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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390章 苏婉生籍

    生籍灯经过三轮验证。

    御史台验时戳,太医院民证验药血,白狐谷远镜验护童约气息。三方又交换位置重验一次,白灯频率仍然一致。

    其一,近亲血样在二十七日前由拥有自主心脉的活体留下。其二,血缘、药方、笔迹与护童约均高度指向苏婉。其三,此后生籍灯曾被两名替血者维持,不能把整段亮灯视作本人存活。其四,二十七日后去向不明,无死亡证据,也无当前存活证据。

    国师府医官只同意前三条,要求第四条写“疑已死亡”。御史中丞问他死亡依据,他拿不出尸身、停脉记录或本人死籍,只能收回意见。

    林家一方也没有要求写“确认在世”。证据走到哪里,结论便停在哪里。

    御史中丞取出苏婉旧卷。九年前死亡册上的病故结论已经因闻书雪等案失去可信度,三个月前又有人继续以死人身份转移她的血与药方。

    木尺落下,原卷“死亡推定”四字被保留并划去,旁边改写为“在世待寻,末次活脉二十七日前”。划痕、旧字与新结论都同时可见,没人能把过去的错误偷偷改成从未发生。

    卷号通过北钟投向全城药镜。

    苏婉不再是国师府口中无法对质的死人,也不是林家私下声称尚在人世的亲属。她成为王朝正式登记的待寻活证,任何衙门发现相符血脉、药方或行踪都必须三日内上报巡案副卷。

    “能不能写她现在还活着?”她声音很轻。

    许青禾没有因为全城都在庆贺便改变答案:“证据只到二十七日前。灯能证明那时,不能替今日说话。”

    小鱼咬住下唇。白灯就在眼前,改一个字似乎便能让希望更完整,可她最终还是点头。

    她亲手在“末次活脉二十七日前”旁签下药师见证名,没有多添一个字。

    林尘则在亲属确认栏落印。他手停得比平日久,却同样没有把“母亲活着”写进公共结论。

    白狐谷远镜随后传来补充:护童约在二十七日前曾感应苏婉主动触碰,不是旁人只拿血样靠近。结合太医院原炉影像,三方将“高度指向”提升为“可确认本人”。

    结论更新为:苏婉本人二十七日前在太医院活着,之后在世待寻。

    北钟外响起药碗相碰声。三名失声药童由闻书雪带到远镜前,以三短两长回应。他们记得八年前苏婉留给自己的药,也终于听见她没有被一纸死亡记录抹掉。

    十二名替血者开始恢复各自生籍。陈铎最先通过原籍与掌纹核验;九号魏微只能记起姓氏,便以暂缺全名登记;断手沈七娘则由羽林从掌药门取回右手,先保存断掌证据,再接受接续治疗。

    太医院为十二人各立独立病档,不再以苏婉或皇帝药号合并。药资从监礼房被冻结的换血款中支出,不能让受害者自己承担脱阵费用。

    她承认换血、销籍与收钱,不因打开缓流阀免罪;但十二人的调脉只有她最熟悉,御史准许她在两名独立药师与一名受害者代表监督下继续治疗。每次用药公开记账,禁止单独接触任何人。

    “你可以拒绝她治。”陶问对陈铎等人说明,“换别的药师会慢一些,但决定在你们。”

    十二人分别表态。七人暂时接受,三人要求换医,两人等恢复意识后再定。没有人被“为了大局”统一安排。

    御药司监礼使因持焚籍针、拒绝说明总池钥匙用途而被暂时收押。楚天衡执行围捕与违抗灭证命令也分别立卷,既不因最后护钟免去前责,也不因身份直接定罪。

    林尘走出白灯廊时,天已经亮了。右臂药板又换一层,断鸿仍由顾千山背着。许青禾把七日禁用完整归锋写在他剑使牌副页,百宗查卷时所有人都能看见。

    他与小鱼没有拥抱,也没有说一定能把母亲带回来。两人只在太医院宫墙下坐了一会儿,隔着晨雾看那盏白灯。

    “你记得娘的灯是什么样吗?”小鱼问。

    “以前不记得。”

    “现在呢?”

    “记住了。”

    白光很小,也不稳,却不是别人替苏婉亮的。

    沈墨带来下一步路径。二十七日前的无灯车离开太医院后没有出宫,铁箍编号最后一次出现在金殿地库。苏婉与林战线索再次指向皇宫核心。

    巡案印要进入金殿,必须皇帝本人、摄政中书或金殿宴令三者之一授权。皇帝仍昏迷,中书受监礼房影响,正常申请至少要等七日。

    八名内侍捧着宴礼下车,为首者手中是一封金帖。帖上玉玺为真,金殿宴令也有中书副签,邀请林尘今夜赴宴。

    “陛下愿在金殿亲谈青河旧案。”内侍高声宣告,“国师与百宗代表同席,林剑使可携一名家属入殿。”

    皇帝昨夜仍在被龙脉病灶抽血,此刻是否清醒尚未经过太医院三医共验。所谓亲谈,可能又是一道盖着真玺、却没有真实圣意的命令。

    林尘没有当街拒绝。他请沈墨先拓金帖,许青禾验宴墨,小鱼则检查夹层纸浆。

    “只能带一名家属。”内侍提醒。

    小鱼把药师见证牌挂到腰间:“我以北钟药籍见证人申请入殿,不占家属名额。”

    “宴令没有药师席。”

    “那就请金殿先说明,为何邀请谈苏婉生籍,却不允许验出她活脉的人到场。”

    围观药师纷纷亮牌。金殿可以拒绝小鱼,却要把拒绝理由写进刚成立的苏婉待寻卷。

    内侍不敢当场决定,只收下申请回宫复命。

    许青禾此时从金帖夹层挑出一粒比针尖还小的银砂。砂不带毒,也不追踪位置,会在受邀者接受宴令时吸取神魂认同,再把“自愿赴宴”扩成“认可宴中一切安排”。

    它与北望归主砂不同,来自金殿礼器常用的认同砂。

    小鱼用透明药蜡把砂封住。林尘则在金帖答复栏写明:只接受赴宴与公开谈案,不预先认可任何供述、封赏或处置;同行人员依各自职责申请,不以亲属附带入场。

    他把答复贴上旧案台公证镜,才在赴宴一栏落印。

    被药蜡封住的细砂疯狂发亮,却再也吸不到那一笔认同。

    金殿夜宴尚未开始,国师准备的第一层“自愿”,已经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