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剑起鸿蒙 > 第422章 问剑宗使

剑起鸿蒙 第422章 问剑宗使

    萧照庭随后又带来一辆封闭马车。

    车体悬着问剑宗护送牌,四角设有隔绝神识的剑网。宗主咳声从帘后断续传出,随行问剑弟子以人质安危为由,不许任何人靠近三丈。

    顾千山仍不看帘后。他检查轮轴热度、车簧下沉与马匹出汗,发现四轮受力均匀得过了头。若车中坐着一名受伤成年人,靠右座簧至少应低半寸;眼前车体从启程到停下都接近空载。

    小鱼让药师在车外放一碗温水。咳声响起时,水面没有人声应有的细震,反从座下传来规律共鸣。

    顾千山隔着车板挑出一只留音螺。

    螺内只有七声咳嗽,被阵法打乱间隔反复播放。背景锁链也来自另一段录音,两个声源甚至不在同一房间。

    “人不在车里。”顾千山把留音螺装入证物袋,“你也不能用一段旧咳声证明他还在你手上。”

    萧照庭没有否认:“至少认罪书是真的。宗主亲笔、掌门真印,青云还有什么可辩?”

    副剑使当场询问宗主所在具体地点、身体状况与见证人。萧照庭只愿说明问剑巡队曾在失联路线“接触”剑舟,不肯交出后续移送卷,理由是青云可能劫人。所谓掌握安全地点,目前没有一项可由第三方复核。

    百宗因此把萧照庭的说法记录为“声称掌握”,没有写成宗主已由问剑宗救下。留音螺则送交声纹台,咳声可与宗主旧病案比对,却不能提供当前生死状态。

    沈墨在远镜中展示血点与腕痕:“被逼写下的真字,能证明他写过,不能直接证明书中事件。前半段自认失察可以作为本人陈述,后半段全宗共谋须另证。”

    “你们每遇不利之证便说受迫,百宗还如何问罪?”

    “所以查受迫痕迹,不凭一句不愿意。也不因字真就跳过形成过程。”

    萧照庭没有继续争认罪书,展开一卷百宗拘令。拘令由七宗会签,内容是青云全体入京弟子接受临时问审;拒不到场者冻结通行,其王都宗产暂封。若有人以武力阻令,封存可立即升级为没收。

    令本身经过百宗程序,不是国师伪造。问题在于七宗依据的正是尚未拆分的“全宗共谋”,范围宽到连被叶党迫害的杂役也在拘押名单上。

    名单还把已死亡的陈管事与两名失踪叶党成员列为“在京拒审”,说明七宗会签前没有逐人核对。程序真,不代表基础名单准确。副剑使据此拒绝将拘令升级为没收,只保留临时到场问话。

    林尘可以用王朝剑使牌申请停令三息,却已经在青云案中回避。若此时拔剑阻令,萧照庭便能把所有争议从拘押范围转成剑使徇私。

    他先核对自己的名字确在问审名单,随后解下不涉及本案的随身兵器,主动走入南门临时问审区。断鸿仍由顾千山保管,剑使牌则在腰侧加一道回避封条。

    “本人到场受审,不代表认可全宗共谋结论。”林尘让百宗记下保留,“拘令若越过问话、直接没收宗产,另行申请复核。”

    萧照庭显然没料到他会先入席。原本准备好的“王朝剑使持剑抗拘”投影无法使用,七宗也失去立即升级封产的依据。

    同一时刻,问审区外的青云弟子出现分歧。有人想跟林尘一起被押进去,有人主张冲出城查宗主。姜芽从人群里走出,将自己的药堂临时学籍放到公证盘。

    林尘先提醒所有到场弟子,不得因他主动入席便集体自认。愿意作证者各报自己涉及的卷,不知情者只核身份;若记录官用同一份“全宗陈述”让众人按印,可当场拒绝并请求拆页。

    她原是青梧获救药童,恢复姓名后进入青云药堂临时修习,尚未取得内门弟子身份。拘令却因“青云全体”同样冻结她的通行。她既是叶党药圃的受害人,又是今日被当作全宗共谋者的一员,最能说明范围为何荒谬。

    “我进入问审区,负责提交药圃证词。”姜芽道,“救人路线由另一队走,不用所有人陪林师兄坐在这里。”

    她把青云在王都的年轻弟子分成三组:一组依法到场,避免被写成拒审;一组协助副剑使复核拘令名单;最后一组以失联弟子家属申请参加搜救,不调用青云私兵。

    小鱼根据车帘香灰查到货号。安魂香来自城南十二座公用香仓,今日清晨有一批以问剑宗外院名义提走。提货人使用的却是叶党旧药牌,二者显然有交接。

    宗主是否在香仓仍不能确定,被扣青云弟子很可能在那里。认罪书血点里混有十三种脉息,说明书写现场至少还有十三名受伤者。

    林尘此刻不能离开问审区,也不能在利益回避后临时恢复剑使调度。他向副剑使提交搜仓申请,只陈述香灰、货号与血息,不指定青云必须领队。

    副剑使批准民证查仓,由顾千山负责现场安全、小鱼验药线,姜芽代表失踪弟子家属参加。问剑宗可派一名无兵见证同行,防止青云自行伪造人质。

    问审区同时继续运转。林尘没有把救援当成拖延问话的理由,按卷回答自己与叶党、宗主和青河的接触;超出亲历范围便明确说不知。萧照庭无法从他的缺席制造抗令,也无法逼他替整座山门回答。

    全部问答同步留影。

    三人各自签下职责。顾千山不得因宗主安危强拆生籍阵,小鱼只能处理药证与救人,姜芽不得指挥百宗兵。遇到超出权限的机关,先停、再申请。

    问剑宗同行见证名叫莫衡,是萧照庭带来的年轻弟子。他公开声明自己只监督搜仓过程,不替问剑宗保证外院清白。姜芽也同样声明,找到叶党药牌不能自动证明问剑宗主谋。

    萧照庭看着他们离开问审区,问:“没有你,他们能做什么?”

    林尘坐在审席前,先把自己当年被陈管事压迫的卷宗编号报给记录官。

    “他们会验香、找人、守规则。”

    他没有说一定成功。

    “你很快会亲眼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