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起鸿蒙 第489章 王朝断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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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曜天井闭合后,总枢黑根失去了向上的牵引。
数万条细签没有同时熄灭。最外层无主恶契先断,继而是已经转接药阵的续命契,最后才轮到来源复杂的军签与门生契。每断一层,药坊都等各处脉报返回,再决定是否继续。
城东一名老人被抽取十二年寿血,黑灯熄灭后脸色反而急速灰败。国师药契一直用他自己的寿数维持假性平衡,一旦停供,旧亏空便全部显现。药坊按预案接入温脉炉,仍只能保住性命,无法把十二年还回来。
北营则有三百余名士卒同时跌境。他们的炼体修为一半来自急战签,断契后从凝血境退回普通军士,有人当场骨折,也有人把损失怪到共审台头上,要求重新接契。
封长隋没有说服他们为自由欢呼,只开放两条选择:伤者进入退伍救治,愿继续从军者从无契军阵重新训练。国师给过的捷径已经成为身体的一部分,拆掉它必然有代价。
也有变化立刻可见。
三十六名寿灯孩子胸前最后一圈暗纹脱落,寝宫外被强制替血的药师第一次恢复自己的脉息;六百余名外门弟子身上的夜梦召令失效,醒来后不再自动朝国师府方向跪拜。
共审台没有把这些人全部写成“获救者”。其中有人借契害过人,有人只是被控制,还有人既受害又主动加害。断契只终止继续控制,责任仍按具体行为另审。
断契还揭开一批藏得更深的生意。城西七家武馆一直把学徒修为抵给国师府,换取馆主延寿;总枢一停,馆主衰老,学徒却没有立刻恢复被抽走的根骨。民席封住馆产,先拿灵粮救治学徒,再查馆主是否知情,不等漫长审判结束才处理眼前伤势。
两家药铺主动交出借契账本,承认曾靠国师药签抢占病患。主动交账记入处置,却不能免去赔偿。王都断掉的是总枢,依附总枢获利的人仍要一户户清算。
总枢拆到最深处时,空座忽然自行开裂。
它想把残余控制权分给三十六阶,让任何捡到碎片的人都能成为小国师。杜见山早在井盖落锁前反转阶纹,碎片刚飞离座面便被三十六只无灵石匣分别接住。
皇族、百宗与民证各保管十二匣,匣号交叉排列,不让某一方拿走连续阵纹。边军观察席只持总清单,不持碎片;九门各得一份拓印,日后任何匣子被替换,都能从阶纹缺口核对。
玄曜天井上方设置四班哨。
三把开启锁仍由皇族、百宗与边军分别保管,民席握毁井楔和轮值记录。林尘没有钥匙,炎景曜也不能以皇帝病危为由单独开井。守井阵不接鸿蒙塔,不以某个人永远在场为前提。
第一轮封存刚结束,中州方向传来一道白金令光。
裴玄真的真身没有现身,只把声音投在破碎府门上。
“王都国师府,弃。”
一个“弃”字,把亲传、门生和多年经营都当成可以随时舍掉的旧物。陆归元在囚笼中抬头,似乎还等老师下令救人,令光却只要求撤走真卷、祭图与玄曜名册,对六名亲传没有半句安排。
命令来得太迟。
六名亲传已经分押,受契门生转入验伤区;九块祭图各封在九门外,不听国师府单线调动;母卷、总索引和七成原签也被分存在三处证库。白金令光试图唤醒卷库暗门,只点亮了两条尚未查到的地下轨道。
轨道中各有一辆无马卷车。
守在外坡的羽林截下第一辆,车内是用假封皮填满的诱饵。第二辆却从山腹另一侧破土而出,载着一批未登记真卷冲向中州接应阵。
