直连全部切断。

    阵心失去抽取目标,黑纹向林尘脚下反卷。九丝中已有三丝主动放空,余下六丝只能托住一半。林尘没有强催归锋,向左退开,把总阀位置让给韩素真与三名药师。

    四根剑丝在撤退时断开。右臂虽未持剑,旧脉仍与元种相连,药板下再次渗血。小鱼立即按住伤处,许青禾则接管最后的余流,没有让他为了撑到结束继续留在阵心。

    林尘退到墙边,主动把伤势记入现场卷。三日禁催仍未违反,他只是低负荷分丝也承受了反卷,后续至少七日不能再用完整归锋。

    “写七日。”小鱼道。

    “许青禾判断。”

    许青禾看过裂口:“七日。前三日连九丝都不许齐出。”

    林尘在伤嘱上落印,没有还价。

    十二名替血者全部脱离直连。九号找回不稳定自脉,十二号断腕火毒封住,陈铎也第一次以自己名字在生籍镜中亮起。

    这时许青禾才重新取出那份近亲血。替血温度散去后,冷藤可以测到真实离体层。她以三种年份药叶交叉覆验,三次结果都停在同一段。

    “二十七日以内。”

    “这次能证明什么?”林尘扶着墙,呼吸停了半拍。

    “血被取出时,供血者有自主心脉。不是从旧尸上激活,也不是你们兄妹留在旧物里的血。”许青禾仍没有把结论说满,“结合血缘,苏婉本人或与你们同等近亲者,二十七日前活着。”

    林家已知近亲只剩父母与兄妹。血样不是林尘、小鱼本人,林战又多年失踪,指向苏婉的概率极高,却仍需生籍灯与亲历证言补足。

    林尘闭了闭眼,把“母亲至少在二十七日前还活着”这句话留在心里,没有让沈墨写进正式结论。

    韩素真从暗柜伤册夹层抽出一页药方。日期正是二十七日前,修改人落款为苏婉。她删去皇帝药方里一味会让龙脉病灶继续扩大的醒龙剑砂,替换成缓脉白芷。

    药方笔迹、用药与暗柜错序互相印证,却仍需影像验真。

    太医院药师将方子放上原药炉。炉火受近亲血气牵引,灰烟中缓缓升起一道白衣人影。

    女子背对众人,正在炉前配药。

    林尘认得那个背影。

    下一刻,影像里的苏婉转过脸,对着验药镜开口。

    “我自愿为国师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