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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荒年:开局养活三个女知青 第648章 你这是威胁?

    大厅里没人接话。

    张浩轩站在台上,脸上的笑还堆着,可底下那层东西,谁都看得出来。

    靠窗那张桌子上,周娜把茶盏搁回桌上,偏过头看了一眼徐远,声音压得低。

    “白玉堂这话,说得倒漂亮。”

    徐远靠在椅背上,一只手里捏着根没点的烟,在指间转着。

    “漂亮是漂亮,可他也就是嘴上说说。”

    “张家的厂子办起来,政府那边看重,白玉堂再想动张家,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今天这话,是说给大厅里的人听的,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台上那个还在强撑笑的张浩轩,又收回来。

    “不过,白玉堂这话一撂,张浩轩那个‘站队’,就没那么灵了。”

    “有白玉堂在这儿顶着,今天这大厅里的人,回去之后,多半还得再看看。”

    婉清坐在他旁边,手轻轻搭在他胳膊上,低声问了一句。

    “那咱们呢?”

    徐远笑了笑。

    “咱们?”

    “咱们更要看个乐呵……”

    台上,张浩轩端着酒杯,环顾一圈,脸上的笑堆得厚厚的。

    “诸位,表个态吧?”

    这话一落,大厅里先是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嗡嗡声起来了。

    几十张桌子旁边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人把身子探到旁边桌子上去低声说话。

    有人端着酒杯忘了喝。

    有人把两只手交握着搭在桌沿上,指节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靠窗那几桌,有人低下头,有人把目光往别处挪,不敢往台上看。

    一个穿灰布长衫的中年人从靠中间那张桌子旁边站起来。

    四十来岁,脸膛黝黑,是南市那边一家小商行的老板,姓钱,做南北货生意的。

    铺面不大,可路子广,跟三家都有些来往。

    他把椅子往后推了推,站起来,脸上堆着笑,朝台上拱了拱手。

    “张少爷,钱某做的是小本生意,南北货的买卖,本钱薄,路子窄。”

    “往后张家商业街建起来,铺面、货路、生意。”

    “张家要是肯拉扯一把,钱某愿意跟着张家干。”

    张浩轩脸上的笑绽开了,把酒杯往半空里举了举。

    “钱老板客气了。”

    “有钱大家一起赚,张家不亏待朋友。”

    钱老板笑着点了点头,坐下了。

    有了一个,就有第二个。

    靠边那张桌子上,一个穿蓝布棉袍的站起来,五十来岁,是虹口那边一家纱厂的经理,姓孙。

    厂子不大,几十号工人,平日里跟吴家有来往。

    “张少爷,孙某做的是纱厂生意。”

    “往后商业街建起来,车厂转起来,纱厂这边,愿意跟张家合作。”

    张浩轩把酒杯又举了举。

    “孙经理,欢迎欢迎。”

    第三个站起来的是个年轻些的,三十出头,穿了件新做的中山装,是静安寺路那边一家绸缎庄的少东家,姓周。

    前些日子还跟陈家走得近。

    “张少爷,周家绸缎庄,愿意跟张家合作。”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一个接一个站起来,有做南北货的,有开纱厂的,有做绸缎的,有开钱庄的,有跑运输的……

    有的说得客气,有的说得直接,有的只拱拱手,说一句“往后跟张家多走动”。

    有的把话说得明白,“愿意交好张家”。

    张浩轩站在台上,满脸堆笑,嘴里不断喊着。

    “欢迎,欢迎。”

    “有钱大家一起赚。”

    “张家不亏待朋友。”

    “往后多走动,多合作。”

    大厅里的气氛一点一点松下来,嗡嗡声变成了寒暄声。

    有人端着酒杯走到台前去敬酒,有人凑到一块儿交换名片,有人已经开始谈生意了。

    陈婉如那桌,三个人都没说话。

    顾子言把两只手交握着搭在身前,腮帮子绷得一鼓一鼓的。

    吴景明攥着杯子没喝,指节泛白。

    陈婉如把茶盏盖揭开,撇了撇浮沫,又盖上,没喝。

    方才那个钱老板,前些日子还跟陈家走得近,逢年过节都往陈家送南北货。

    孙经理的纱厂,吴家占着三成股。

    周家绸缎庄的少东家,上个月还在陈家堂屋里坐着,跟陈婉如谈绸缎生意。

    现在,一个一个站起来,朝台上拱手,愿意跟张家合作。

    陈婉如把茶盏往桌角推了推,声音压得极低。

    “看见没有。”

    她把这三个字说得又沉又冷。

    “钱老板、孙经理、周家那个少东家,前些日子还跟咱们有来有往。”

    “一转眼,全站到张家那边去了。”

    吴景明把杯子往桌上一搁,没墩,可搁得比方才重。

    “日资注入的影响力,太大了。”

    “他们这些产业,本钱薄,路子窄,根本抵挡不住冲击。”

    “张家有了伊藤商社撑着,往后商业街建起来,车厂转起来……”

    “这些人要是不跟着张家干,生意就做不下去。”

    顾子言把两只手从身前收回来,撑着桌沿。

    “咱们三家刚下了约定,张家不死,三家不散。”

    “可现在一个外资进来,就让咱们好不容易搭起来的局面,几乎塌了。”

    他顿了一拍,声音沉下去。

    “这些人今天站了队,往后三家再想动张家,他们就是张家的帮手。”

    “三家再动手,那就不是跟张家一家打,是跟半个上海滩打。”

    陈婉如没接话,把茶盏端起来,又放下,没喝。

    台上,张浩轩把大厅里的人扫了一圈,最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陈婉如那桌。

    他端着酒杯,从台上走下来,不紧不慢的,皮鞋踩在大厅的地板上,笃笃的。

    走到陈婉如那桌旁边,站定了,脸上堆着笑。

    “三位老朋友。”

    他把这三个字说得又慢又稳。

    “你们,什么态度?”

    大厅里的寒暄声一点一点矮下去,几十张桌子旁边的人都偏过头来看。

    陈婉如把茶盏搁回桌上,抬起头,看着张浩轩。

    “张少爷,你这是要我们现在就表个态?”

    “三位是老朋友了,张家跟三家,前些日子有些小摩擦。”

    “今天借着这个机会,把话说开了,往后好合作。”

    张浩轩把酒杯往半空里举了举。

    “三位要是愿意跟张家合作,张家依旧欢迎。”

    吴景明把杯子往桌上一墩,酒水溅出来几滴。

    “张少爷,你这是逼我们站队?”

    “吴少爷这话说的。”张浩轩脸上的笑没有变。

    “什么叫逼?”

    “我是诚心诚意请三位表态。”

    “愿意合作,张家欢迎。”

    “不愿意合作,张家也不勉强。”

    “可这大厅里这么多人,都表了态,三位要是不表,传出去,人家怎么说?”

    他顿了一拍。

    “人家会说,三家跟张家结了仇,往后就是死对头。”

    “这话传出去,对三家,没什么好处。”

    顾子言把两只手撑着桌沿,身子往前倾了倾。

    “张少爷,你这是在威胁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