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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荒年:开局养活三个女知青 第683章 不是商量,是通知!

    周娜把文件往桌上一按,手指压着纸面,指节泛着白。

    “地契,不可能交给你们。”

    她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咬得硬邦邦的,像一颗颗钉子往桌面上砸。

    山田恭听了,没恼,反倒嗤了一声。

    那一声从鼻子里出来,短促、凉,像往地上泼了半瓢冷水。

    他往椅背上一靠,眼皮半垂着,看周娜的眼神里带着一股子毫不掩饰的不屑。

    “不可能?”他把这三个字在嘴里滚了一圈,像嚼一颗没味的豆子。

    “周组长,你这三个字,说得太轻巧了。”

    “轻巧不轻巧,我说了算。”周娜没退。

    “地契在调查组手里封着,你拿一份合同来要,我就能给你?”

    “山田先生,你把调查组当成什么了?”

    “张家的账房?”

    “我把调查组当成讲道理的地方。”山田恭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

    “可周组长,你讲道理吗?”

    “我怎么不讲道理?”周娜冷声反问。

    山田恭伸出一根手指,朝那份文件点了点,

    “地契是张家的,合同是张家签的,白纸黑字,一条一条。”

    “张家欠我们的,拿产业抵。”

    “这叫什么?”

    “这叫规矩。”

    “周组长一句‘不可能’,就把规矩挡回去了。”

    “周组长,你说,这叫讲道理?”

    周娜的嘴唇抿了一下:“可张家已经散了。”

    “散了,产业还在。”山田恭把话接得极快,像早就在等她这一句。

    “产业在,账就在。”

    “人散了,账不散。”

    “周组长,你总不能说,人死了,债就烂了?”

    “天下没有这个道理。”

    “我没说债烂了。”周娜的声音硬起来。

    “我说的是,这笔债,你找错了人要。”

    “张家父子枪毙了,你找张家要去。”

    “你找调查组,找不着。”

    “找不着?”山田恭笑了一声,那笑从嘴角漫开,凉丝丝的。

    “周组长,产业在谁手里,我就找谁要。”

    “产业在调查组手里封着,我不找调查组,找谁?”

    “找顾家?”

    “顾家那一半,早充公了。”

    “周组长,你觉得合适?”

    “合不合适,不是你说了算。”周娜不耐烦道。

    “那是谁说了算?”山田恭把身子往前倾了倾。

    “周组长,你倒是给我指条路。”

    “我拿着合法合规的合同,找张家,张家散了。”

    “找顾家,顾家充公了。”

    “找调查组,调查组说‘不可能’。”

    “周组长,你说,我这合同,是不是成了一张废纸?”

    他停了一拍,看着周娜。

    “我们伊藤社,真金白银投进去六百万,换回来一张废纸?”

    “周组长,换了你,你干不干?”

    周娜没接话,手指在桌沿上按了按。

    “周组长,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山田恭把语气收了收,收了那股子客气的皮,底下那层硬露出来。

    “这是通知!”

    他把手从桌沿上收回来,往桌面上轻轻一拍,拍得漫不经心。

    “我们伊藤社,程序合法合规,走的都是国际流程。”

    “合同签了,律师见了,手续全了。”

    “张家单方面违约,十倍赔偿,赔付不起,用产业抵……”

    “白纸黑字,一条一条,哪一条站不住脚?”

    他把文件往前推了推。

    “你们不给,可以。”他摊开手。

    “那就别怪我们打跨国官司。”

    “打官司?”周娜盯着他。

    “山田先生,你拿一份跟张家签的合同,跑到上海来打官司。”

    “你觉得,这官司你打得赢?”

    “打不打得赢,法庭上见分晓。”山田恭不慌不忙。

    “可周组长,我提醒你一句。”

    “官司一打,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一年,两年,三年,拖下去。”

    “拖的是谁?”

    “拖的是那些厂子、那些地皮、那些工人。”

    “拖到最后,厂子荒了,地皮贱了,工人散了……”

    “周组长,这个账,可就不是我们付的了。”

    “是你们上海整个城市,上海人民来付!”

    周娜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顺便一提。”山田恭把摊开的手收回去,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

    那动作不紧不慢的,袖口上的扣子被他一颗一颗捋平。

    “我们伊藤社的法务部,建制完善,处理过许多棘手的事件。”

    “跨国纠纷,我们不是头一回办。”

    “官司打到哪儿,我们奉陪到哪儿。”

    他抬起眼皮,看了周娜一眼,那眼里带着点笑,可那笑底下凉丝丝的。

    “周组长,你知道跨国官司最耗的是什么吗?”

    他问了一句,也不等周娜答,自己接下去。

    “耗时间。”

    “一年半载,算快的。”

    “三年五载,也不稀奇。”

    “这三年五载里,周组长,调查组耗得起吗?”

    “上海耗得起吗?”

    “当然,我们伊藤社财大气粗,我们,随便洒洒水而已。”

    “你拿这个吓我?”周娜眉头一皱。

    “我不是吓你。”山田恭摇了摇头,语气平得很。

    “我是把话说在前头。”

    “周组长,你们要是痛快把地契交了,大家省事。”

    “你们要是不交,那就走程序。”

    “程序走起来,周组长,可就不是你我说了算的了。”

    他顿了一拍,声音忽然压低了些。

    “如果你们非要耍无赖,占着地契不给……”

    那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不加掩饰的凉意。

    “呵呵,我们的工作人员,也不介意再多来一些,去那些本属于我们的产业上……”

    “站几班岗。”

    周娜的眉梢动了一下。

    “山田先生,你这话,是威胁?”

    “威胁?”山田恭笑了,那笑从鼻子里出来。

    “周组长,我这是提醒。”

    “上海滩上,外商不止我们一家。”

    “今天伊藤社的事办不顺,明天别的商社听说了,心里怎么想?”

    “他们会想,连伊藤社都碰了一鼻子灰,我们还去上海干什么?”

    “周组长,这话传出去,对上海,是好是坏?”

    周娜没接话,可脸色沉了沉。

    “周组长,我们,也不想和你成为敌人。”

    山田恭把两只手往桌沿上一搭,身子往前倾了倾。

    语气忽然客气起来,可那客气比方才的狂妄更让人不舒服。

    “有句老话怎么说的……”

    “还请你,三思而后行啊。”

    周娜坐在那儿,脸色铁青,胸腔里的怒火一阵一阵往上顶。

    可那火顶到嗓子眼,又被她硬生生压了回去。

    她心里清楚。

    山田恭说的那些话,难听,可没有一句是虚的。

    伊藤社那份合同,合法合规。

    张家亲自签的字、按的手印,律师见证,手续齐全。

    无论是从法律上,还是商业上,都挑不出一点毛病。

    真要闹到国际纠纷,打跨国官司,调查组占不住理,上海的政方也占不住理。

    为了一份地契,跟伊藤社撕破脸,打一场旷日持久的官司……

    耗费的钱力,人力,绝不是少数!

    上面,未必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