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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464章 共审牌碎

    三路护送同时离开朱雀街。

    皇族碎片由太子亲卫持有,走灯火最亮的御道;百宗碎片交给萧照庭与姜芽,从宗学巷穿行;边军碎片仍在封长隋手中,沿太庙旧排水道接近钟座。

    林尘不拿任何一片,只在三路之间巡防。若他固定跟随某一路,断鸿便会替敌人标出哪一片最重要;三块碎片本来也没有主次,缺一块都无法恢复同步校时。

    国师死士最先攻击百宗路。

    他们没有正面夺牌,而把问剑宗二十年来的七箱旧罪卷倒在巷口,随后点燃两侧油沟。萧照庭若停下救卷,护送会误时;若任其烧毁,又会被人指为借宫变灭证。

    年轻弟子已经看向他。

    萧照庭只停一息,把百宗碎片交给姜芽继续前行,自己与两名负责旧案的弟子留下灭火。旧罪卷不因他守城便失效,母牌也不因问剑宗有罪便必须陪着烧。

    “牌走,卷送公开墙。”

    他没有独自藏卷,也没有用掌门修为把七箱一并卷走。每箱先封页码,再由沿街民证接力转移。死士趁人群分开扑向姜芽,三名青云弟子从屋脊落下,只锁持火者,不碰卷宗见证。

    姜芽年纪最小,敌人认定她最弱。第一柄短刀刺来时,她没有硬拼,直接把碎片嵌进共审远镜。镜面将牌纹投到十丈高空,任何人夺走她手里的铜匣,也无法悄悄替换碎片。

    阿砚从巷尾偷走死士换位铃,连续摇出两次错误撤退号。追兵互相让路,百宗片趁隙穿过宗学门。萧照庭晚半刻赶回,身上带着烟灰,七箱旧卷也没有少一页。

    边军路在地下遭到炎承岳骑军截击。

    骑兵无法进入排水道,只封住三处出口,宣称三皇子有宗正院血令,可以优先验看边军片。封长隋没有举太子监国印反压,而把太庙假诏与真遗诏的时间差投上井壁。

    假祖令出现时,校准母牌已经碎裂。其金色留影却声称由“三方同刻”确认,时间比百宗、边军两镜快了七息。

    “你们要抢的这块牌,正能证明那七息是谁添的。”封长隋道,“抢到三皇子手里,证明便只剩他的说法。”

    骑队中有人仍奉命封口,有人却不愿替一份时间对不上的诏影杀边军。副将要求把争议送宗正院,拒绝当场让路;三名普通骑士先收枪退到井口两侧,只守人,不夺牌。

    封长隋接受护送,不要求他们改投太子旗。边军片从中间通过,副将保留拦截责任,三名骑士则在共审镜上留下自己的选择。

    皇族路反而最平静。

    太子亲卫没有遇到一名死士,沿途宫门全部提前开启。到太庙前,他们却封住校时台,要求百宗、边军先把碎片交入皇族验印匣,再由东宫阵师统一重铸。

    炎景曜亲自给出理由:“国本危急,不能再让街面民证接触母牌。”

    陶问问他:“统一重铸后,谁保管母牌原时刻?”

    “东宫。”

    “谁能验证东宫没有删掉对自己不利的七息?”

    太子没有回答,只强调寝宫脉息已经消失,任何拖延都可能让皇帝真死。

    危急是真的,借危急集中证据也是真的。林尘没有与太子争谁更忠,只把太庙校时台移到钟楼外的公开广场。原钟仍在三方镜范围内,百官、北营中立队与无字碑家属都能看见合印过程。

    “就在这里合。”

    三路先后抵达。皇族碎片不进东宫匣,百宗与边军也不得带片离开各自见证线。楚天衡口述的九个位置逐一与原钟阵纹核对,前六处完全相合,第七处却藏着一枚新添的时砂钉。

    若照首徒答案直接合印,时砂钉会把皇族画面提前七息。楚天衡不是故意误报;他记忆中的师门旧阵已经在三日前被改过。

    封长隋取出钉,沈墨重新测时,三片裂口才真正对齐。

    母牌没有恢复成一块可被单人持走的金牌。三道裂缝保留,中央只以透明时砂桥连接。皇族、百宗、边军仍各持一片,桥纹让三方重新共享同一时刻;任何一方撤手,桥便断开,不影响各自停祭触发片。

    第一次同步画面来自寝宫。

    三方药镜上,炎承熙的心脉依旧是一条空线。小鱼却把镜像放大到病灶周围:肌体仍温,微小血流正在绕开胸口,龙脉药不是耗尽,而是被一根远程祭线持续抽走。

    “这是病灶被抽空。”她从药门传回判断,“不能据此宣告死亡。”

    要确认皇帝是否还有自主心脉,她、韩素真与许青禾至少需要半刻进入病房。三名药师互相复核,不由东宫或太庙单独陪同。

    宫门外的旧死士阵已经拆除,内宫却在此刻升起第二重防线。

    九十九级长阶每十五阶落下一道黑门。门后出现的不是无籍死士,而是金殿逃出的百官、内侍与宫中医官。有人主动替某位皇子封路,有人胸口浮着急战红纹,也有人只是被人群裹在中间,不知道该往哪边退。

    若从阶下强攻,最先被刀锋碰到的不会是阵主。

    顾千山没有因对面穿官袍便收起戒备,也没有把所有人当成同一阵营。他让三方镜照胸口、脚步与手中物件:有红纹者列为受控,持引爆符且能自主应答者列为主动阵手,只抱着官印或药箱的人先留出退路。

    剩下的主动阵手失去人群遮掩,反而提前点燃黑门。火势沿台阶向下,小鱼若此刻带医师上行,会在第五十阶被前后夹住。

    顾千山在每十五阶设置一处退点。青云守第一处,北营中立队守第二处,放下兵器的宫卫守第三处。任何一段失守,医师先退,不拿“皇帝等不起”逼救援者无条件向前。

    他又把自己的旧肋伤写进战位牌:能连续出刀二十七次,右侧转身慢半拍,超过第六十阶需有人接左线。不是为了示弱,而是让后来者知道什么时候必须换人。

    林尘想接正面,顾千山摇头:“你守母牌和三方药镜。这里要的是分人,不是更快的剑。”

    断鸿留在阶下。

    顾千山踏上第一道黑门前,将刀锋翻向自己,刀背对外。只有主动引爆者真正越线时,锋刃才会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