萧照庭可带剑队追击,但轨道出口布着与玄曜井相似的白光窄缝,且卷车上悬着《玄京道后录》字样。越是林尘想要的线索,越可能是用来把他引离封井现场的饵。
林尘没有追入未知缝隙。
白旗军按城外授权跟出三里,只记录卷车进入哪条中州官道,不越过接应阵。杜见山封死地下轨道,沈墨将逃失卷数、封皮和可能内容全部写成“未确认”。
截下的第一辆假卷车也并非毫无价值。每个空匣都有不同州府的转运印,说明裴玄真早为弃府准备了至少七条撤卷路线。军籍官不按假封皮内容追人,只按车轴泥土与转运印通知沿线自查,避免国师用一辆诱饵把所有兵力引去玄京道。
车底还藏着六枚亲传替身牌。若六人已逃,假车会替他们制造去向;如今本人都在押,替身牌反成了预谋撤退的证据。
苏婉玄京道后的路线可能就在其中,也可能根本没有上车。
林尘封住现有三页母卷,承认线索再次中断。比起拿整队人的命赌一卷真假,他更需要先保住已经能证明的拒师记录与玄曜天井警告。
当日申时,炎景曜代表病中的炎承熙宣读撤位诏。
诏书撤销裴玄真在王都的国师名号、调阵权、监礼权与代审权,冻结京中府产。宗正院同时注明边界:中州仍有大量军政与宗门受其控制,王都诏令不能让真身隔空伏法,也不能把尚未脱离的地区一律定为叛逆。
撤位不是天下已定,只是王都不再承认那张空座具有合法主人。
傍晚,封闭的三十六阶重新开放。百姓分批登山,不举行踩像或焚府仪式,只到名墙前认领被冒用的名字。
有人拿回父亲军号,有人确认自己确曾拜师,选择让原签继续留作证据;更多人只在拓本上按下“本人知情”或“本人否认”。每一种选择都被保留。
一名商户想替已死的伙计否认拜师,借此摆脱国师府旧债。名墙原签却显示伙计自愿入门,债契中另有商户逼他代签的痕迹。公证席拒绝一笔划掉,把拜师选择与代债罪分开记录。
认领名字不是人人都能获得清白。有些名字回到本人手中,也会连同他真正做过的事一起回来。
山顶再没有要求他们跪下的座位。
沈墨却没有给众人放假。他从刚救出的青河索引中找到三份能够互相印证的原卷,随后把阶段终审通知送往林家旧宅、药坊与军籍院。
三日后,青河血夜、林战军籍和小鱼生籍将分别宣判。
数万条细签没有同时熄灭。最外层无主恶契先断,继而是已经转接药阵的续命契,最后才轮到来源复杂的军签与门生契。每断一层,药坊都等各处脉报返回,再决定是否继续。
城东一名老人被抽取十二年寿血,黑灯熄灭后脸色反而急速灰败。国师药契一直用他自己的寿数维持假性平衡,一旦停供,旧亏空便全部显现。药坊按预案接入温脉炉,仍只能保住性命,无法把十二年还回来。
北营则有三百余名士卒同时跌境。他们的炼体修为一半来自急战签,断契后从凝血境退回普通军士,有人当场骨折,也有人把损失怪到共审台头上,要求重新接契。
封长隋没有说服他们为自由欢呼,只开放两条选择:伤者进入退伍救治,愿继续从军者从无契军阵重新训练。国师给过的捷径已经成为身体的一部分,拆掉它必然有代价。
也有变化立刻可见。
三十六名寿灯孩子胸前最后一圈暗纹脱落,寝宫外被强制替血的药师第一次恢复自己的脉息;六百余名外门弟子身上的夜梦召令失效,醒来后不再自动朝国师府方向跪拜。
共审台没有把这些人全部写成“获救者”。其中有人借契害过人,有人只是被控制,还有人既受害又主动加害。断契只终止继续控制,责任仍按具体行为另审。
断契还揭开一批藏得更深的生意。城西七家武馆一直把学徒修为抵给国师府,换取馆主延寿;总枢一停,馆主衰老,学徒却没有立刻恢复被抽走的根骨。民席封住馆产,先拿灵粮救治学徒,再查馆主是否知情,不等漫长审判结束才处理眼前伤势。
两家药铺主动交出借契账本,承认曾靠国师药签抢占病患。主动交账记入处置,却不能免去赔偿。王都断掉的是总枢,依附总枢获利的人仍要一户户清算。
