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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亲宴当天,她掀了祖宗牌位 第58章 有人卖身葬父

    旁边立着块小木牌,上面简单写着:“肥皂,洁净去污,价廉物美,十文一块。”

    这价格,相比于店里那些动辄数两甚至数十两银子的花露水、香膏、防冻疮膏,简直是亲民到了泥土里。

    更不用说那些装在精美琉璃瓶里,有价无市的限量香水了。

    “哟,蓝姑娘,这又是啥新鲜玩意儿?”

    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大婶好奇地凑过来,打量着竹筐里的肥皂。

    蓝若溪今日穿了一身便于活动的鹅黄色窄袖襦裙,外罩素色半臂,头发简单绾起,插了根朴素木簪,正亲自在帐篷前招呼。

    她脸上带着明朗的笑意,与朝堂上那个被口诛笔伐的“恶女”形象判若两人。

    “王大娘,这是肥皂,洗衣裳、洗手洗脸都行,比皂角好用,去油去污更快,还不伤手。”

    蓝若溪拿起一块,递给大婶看,“您摸摸,硬实着呢,一块能用好些日子。”

    王大婶接过来,凑到鼻尖闻了闻,只有一股淡淡的、干净的草木味道,不像有些胰子有怪味。

    “十文钱?当真?” 这价格,比好些质量好的皂角还便宜点。

    “童叟无欺。”

    蓝若溪笑道,“头三天,买三块还送一小包我自制的洗头药粉,去油止痒,头发洗完了清爽着呢。”

    “哎哟,那敢情好!给我来三块!” 王大婶立马掏钱。

    十文钱对她这样的普通人家来说不算小钱,但一想到洗衣裳能省不少力气,还能得赠品,就觉得划算。

    “我也来两块试试!”

    “给我也拿三块!”

    “蓝姑娘,这真能洗脸?我脸上老出油……”

    “能的,您看,我这儿还准备了小块试用装,您可以沾水试试感觉。”

    蓝若溪一边手脚麻利地收钱、拿货,一边耐心解答。

    春杏和另一个新雇的机灵丫头小荷也在旁边帮忙,一个负责拿试用装给客人试用,一个负责维持秩序、介绍赠品。

    很快,肥皂摊子前就排起了小队。

    十文钱的价格,对许多普通百姓、小户人家乃至大户人家的粗使下人来说,都有吸引力。

    尤其蓝若溪店铺之前靠花露水、防冻疮膏积累下的好名声,让许多人对这新出的“肥皂”也抱有尝试的信任。

    “这蓝姑娘,心思就是巧。” 一个刚买了肥皂的货郎跟同伴嘀咕。

    “你看她店里那些,贵得要死,专赚有钱人的银子。

    这肥皂,嘿,倒是想着咱们老百姓了,实诚!”

    “可不是嘛,听说她之前弄那个什么花露水,驱蚊止痒灵得很,就是太贵。

    这肥皂好,便宜,看着也实在。”

    “我听说她跟齐家……唉,也是个可怜人,自己倒是有本事。”

    “有本事好啊,有本事才能做出这些好东西。管她家里那些糟心事呢,东西好、价钱公道就行!”

    低声的议论在排队的人群中传播,大多带着善意和好奇。

    蓝若溪“毒逼生父、拒婚皇子”的恶名似乎被这些实实在在,能改善生活的物品冲淡了不少。

    至少在这一方小铺子前,人们更关心手里的肥皂是不是真的好用,赠品的药粉是不是真能止痒。

    蓝若溪听着耳边这些朴实的话语,看着竹筐里的肥皂一点点减少,

    铜钱在钱箱里叮当作响,心里有种踏实的感觉。

    肥皂摊子生意红火,带来了络绎不绝的人流,也吸引了更多形形色色的人。

    蓝若溪一边留意着摊位的售卖,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周围。

    她深知,在京城这地方,尤其是她目前这种“名声在外”又乍富的境况,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忽然,她注意到斜对面巷口的墙根下,似乎与往日的平静有些不同。

    那里聚集了三五个闲人,正对着地上指指点点,低声议论着什么,神情间有好奇,也有唏嘘。

    蓝若溪心中微动,对春杏低声交代了几句,让她看好摊子,自己则带着小荷,装作不经意地走了过去。

    走近了才看清,墙根下跪着一个中年男子。

    男子约莫四十出头年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袖口衣襟处打着补丁的青色儒衫。

    他的头发被一根木簪一丝不苟地束着,面容清癯,肤色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带着浓重的病容和疲。

    他背脊挺得笔直,即便跪着,也带着一种不同于寻常乞儿或落难者的仪态。

    他面前的地上铺着一张半旧的宣纸,上面以极为工整、风骨峭峻的馆阁体写着几行字:

    “不肖江宁林氏子弟文石,家道中落,流离至京。今慈父病故,停灵于城外义庄,无钱安葬。

    文石身无长物,唯幼承庭训,略通文墨,粗晓算筹,曾为幕友,打理过商铺田庄账目。

    愿卖身于积善之家,为仆为役,只求薄资葬父,令先人入土为安。

    此后余生,任凭驱驰,绝无二心。

    若蒙不弃,价银十两,立契死契。”

    蓝若溪心中有些“惊喜”,原来,古代真的有人卖身葬父?

    看这内容,这个人倒是个有文化的,只不知是他自己写的还是别人代笔。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同时也在议论纷纷:

    “十两?啧,这年头,一个落魄书生也敢开口十两?买个壮劳力也不过五六两!”

    “就是,还死契?谁知道是不是骗子?”

    “看他那样子,倒不像是装的,就是太文绉绉了,不像能干活的样子。”

    “江宁林氏?好像听说过,以前也是诗书传家,怎么落拓至此……”

    “葬父?孝心倒是有,可十两银子……普通人家谁出得起?”

    蓝若溪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那张纸上,又缓缓移到那男子脸上。

    男子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微微抬了下眼,与她的目光一触即分,随即又垂下,

    并无乞怜之色,只有一片深沉的哀恸和认命般的平静。

    她走上前,人群下意识为她让开一条道。

    如今柳叶胡同附近,不少人都认得这位“蓝颜知己”的东家,蓝姑娘。

    蓝若溪在那男子面前停下,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又仔细看了看那张纸,然后开口说道:

    “你说你曾为幕友,打理过商铺田庄账目。

    那我问你,若有一家新开店铺,兼有城外田庄,内有仆役工匠数十,外有供货行商往来,

    账目繁杂,人事琐碎,如何使之井井有条,杜绝弊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