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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425章 百宗会审

    百宗会审在王都名墙下开庭。

    萧照庭把三十七份青云相关旧卷堆上主证台。卷宗从最早的杂役克扣、药堂错诊,到叶党控制大比、青河血夜、妖血攻城,跨度近二十年。每份卷首都被重新套上同一个红封:“青云全宗共谋。”

    主审席宣读总案由:叶党出自青云,国师暗线长期潜伏青云,青河案又有青云长老与弟子痕迹,因此宗门整体已失去立宗资格,宗名、山产与边境灵矿应由北境盟主宗代管。

    接管清单甚至预先写好药堂炉数、灵矿产额和主峰护阵钥匙,却没有列受害赔偿优先级。这说明起草者首先计算的是可接管资产,而非如何处理青云留下的伤害。

    北境现任盟主宗正是问剑宗。

    萧照庭没有掩饰利益关系,称接管只是防山门失控,最终归属仍由百宗复议。可一旦问剑宗先拿到主峰阵与弟子生籍,后续复议很难再让被接管者平等举证。

    林尘坐在当事人旁听席,剑使牌保持回避封条。他不能以裁令身份否决总案,只能像其他证人一样申请发言。

    沈墨先代表公共记录台提出拆卷。

    按时间,叶党形成于前任宗主时期,现宗主任内的知情、失察与补救不能混成一次行为;按职责,长老用印、药堂诊治、任务殿派工、普通弟子受令和守山军作战各有边界;按受益,借剑砂升位的人、遭删籍的杂役与被当作药材的药童更不能同罪。

    他把三十七卷拉出三条索引线:谁决定,谁执行,谁受益或受害。任何一卷可以关联多人,却必须写出具体动作,不能只以“属于青云”代替。

    百宗席间有人讥讽这是拆小罪、拖大案。萧照庭也问,若一宗能把所有罪都推给个别死人,宗门责任还有何意义。

    沈墨没有主张只追个人:“山门制度若长期允许删籍、封口和长老私印,宗门要承担整改、赔偿与停权。可制度责任也不等于每名弟子参与血夜,更不等于受害者名下财产一并没收。”

    第一名出席证人是林尘。

    主审原想让他以“王朝剑使”身份宣誓,林尘改用当事弟子牌。身份一换,他的证词不会因公职获得额外权重,也不能被解释成百宗剑使已经认可某项结论。

    他陈述自己在外门被陈管事克扣灵石、被赵寒受令追杀、被陆青锋利用大比阵线灭口,也提交叶成安与叶勉卷号。这些事实支持青云监管失效,甚至部分长老主动包庇。

    随后,他同样陈述宗门公开考核给过申诉位置,顾千山保全活证,宗主后来限制叶党接触案卷。后来的保护不能洗掉先前伤害,先前伤害也不能伪造成所有青云人都只做过恶。

    “你究竟替哪一边说话?”一名外宗长老问。

    “替我亲历的每一件事各自说话。”

    林尘没有替已经死去的杂役、药堂病人或边军家属概括感受。自己的证词结束,他便退回旁听席。

    青云辩护席原想先讲妖潮守城功,宗主却从待审院远镜中要求改变顺序:“先听来讨债的人。”

    一名中年病人拄拐走上主台,掀开左腿药布。腿脉从膝下枯黑,妖血侵蚀曾被青云药堂误判为普通寒伤,错过最初三月清除期。他后来虽保住性命,再也不能正常运气。

    青云旧卷里写着病人自行停药。病人却拿出七年前的领药牌,显示药堂连续四次发错方,并在他质疑后注销了外诊资格。

    许青禾没有先问他是否受问剑宗指使。她调取原诊卷,确认当年责任医师判断错误,复核席又因叶党长老压下妖血来源而维持旧方。责任医师三年前已死,赔偿卷却一直以“待本人复核”拖延,至今未付。

    青云药堂确实欠他一条腿脉与七年赔偿。

    会审第一次真正安静。青云不能再只靠守城功把药堂伤害说成大局代价,问剑宗也无法声称拆卷就是替宗门逃罪,因为具体责任反而在拆分后更清楚。

    陆续出席的证人中,有被叶党删籍的杂役,也有在妖潮时被青云弟子救下的边民。一名弟子既曾执行错误封山令,后来又为开门救人断过手。两项记录并列,不取其中一项抹掉另一项。

    三十七卷中还有六卷证据不足。百宗没有为凑出完整答案把它们塞给“制度责任”,而标成继续调查。宗门整改可以先行,未知行为仍不得由最方便的人承担。

    三十七卷最终被拆为一百零九项具体责任。已查清的个人罪行继续追缴;制度失察进入山门整改;受害者赔偿从宗产优先拨付;守城功只进入战绩卷,不冲抵上述三类。

    原先“全宗共谋”的总案由失去事实基础。百宗拘令缩小到具体当事人与待核卷,姜芽等受害药童的通行冻结当场解除。问剑宗立即接管全部宗产的总令也无法继续执行。

    这不等于青云已经保住宗名。

    萧照庭取出北境宗盟主印,指出宗门资格不只看刑责,还要看是否有能力维护弟子生籍、药堂救治和边境防线。他提出按旧盟规开启三座责任台。

    第一台验弟子生籍,证明山门能否找回被删之人而不制造假籍;第二台验药堂救治,要求正面处理尚未完成的伤害;第三台验边军战绩,确认守边功是否真实、军令是否被伪造。

    三台若全失,青云宗名暂除,宗产进入百宗托管;守住两台以上,则保留整改资格,具体旧案继续审。

    沈墨要求补上一条:即便三台全失,受害补偿与弟子个人财物也不得作为托管收益。萧照庭接受,台契才进入表决。赌的是宗门管理资格,不是拿弱者赔偿作彩头。

    “既然你们要求每项责任分开,”萧照庭把盟主印压上台契,“那便让青云自己证明,除了叶党之外还剩下什么。”

    三座石台从名墙前升起。

    台契最后一条写着:同一人可以出席三台。

    问剑宗显然在等林尘一人接下全部压力,再以他既是剑使又是青云弟子的冲突推翻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