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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442章 母亲旧囚号

    伤册被拆成两个封袋。

    旧层保留“白七身份疑似苏婉”的支持项,新页单列三日内伪增,不因一页假便把整册判废。蜂毒为何故意写错、谁能接触装订室也分别进入调查。

    小鱼亲手修改母亲线标记。

    原先药台写着“白七高度疑似苏婉”,她在后面补成“身份待验,旧档相合四项,新页存在诱导”。改动会降低天牢紧急调卷优先级,也让追踪慢下来。

    林尘看着那行字,胸口当然失落。他没有用兄长或案主身份阻止,也没有要求保留更乐观措辞。证据边界不能只在不痛时坚持。

    天牢医官声称白七原始伤册已按国师房旧令烧毁,台上只是医官自留副本。沈墨检查装订孔,发现旧孔内有两层线灰:表面新线三日前穿过,深层旧线则在二十七日前被抽走,断口朝向册内。

    若整册已烧,不会留下抽线方向。真正前半册很可能被拆走后藏在牢中,新副本只是将部分内容重抄。

    抄写也留下了差别。副本前两页的“白七”用的是天牢制式直笔,第四页起,数字七的末锋却轻轻向左回勾。黎秋尚未出现,众人无法知道这是谁的习惯,沈墨只把两种笔迹分别编号,不急着给第二种笔迹安上身份。

    装订室门锁随后送到。锁芯没有强拆伤,内侧却卡着半截细白砂。皇宫地面常铺金砂,天牢外院用青石,只有皇族女官鞋底会在祭仪时沾这种白砂。它与白檀指油互相支持,说明近三日确有女官进过装订室;至于是否同一人,仍需查鞋印与值名。

    查得越细,三日新饵越不像临时起意。

    线孔还带一种黑霉。普通地牢潮霉偏绿,黑霉只生在无风、无门、长期靠记忆灯照明的地下区。闻书雪认出锁魂狱旧图曾标过相同环境,称为“无门区”。

    天牢总管否认无门区存在,七重牢图也只画到最下层刑室。共审牌根据黑霉、白号册与失效监礼印,批准一次限区勘验:不提审囚犯,不开棺,不调走牢内文书;发现生命危险可先救人,事后复核。

    队伍再次分工。

    顾千山负责听锁与地面承重,不能因疑似母亲便破门;沈墨记步、时刻与每次转向;小鱼以不同颜色药灰标记湿度与气流;许青禾验毒;林尘负责保护灯源和阻止守卫毁证,不使用守缺剑势替代迷宫判断。

    七重门每一层都刻着不同刑号。第一道门向下十七级,开门后却回到原入口,墙上仍挂第一层铜灯。沈墨的步数显示走过,药灰湿度也上升,只有眼前景物宣称他们没移动。

    第二次尝试,他们在门框留下三枚互不相同的刻印。走完十七级后,铜灯旁同时出现三枚,说明墙景会复制进入者标记,让人以为真的回原处。

    若继续依赖视觉,七道门可以让人永远在第一层循环。

    顾千山蹲下摸石阶。牢役可以复制灯、墙和门牌,却无法瞬间磨出多年脚痕。入口石阶磨损向两侧散开,眼前“同一层”的磨痕却始终朝下,且右边更深,像有戴脚镣的人长期拖行。

    “门景会骗人,囚犯的脚不会。”

    众人关闭非必要灯影,只保留脚边一盏不投墙面的药灯。他们不闭眼盲走,而轮流确认磨痕、步数与湿度;任何两项不合便原地停下,不相信墙上层号。

    第三门后,墙景仍是第一层,空气却冷了一分。第四门出现虚假惨叫,引林尘往左侧囚室走,沈墨步数显示主阶仍在右。第五门地面故意铺上新石,顾千山改听脚镣摩擦在墙根留下的金属声。

    墙后忽然有人用小鱼的声音喊了一声“哥”。音色、喘息甚至她紧张时略快的尾音都一模一样。林尘回头时,小鱼明明站在队尾,嘴唇紧闭,药灯也没有晃动。

    复制墙景还在取他们刚刚说过的话。

    沈墨立刻改换报位方式,不再互喊姓名。顾千山敲一下代表停,两下代表前行;小鱼用苦、辛、凉三种药气标记左、右与回退。林尘只认同伴腰间的共审签,不再回应墙内任何熟悉声音。

    假门连续唤出苏婉、林战和青河旧邻。它们越说越像,内容却都来自已经公开的案卷,没有一句能提供可独立核验的新事。林尘听见父亲喊他拔剑破墙,手背青筋绷起,脚步仍压在顾千山留下的真实磨痕上。

    “想让我破阵,先拿活人的命来骗。”他对墙中声音道,“旧卷不够。”

    话音落下,四周哭喊骤停。布阵者显然正在观察他们采用什么判断规则。

    第六门药灰向上飘,像出口气流。小鱼却验出风中混有使人方向错乱的轻药,先以湿布封住众人口鼻,再沿黑霉最浓处继续向下。

    第七次推门,所有墙景同时消失。

    湿度骤冷,脚下不再有正式石阶,而是一层被无数赤足踩硬的黑土。沈墨记录实际下降一百一十九级,与牢图空缺深度相合。

    黑土边缘有七道拖痕,宽窄分别对应不同年代的脚镣。最新一道只延伸到中央空地,回程却没有痕迹,说明三日内确有重物被抬入,而不是棺木长年摆在这里。

    顾千山还从土里挑出一小片未烧尽的纸足。纸面没有人血,只有搬运木蜡与白檀油,证明刚才逃走的抬棺脚步至少一部分来自纸偶。真执行者是否仍在暗廊中,暂时无法判断。

    众人把退路重新验了一遍。七重假门会复制墙上标记,却复制不了每个人腕上药线随时间变色的次序。小鱼给回程线加上第二层迟变药,确保救人后还有一条能被外队复核的路。

    无门区没有门。数十条暗廊围着一处圆形空地,墙内能听见囚犯呼吸,却看不到牢口。中央只摆着一具黑木棺,棺周没有守卫,像专门等勘验队抵达。

    棺盖以新药蜡封死,蜡面尚有温心草气,制作时间不超过三日。正中央不是白七囚号,而是用青河旧体清楚写着一个名字。

    苏婉。

    姓名、蜂毒假页和三日药蜡形成同一条新饵。

    棺里却可能真的躺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