总枢拆到最深处时,空座忽然自行开裂。
它想把残余控制权分给三十六阶,让任何捡到碎片的人都能成为小国师。杜见山早在井盖落锁前反转阶纹,碎片刚飞离座面便被三十六只无灵石匣分别接住。
皇族、百宗与民证各保管十二匣,匣号交叉排列,不让某一方拿走连续阵纹。边军观察席只持总清单,不持碎片;九门各得一份拓印,日后任何匣子被替换,都能从阶纹缺口核对。
玄曜天井上方设置四班哨。
三把开启锁仍由皇族、百宗与边军分别保管,民席握毁井楔和轮值记录。林尘没有钥匙,炎景曜也不能以皇帝病危为由单独开井。守井阵不接鸿蒙塔,不以某个人永远在场为前提。
第一轮封存刚结束,中州方向传来一道白金令光。
裴玄真的真身没有现身,只把声音投在破碎府门上。
“王都国师府,弃。”
一个“弃”字,把亲传、门生和多年经营都当成可以随时舍掉的旧物。陆归元在囚笼中抬头,似乎还等老师下令救人,令光却只要求撤走真卷、祭图与玄曜名册,对六名亲传没有半句安排。
命令来得太迟。
六名亲传已经分押,受契门生转入验伤区;九块祭图各封在九门外,不听国师府单线调动;母卷、总索引和七成原签也被分存在三处证库。白金令光试图唤醒卷库暗门,只点亮了两条尚未查到的地下轨道。
轨道中各有一辆无马卷车。
守在外坡的羽林截下第一辆,车内是用假封皮填满的诱饵。第二辆却从山腹另一侧破土而出,载着一批未登记真卷冲向中州接应阵。
萧照庭可带剑队追击,但轨道出口布着与玄曜井相似的白光窄缝,且卷车上悬着《玄京道后录》字样。越是林尘想要的线索,越可能是用来把他引离封井现场的饵。
林尘没有追入未知缝隙。
白旗军按城外授权跟出三里,只记录卷车进入哪条中州官道,不越过接应阵。杜见山封死地下轨道,沈墨将逃失卷数、封皮和可能内容全部写成“未确认”。
截下的第一辆假卷车也并非毫无价值。每个空匣都有不同州府的转运印,说明裴玄真早为弃府准备了至少七条撤卷路线。军籍官不按假封皮内容追人,只按车轴泥土与转运印通知沿线自查,避免国师用一辆诱饵把所有兵力引去玄京道。
车底还藏着六枚亲传替身牌。若六人已逃,假车会替他们制造去向;如今本人都在押,替身牌反成了预谋撤退的证据。
苏婉玄京道后的路线可能就在其中,也可能根本没有上车。
林尘封住现有三页母卷,承认线索再次中断。比起拿整队人的命赌一卷真假,他更需要先保住已经能证明的拒师记录与玄曜天井警告。
当日申时,炎景曜代表病中的炎承熙宣读撤位诏。
诏书撤销裴玄真在王都的国师名号、调阵权、监礼权与代审权,冻结京中府产。宗正院同时注明边界:中州仍有大量军政与宗门受其控制,王都诏令不能让真身隔空伏法,也不能把尚未脱离的地区一律定为叛逆。
撤位不是天下已定,只是王都不再承认那张空座具有合法主人。
傍晚,封闭的三十六阶重新开放。百姓分批登山,不举行踩像或焚府仪式,只到名墙前认领被冒用的名字。
有人拿回父亲军号,有人确认自己确曾拜师,选择让原签继续留作证据;更多人只在拓本上按下“本人知情”或“本人否认”。每一种选择都被保留。
一名商户想替已死的伙计否认拜师,借此摆脱国师府旧债。名墙原签却显示伙计自愿入门,债契中另有商户逼他代签的痕迹。公证席拒绝一笔划掉,把拜师选择与代债罪分开记录。
认领名字不是人人都能获得清白。有些名字回到本人手中,也会连同他真正做过的事一起回来。
山顶再没有要求他们跪下的座位。
沈墨却没有给众人放假。他从刚救出的青河索引中找到三份能够互相印证的原卷,随后把阶段终审通知送往林家旧宅、药坊与军籍院。
三日后,青河血夜、林战军籍和小鱼生籍将分别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