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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亲宴当天,她掀了祖宗牌位 第147章 非同一日了

    蓝若溪回到柳叶胡同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春杏给她端来晚饭,她扒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发呆。

    春杏不敢打扰,轻手轻脚地收走了碗筷,留了一壶热茶在石桌上。

    夜风拂过,蓝若溪靠在椅背上,望着头顶那轮弯月,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今天的事——

    不是三国使臣的纠缠,不是孟之行的冤案,而是陆锦荣说的那些话。

    还有她自己的反应。

    她想了很久,然后缓缓坐直了身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来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中,望着杯中浮沉的茶叶,喃喃自语了一句:

    “我为什么反驳不了他?”

    不是不能反驳。她完全可以反驳。

    她可以说“我出对联不是为了教训人,是为了立威”,

    可以说“锋芒不露我怎么镇得住三国使臣”,可以说“我自有分寸”。

    她有无数条理由可以回敬他。

    但她没有。

    她当时的第一反应不是辩解,而是——沉默,然后反思。

    这太不像她了。

    她回想了一下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的所作所为:对齐少义,她下毒反制,毫不手软;

    对二皇子,她当面揭穿,毫不留情;

    对御史台,她金銮殿上舌战群儒,半步不退;

    对三国使臣,她连离间计都敢当面用。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

    她连皇帝的账都不全买,凭什么对陆锦荣言听计从?

    她端着茶杯,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想起一个细节——陆锦荣说“你锋芒太露”的时候。

    她没有感到被冒犯,而是感到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那种语气,那种眼神,那种明明在批评你却让你生不起气来的感觉——

    像极了她前世实验室里的导师。

    那位导师也是这样,话不多,从不夸人,偶尔点拨一两句,总能让她琢磨好几天。

    她放下茶杯,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她不是怕陆锦荣,也不是反驳不了他,而是——

    她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来自长辈的关切。

    那种关切不带任何附加条件,不求回报,不图她什么,只是单纯地不希望她走弯路。

    而这种东西,她从穿越以来,从未在任何人身上得到过。

    齐少义给不了,皇帝给不了,秦灼也给不了。

    所以当它突然出现的时候,她本能地选择了倾听,而不是反驳。

    今晚,她终于想通了一件事——

    她不是变软弱了,她只是太久没有被真心对待过了,以至于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这时,王兵来了。

    “家主,宫里来人了,在门卫室。”

    她家门卫真是厉害了,连宫里人都敢拦。

    “好,我马上过去。”

    蓝若溪刚到门卫室,就看到了两拨人。

    一拨是太后宫中的刘公公,另一拨是高无庸手下的小太监。

    两人各坐一边,互不干扰,显然不是一起来的。

    刘公公见她进来,放下茶盏起身,笑眯眯地道:

    “凌云县主,太后娘娘口谕:请县主明日午后入宫一趟,从侧门进,不必惊动旁人。

    娘娘说了,县主禁足期虽未满,但事急从权,提前解了也无妨。

    只是——此事不宜声张。”

    他说到不宜声张四个字时,特意压低了声音,意味深长地看了蓝若溪一眼。

    蓝若溪心中一动。

    太后召见,提前解禁,还要悄悄从侧门入宫——该不会是后宫里又有谁要对付她了吧?

    她敛衽一礼:“蓝若溪领旨,明日午后准时入宫。”

    刘公公满意地点了点头,也不多留,带着小太监转身走了。

    他前脚刚走,高无庸手下那个小太监后脚就凑了上来,笑嘻嘻地打了个趣儿:

    “蓝大人,陛下口谕:请蓝大人明日务必参加早朝。

    陛下说了,蓝大人如今已是工部员外郎,理应上朝议事。

    另外——”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陛下让奴才私下提点大人一句:

    明日早朝,恐怕会有不少人拿今日栖云楼的事做文章,说大人得罪了三国使臣,破坏邦交。

    陛下让大人有个心理准备。”

    蓝若溪听完,点了点头:“多谢公公提点。我知道了。”

    小太监完成任务,也转身走了。

    蓝若溪站在门卫室里,望着夜色中渐行渐远的灯笼,轻轻吐出一口气。

    太后找她做什么?

    皇帝要她上朝挨骂——明天的日程,还真是充实。

    她转身走回院子,春杏迎上来,小声问:“小姐,明日要准备官服吗?”

    蓝若溪想了想:“准备吧。既然陛下要我上朝,那我就堂堂正正地穿官服去。”

    钟粹宫

    黄贵妃坐在软榻上,静静地听着心腹的报告。

    “她竟如此大胆,敢和燕烈国的使臣叫板?”

    “是啊,那野丫头可不是一般的野,她就不怕人家一火起来就出兵大晟吗?”

    “可是没有她的话,轩儿就要启程去燕烈国做一年质子了......”

    黄贵妃是个聪明人,她可不想在这个时间点让蓝若溪出点什么事。

    “还有,刚才有人看到刘公公去了蓝家工坊。”

    “什么?太后也找她?”

    “是啊,奇了怪了,她禁足七日,今儿是第五日,禁足期未满,太后找她做什么?”

    “禁足对她有什么用,她还不照样想放炮放炮,想喝酒喝酒——

    不行,不能让太后先抢了人,你也备点东西送过去。

    便说是本宫体恤她一个孤女不容易,再怎么着本宫也是蓝家一脉,

    上次训她为假,心疼她才是真的,让她有空多来钟粹宫走走。”

    蓝若溪刚踏进院子,还没来得及坐下喘口气,王兵又匆匆跑了进来:

    “家主,钟粹宫来人了。”

    蓝若溪的脚步一顿。今晚是怎么回事?

    太后的人刚走,皇帝的人刚走,现在轮到黄贵妃了?

    她站在院子里,夜风拂起她额前的碎发,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回门卫室。

    门卫室里,一个穿着钟粹宫服饰的宫女正坐在那里,手中捧着一只锦盒,见她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奴婢见过凌云县主。贵妃娘娘听闻县主近日辛劳,特命奴婢送来一些补品,聊表心意。”

    她说着,将那只锦盒双手奉上,“娘娘还说了——再怎么着,她也是蓝家一脉。

    上次训斥县主,那是做给外人看的,心疼县主才是真的。

    娘娘请县主有空多去钟粹宫走走,姑侄之间,也该常走动走动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