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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亲宴当天,她掀了祖宗牌位 第62章 皇帝不会赚钱,但聪明

    气氛一时凝滞。

    秦天一却仿佛毫无所觉,甚至伸手轻轻叩了叩那三脚茶几的桌面,

    又晃了晃独脚凳,似乎在测试其稳固性,

    然后才缓缓在另一张独脚凳上坐下——

    动作间自带一股沉稳气度。

    他坐下后,也不看众人,只端起王东新奉上的热茶,轻轻啜饮一口,

    然后目光则投向屏风外那些天价的“花露水、香水”,仿佛真的只是来随便看看。

    他不出声,其他人更不敢吭气,连吞咽口水都小心翼翼。

    这位爷往这一坐,谁敢说话啊?

    整个店里沉寂了好一会。

    蓝若溪见此情形,知道这样僵持下去不是办法,而且皇帝坐在这里,明显是想听。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注意力暂时从刚才的惊险和皇帝驾临的震撼中抽离,重新放回生意上。

    这是危机,也未尝不是机会——在皇帝面前展示价值的机会。

    “那个......迪克掌柜,您方才也看到了,蓝东家这肥皂,绝对是好东西!

    否则怎会惹人如此眼红,不惜用这等下作手段来捣乱?

    这更说明其价值!

    方才我们谈的,关于这肥皂外销西域乃至波斯、大食的贸易,利润分成,

    我觉得四六可以再议,我四您六也成,只要货源能保证……”

    “贸易、外销西域、波斯、大食、利润分成”……

    这些词清晰地飘入了刚刚走到屏风旁的秦天一耳中。

    建国以来,他最失败的是什么,就是赚钱,这些年,税收也在收,生意也在做,就是存不起钱。

    就连蓝家消失的这十年里,国库吃的依旧是蓝家的老本。

    否则他怎么会容得齐少义那种人坐上高位,还明知有罪而不严惩?

    “蓝老板,运输渠道是有的,只是这关税方面,有人见生意好了,还有官府为难....您只给货物的话,怕是只能你三我七了。”

    接着他说了一些商人的难处。

    蓝若溪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她当然知道长途贸易的难处,萨迪克所言非虚。

    但她更知道,在皇帝面前,有些话不能乱说,有些机会却可以争取。

    秦天一慢慢地放下了茶杯,瓷器与三脚茶几的桌面发出轻微而清晰的磕碰声。

    这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心中一凛。

    他没有看萨迪克,也没有看蓝若溪,目光似乎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用一种洞察世事的冷漠语气说道:

    “关税?官吏为难?”

    他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像是一个极淡的冷笑。

    “我大晟立国至今,商税自有定例。

    凡通关文书齐备、货物合规者,按律抽分。何来多加盘剥?又何来巧立名目?”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转向萨迪克,那目光并不如何锐利,却让萨迪克瞬间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攫住。

    “萨迪克掌柜,你行走丝路多年,当知规矩。

    若真有官吏不遵法度,勒索客商,你可有实证?可曾向当地官府,乃至有司衙门举告?”

    萨迪克背后瞬间冒出冷汗。

    他哪里敢真的列举实证、指控大晟官吏?那岂不是自找麻烦?

    他连忙起身,深深一揖,语气惶恐:“老爷恕罪!是外臣失言了!

    大晟法度严明,皇上圣明,官吏自然是奉公守法的。

    外臣……外臣只是一介商贾,有时为了行商便利,

    不免……不免多打点些,说错了话,请老爷海涵!”

    秦天一看着他,目光深沉,没有立刻说话。

    蓝若溪的心脏怦怦直跳。

    她知道,关键时刻来了。

    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这个皇帝看来不懂赚钱,她该怎么让他知道,货物进出口对国家的帮助最大呢?

    “老爷,” 蓝若溪站起身,再次恭敬一礼:

    “萨迪克掌柜或许言语有失,但商贾行路难,遇事忍气吞声,确是实情。

    天高皇帝远,底下人若想为难,总有法子。”

    她稍作停顿,看向秦天一,见他虽未言语,但目光微凝,知道他在听。

    便继续道:“民女见识浅薄,但也知一个道理:

    想让国库充盈,光靠从自家百姓地里、口袋里抠钱,是抠不出金山银山的。”

    这话有些大胆,钱掌柜等人听得心头一紧。

    蓝若溪却豁出去了:“老爷请看,这肥皂,成本不过猪油、草木灰、盐,所费无几。

    制成后,在我大晟,寻常百姓咬咬牙也能用,十文一块,薄利却多销。

    可若运到西域、波斯,那些地方缺此物,贵族富商又讲究,

    卖上一两银子一块,甚至更贵,也大有人买。”

    她拿起桌上那块样品肥皂,举了举:

    “我们的东西出去,换回他们的银子、宝石、骏马、香料。

    这一进一出,钱就流进来了。”

    朝廷在关口按规矩抽税,这税银,就是躺着收进来的,比加征农税,苦等地方上缴,要容易得多,也丰厚得多。”

    她目光灼灼,抛出最关键的一句:

    “这才是真正的生财之道——把别人的钱,赚到自家口袋里。

    可这路子要想畅通,总得让跑腿的商人觉得有赚头,路上少些磕绊才行。

    萨迪克掌柜怕的,就是这磕绊太多,赚的钱还不够填坑,

    那这生意,他就不做了,这税,朝廷自然也就收不着了。”

    她说完,微微垂首,不再言语。

    蓝若溪这番话,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秦天一心中漾开层层涟漪。

    “一进一出,钱就流进来了”

    “把别人的钱,赚到自家口袋里”

    “路上少些磕绊,税银才能收上来”……

    这些话语,与他惯常所闻的“开源节流、加征赋税”截然不同,

    却勾勒出一种更宏大、更活络的景象。

    他仿佛看到,络绎不绝的商队驼着大晟的丝绸、瓷器、乃至这不起眼的肥皂西去,又载着沉甸甸的银钱、璀璨的宝石、矫健的骏马东来。

    沿途的客栈、饭庄、车马行因此兴旺,脚夫、伙计、护卫有了生计。

    而这一切活动的节点——那些关卡、市舶司,则源源不断地将税银纳入国库。

    这与他从前模糊感觉到的,却未能清晰表述的某种“活水”之利,隐隐重合了。

    这蓝家丫头,脑子里装的果然不止是些奇巧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