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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68章 外门大比令

    第二日清晨,外门九声铜钟响遍群峰。

    弟子赶到演武场时,昨日矿难的血腥气还没从林尘衣上散尽。

    高台中央已经挂起一卷赤边法榜。

    外门大比,七日后开擂。

    前十名可得启剑令,进入藏剑崖,并在内门问事台递交一次申诉;前三名除功法、灵石奖励外,还可面见宗主。

    林尘盯着“问事台”三个字。

    沈墨昨日没有夸大。

    只要进前十,丙三矿案便能越过外务堂,直接送到内门监察长老面前。若进前三,他甚至可以当着宗主的面问一句:青河三百余条人命,为何十年无人追查?

    法榜下很快排起长队。

    林尘刚走近,议论声便从两侧传来。

    “他不是才入外门吗?”

    “聚气二重,右手还伤成这样,也敢争前十?”

    “陆青锋都在矿里失踪了,他活着回来,谁知道用了什么手段。”

    昨日石坪上的搜检没有传遍全宗,陈管事留下的结案词却先一步散了出去。

    林尘没有与人争辩。

    他把外门身份牌放上报名案。

    负责登记的灰衣执事翻到他的名字,忽然停笔。

    “林尘涉及同门伤亡,案情未清,不得参比。”

    “哪条宗规?”

    灰衣执事从案下抽出一张停赛令。

    纸上盖着外务铜印,签发人正是陈管事,日期却写在丙三矿任务出发前一日。

    周围声音顿时低了下去。

    林尘还未进矿,陈管事便已准备好以“同门伤亡”为由取消他的资格。

    这根本不是断案。

    是提前写好的结果。

    林尘没有撕那张纸,只将它推回案上。

    “陈管事昨日已停职,执法堂也未认定我有罪。你若坚持照此办理,就把这张停赛令和签发日期一起写进报名记录。”

    灰衣执事脸色微变。

    他若落笔,便要解释陈管事为何能在矿难发生前预知“同门伤亡”;若不落笔,便没有理由拒绝林尘。

    顾千山恰在此时带着执法堂复核令来到高台。

    他当众对照两枚印记,将那张停赛令封入证袋。

    “伪令是否出自陈管事,执法堂会查。”

    “在结果出来前,谁也不能拿一张早于案发的纸定罪。”

    灰衣执事终于在名册上写下林尘二字。

    身份牌压入法阵,一枚三十七号铜签落进林尘掌心。

    “报名通过。”

    灰衣执事又取出一张伤势备案。

    大比可以认输,裁判也会在危及性命时终止比试,却不会因他带伤而削弱对手。

    “你右臂经脉有伤,七日后若未痊愈,风险自担。”

    林尘没有一句“生死无怨”式的逾强,只让医堂弟子把当前伤势如实写入备案。

    如此一来,若有人赛后伪造他“妖法自愈”,七日前的验伤记录便能反驳。

    他在备案后签下名字。

    这不是自寻死路。

    是把伤势、修为和每一次胜负,都放到所有人眼前。

    四周安静一瞬。

    昨日还被外务堂喊打喊杀的人,今日当着数百弟子的面,把陈管事预设的第二道门也推倒了。

    队伍末尾有几个出身杂役谷的弟子默默挺直腰背。

    林尘没有回头看谁惊讶。

    他收好铜签,先去了医堂。

    赵寒在午后醒来。

    他四肢上的符链已撤去三条,只剩左腕一条压着妖纹。人比昏迷前瘦了一圈,眼神却恢复了清明。

    看见林尘,赵寒第一句话便是:

    “孙琰他们呢?”

    “死在矿里。”

    林尘没有隐瞒他们吞丹、妖化和最后反咬陆青锋的经过。

    赵寒沉默很久,指节缓缓收紧。

    “他们以为那是助人破境的丹。”

    “你当初也以为。”

    “是。”

    赵寒没有替自己开脱。

    “我抢过你的功,动过你的签,也明知陈管事要压你。那些账算我的。”

    “但妖纹丹的账,我要亲自找给丹的人算。”

    他让人取来纸笔,当着林尘和顾千山的面,写下了昏迷前所记得的事。

    实战关前,丹丸由陆青锋一名随从送来,瓶身印有外务堂的补气标记。送丹者说这是赵家为他求来的破境药,服后只会短暂燥热。

    赵寒当时信了。

    不只因为瓶上有印,也因为他想当众废掉林尘,想得太急。

    “丹是别人给的,吞下去的是我。”

    他在口供末尾按下指印。

    “我不会把自己写成无辜。”

    林尘这才正眼看他。

    承认被利用不难,难的是承认自己原本就想害人。

    赵寒没因为受害,就给自己洗干净。

    话音落下,他左腕妖纹忽然亮起。

    一缕断裂血光从掌心浮出,凝成半寸剑形,气息与陆青锋断刃中的血环完全相同。

    医堂封妖符立刻震响。

    赵寒却没有失控。

    他咬破舌尖保持清醒,让顾千山把那缕血光完整收入封灵瓶。

    “丙三矿阵破时,它突然从妖纹里反冲出来。”

    “里面只有四个字。”

    赵寒抬眼看向林尘。

    “崖下旧册。”

    封灵瓶里的断剑血光每隔一刻便会偏向北方一次。

    顾千山取来宗门地图比对,那个方向正是藏剑崖。

    它既是留言,也可能是一枚定位印。若带它进崖,便会把行踪交给幕后人。

    顾千山当即加了第二层隔灵封签,决定只留它在执法堂验查,不让林尘随身携带。

    一条线索再重要,也不值得闭着眼踩进陷阱。

    陆青锋也许在被拖走前留下了线索,也可能是幕后之人故意放出的诱饵。

    无论是哪一种,都指向藏剑崖。

    顾千山把赵寒的口供与封灵瓶一同编号。

    林尘没有因为他提供线索就忘掉旧账。

    “你若想算账,先把自己做过的事在问事台说清。”

    赵寒冷笑一声。

    “放心,我不欠你一场干净的胜负,也不欠自己一句实话。”

    “大比我不上。”

    他看了一眼林尘包得严实的右臂。

    “但你最好别在见到叶长老前,先输给外门那些废物。”

    林尘转身出门。

    赵寒仍旧骄傲,也仍不是朋友。

    可一把曾经对准他的刀,终于看见了握刀的人。

    演武场上,报名法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林尘把三十七号铜签系在腕间。

    七日之后,他不只要进前十。

    还要让所有试图删掉青河的人,亲眼看着那卷案宗登上问事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