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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荒年:开局养活三个女知青 第689章 原来是挖坑!

    叶婷没急着接话,拿眼睛把徐远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那目光从他脸上开始。

    到肩上那件半旧的灰布棉袄,到挽着的袖口,再到插在裤兜里的两只手,最后又回到脸上。

    停了一停,眼底有一丝杀意一闪而过。

    但很快就沉下去了。

    她嘴角慢慢提起来,那笑不深,可也看不出恼。

    “徐远,你倒是大方。”

    徐远没接这个话茬,朝吴志荣扬了扬下巴。

    吴志荣会意,从材料里抽出几张地契,一张一张码齐了,递到窗口台面上。

    纸页在台面上摊开,边角压得平平整整。

    叶婷伸手拿起来,一张一张看过去。

    看得不快,手指在纸面上点了点,点一张,翻一张,翻完了,又从头点了一遍。

    那动作不紧不慢的,可旁边的记者们等不及,相机举着,本子摊着,谁也没敢先开口催。

    旁边,叶潇凑到林经理耳边,压低了声音,眼睛却还看着徐远。

    “这就是姐夫……”

    话没说完,林经理胳膊肘轻轻碰了她一下,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别瞎说。”

    叶潇吐了吐舌头,把话咽回去了,可那眼睛还在徐远身上转,转了一圈,又收回来。

    叶婷把那几张地契看完,往台面上一搁,冷笑了一声。

    “徐远啊,这点,可不够。”

    她把“不够”两个字说得又慢又清,说完了,手指在台面上点了点那几张地契。

    “这几张,打发叫花子呢?”

    围观的人又是一阵骚动。

    有人往前挤了挤,有人踮起脚,记者们的笔尖飞快地记着,相机又咔嚓了几下。

    徐远也不慌,脸上那层笑没散。他偏过头,看了吴志荣一眼。

    “志荣,再给一间码头的仓库。”

    吴志荣眉头动了一下,可还是照办了,从材料里又抽出一张,递过去。

    叶婷接过来,扫了一眼,脸上的冷笑收了收。

    可还没开口,围观的人群里已经有人看出了门道。

    “等等,那几家店铺……”

    “我怎么听着耳熟?”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踮着脚往里看,看了半天,忽然拍了一下大腿。

    “我想起来了!”

    “那几家铺子,一家在沪西边角上,偏得连电车都不通,走进去还得拐三道弯。”

    “一家在闸北,开了三年,年年亏本,柜台上的灰比货还厚。”

    “还有一家,在虹口那头,门脸小得跟个杂货铺似的,三个人站进去就转不开身。”

    “这几家,哪一家是赚钱的?”

    旁边一个推自行车的年轻人凑过来。

    “那间码头仓库呢?”

    “码头仓库?”中年人冷笑了一声。

    “你忘了,这就是金家那天晚上,死了几十个人的仓库!”

    “那天晚上刮台风,几十个人,泡在水里,死的尸体都浮囊了!”

    “打那以后,那仓库就没人敢用,到现在都走不了几趟货。”

    “徐远把这块地给出去,这是给地盘?”

    他把手一摊。

    “这是给叶婷挖坑呢!”

    这话一落,围观的人群里先是静了一瞬,紧接着,嗡的一声炸开了。

    “我说呢!”

    “徐远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原来给的都是些烂摊子!”

    “偏远、不赚钱、还出过命案……”

    “这哪是给地盘,这是把包袱甩出去啊!”

    “徐远还是和之前一样,真损啊!”

    “损归损,可你挑不出毛病。”

    “人家给了,手续都递过去了,白夫人自己接的。”

    “接了就是接了。”

    “往后这几家铺子亏了钱,那仓库出了事,可都是审查组自己的事了。”

    人群越说越热闹,有人笑出了声,有人摇头咂嘴,记者们的本子记得更快了。

    “这招绝啊。”

    “给的东西,看着是地契,接过来全是窟窿。”

    “白夫人要是不接,就是嫌少,显得贪。”

    “接了,就是接了一堆烂账。”

    “徐远这是把话堵死了。”

    叶婷站在窗口前,手里还捏着那几张地契。

    她听着周围的议论,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沉到底了,才抬起头,看着徐远。

    “徐远!”

    她把这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声音压得低,可那低里头带着一股子狠劲。

    “你别欺人太甚!”

    徐远把两只手一摊,脸上那层笑挂着,无辜得很。

    “白夫人,冤枉啊。”

    他朝台面上那几张地契扬了扬下巴。

    “这不是你要的吗?”

    “我给你面子,你还不愿意了?”

    “面子?”叶婷冷笑了一声,那笑从鼻子里出来,短促、凉。

    “徐远,你给的是面子,还是坑?”

    她把手里那几张地契往台面上一拍。

    “你别以为我刚来上海,不了解局势,就想坑我。”

    她往前压了半步,声音压得低,可那低里头带着硬。

    “审查组,不是吃素的。”

    徐远听了,没恼,反倒笑了一下。

    那笑不深,就嘴角往上扯了扯。

    “吃素不吃素,我不清楚。”他把两只手从台面上收回来,往裤兜里一插。

    “可有一句话,我得跟白夫人说清楚。”

    他偏了偏头,看着叶婷。

    “想吃肉,也得有本事从我手里夺走再说。”

    这话一落,叶婷的脸色变了变。

    徐远没再看她,偏过头,朝吴志荣扬了扬下巴。

    “吴大哥,走吧。”

    “咱们还有一堆事忙着呢。”

    说完,他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整了整肩上的褂子,转过身,迈步往人群外头走。

    步子不紧不慢的,人群让开一条缝,他就从那缝里穿过去,头也没回。

    吴志荣把台面上剩下的材料归拢了归拢,往腋下一夹,跟在后头。

    走了两步,他偏过头,朝叶婷那边看了一眼,到底没说什么,快步跟上了徐远。

    叶婷站在窗口前,看着那两道背影。

    徐远走得慢,吴志荣跟得紧,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人群。

    走到街口,拐了个弯,就不见了……

    她手里还攥着那几张地契,攥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

    她把那几张地契往林经理怀里一塞。

    “拿着!”

    林经理手忙脚乱接住了,理了理,搁进公文包里。

    叶婷没再说话,望着徐远离开的那条街口,眼神沉下来,沉得很。

    那眼神里没有方才那种狠劲了,换上的是一层凝重,像在掂量什么掂量不透的东西。

    周围,记者们的相机又咔嚓了几下,本子摊着,笔尖飞快地记着。

    有人记徐远那句话,有人记叶婷的脸色,有人把两个人的动作都描了一遍。

    当天下午,报纸就印出来了。

    《申报》《大公报》《新闻报》……

    一家接一家,头版上印着大标题。

    《调查组审查组当街争执,张家资产归属成谜……》

    《徐远“让”地契,叶婷斥“打发叫花子”!》

    《一间仓库几间铺,是让利还是挖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