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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亲宴当天,她掀了祖宗牌位 第171章 手别伸得太长

    回到蓝家工坊,蓝若溪再次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画图,她需要做的事太多了。

    春杏来了,带来了一封信。

    “小姐,蓝管家来信了。”

    她看都不看就回答:

    “你让孟之行回信给他,就说官府接收盐厂是我的意思,让他回来吧。”

    春杏呆了呆,她都不看信就知道写的是什么?

    蓝若溪头也不抬,手中的炭笔在纸上飞速游走,

    绘制着一幅她称之为“曲辕犁改良示意图”的东西。

    春杏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封信,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跟了蓝若溪这么久,已经学会了不该问的别问。

    她转身出去,将信交给了孟之行,传达了蓝若溪的意思。

    然而没过多久,王兵回来了。

    他是空着手回来的。

    蓝若溪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王兵那张黝黑的脸上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气。

    便放下炭笔,问道:“怎么了?资料呢?”

    王兵憋了一口气,闷声道:“农署的人不给。”

    蓝若溪挑了挑眉:“不给?理由呢?”

    王兵的拳头攥紧又松开:“他们说——您一个大小姐,懂什么种地?

    工部的人管好工部的事就行了,手伸得太长,小心栽跟头。

    还说那些气候记录和收成档案是农署的机密,不是随便什么人来要就能给的。”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说话的是农署的主簿,姓刘。

    旁边还坐着几个农署的官吏,跟着笑。”

    蓝若溪听完,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一下。

    她拿起桌上的炭笔,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放下,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那片灰扑扑的天空,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王兵,你再去一趟农署。

    这次不用你开口,你带一个人去。”

    王兵愣了一下:“带谁?”

    蓝若溪转过身来:“带孟之行。

    让他带上纸笔,到了农署门口,什么都不用说,铺开纸,把农署大门上那副对联抄一遍。

    如果有人问他想干什么,就说——

    蓝大人派他来学习农署的门风,回去写进工部的教材里。”

    王兵领了这句话,心里虽然还在犯嘀咕,但看自家主子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知道她心里有数。

    他转身出去,找到孟之行,把蓝若溪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了一遍。

    孟之行听完后放下手中的毛笔,站起身来,从书案上取了一卷空白宣纸和一方墨锭,收入袖中,对王兵点了点头:

    “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半座城,来到农署门口。

    农署衙门不大,夹在户部和工部之间的一片老街区里,门脸灰扑扑的,门口的台阶上还残留着昨夜未干的雨水。

    大门两侧挂着一副黑漆木刻的对联,字迹已经有些斑驳,但依然清晰可辨——

    上联:民以食为天;

    下联:官以廉为本。

    孟之行在门口站定,不慌不忙地从袖中取出宣纸,铺在门前的石阶上,

    又取出墨锭,在砚台里倒了一点随身携带的清水,开始研墨。

    他研得很慢,很认真,像是在做一件极其庄重的事情。

    农署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看着这个年轻人。

    有人认出了他——这不就是那个在栖云楼跪求过蓝大人的书生吗?

    他现在是蓝家的人。

    消息很快传进了衙门里面。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青色官服、留着一撇山羊胡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正是那位刘主簿。

    他看到孟之行当真在门口铺纸研墨,脸色变了一变,快步走下台阶,拱手道:

    “这位可是孟公子?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何必在门口动笔墨呢?”

    孟之行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和得像在与人探讨天气:

    “刘主簿,蓝大人派我来学习农署的门风,说是要写进工部的教材里。

    我觉得这副对联写得极好,“民以食为天,官以廉为本”,真是字字珠玑。

    我想把它临摹下来,带回去细细揣摩。

    刘主簿不会介意吧?”

    刘主簿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当然听得出这话里的骨头。

    他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拦吧,人家说是来学习的,没有理由拦;

    不拦吧,让一个蓝家的人坐在农署门口抄对联,传出去像什么话?

    他正尴尬着,身后传来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让他抄。”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从衙门内走出来,

    穿着一件半旧的藏青色袍子,腰间挂着一块象牙牌子,上面刻着一个“农”字。

    刘主簿连忙躬身:“周大人。”

    老者没有理他,径直走到孟之行面前,低头看了看他笔下那副已经临摹了一半的对联,点了点头:

    “字不错。回去告诉你们蓝大人——

    农署的门随时为她敞开。

    她要的资料,老夫亲自给她送去。”

    他说完,转身走回了衙门,没有多看刘主簿一眼。

    刘主簿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兵看得莫名其妙,这就解决了?

    回家的路上,他忍不住问道:“孟先生,他为何会答应,还亲自来送?”

    孟之行想了想说道:“因为我们家主告诉他:“民以食为天,官以廉为本”,

    他们顶着这个牌子却不做该做的事,这传出去还了得?

    王兵不解地说道:“是这样吗,可是……家主没来过这里,她是怎么知道这儿有副对联的?”

    他早上过来时都没注意到门外有对联。

    “这个嘛……我们家主不是凡人,她说什么便是什么。”

    这也行?

    两人回到家,蓝若溪已经出门去烂泥沟了,似乎没有什么事是她不能解决的一样。

    烂泥沟几乎是每日一个变化,不时有炮声传出,京城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还是会吓着往来客商,但凡过路的都会扭头看向那群山之中,这儿是有什么古怪吗?

    “主子,您看,这是你说的杜仲皮,牛皮.......”

    孙鹤身后带着几车东西,远远地就报告着,他兴奋得不行,蓝若溪又要有新东西出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