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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亲宴当天,她掀了祖宗牌位 第217章 慈宁宫起火

    秦逸云翻身下马的时候,双腿几乎撑不住自己的身体。

    他看到的是一片冲天的火光,将半边天空烧成了地狱般的橘红色。

    佛堂的屋顶已经塌了一半,火舌从断裂的梁柱间疯狂地窜出来,热浪隔着数十步远都能将人的脸烤得生疼。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颅内炸开了。

    “来人——!救火——!快救火——!”

    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嘶哑、尖锐,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颤抖。

    他一把推开迎上来的禁军队长,踉跄着往前冲了几步,又被热浪逼退了半步。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片火海,嘴唇哆嗦着,忽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母后——!”

    那一声呼喊,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活生生撕裂出来的,带着血,带着泪,带着一个儿子所能承受的全部恐惧和绝望。

    周围的禁军士兵和太监全都愣住了,他们从未听过一个人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秦逸云疯了似的朝佛堂冲去,靴子踩在滚烫的灰烬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两个禁军士兵反应过来,一左一右死死抱住他的手臂:

    “殿下!不能去!火太大了!”

    秦逸云拼命挣扎,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手臂上青筋暴起,嘶吼声中带着哭腔:

    “放开我!我母后在里面!

    她还在里面!你们放开我——!”

    他的眼角几乎要裂开,泪水混合着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在火光的映照下像两条发光的河流。

    他挣脱了一只手臂,往前扑了一步,又被另一个士兵死死抱住腰,整个人几乎是跪倒在废墟前。

    他伸出手,朝着那片火海的方向,手指痉挛般地张开又握紧,仿佛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像是一个孩子在黑暗中无助地呢喃:

    “母后……母后……”

    然后他整个人瘫倒在地,肩膀剧烈地抖动,发出一阵压抑到极致的、几乎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的痛哭声。

    火光映在他弓起的脊背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满是灰烬和积水的地面上,像一座正在崩塌的山。

    周围的禁军士兵和太监跪了一地,没有人敢抬头,没有人敢出声。

    太后被刘嬷嬷搀扶着坐在一张搬出来的圈椅上,身上只披了一件外袍,白发散乱,脸上沾着烟灰,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她望着那片仍在燃烧的废墟,目光呆滞,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直到她听到秦逸云那一声撕心裂肺的“母后”,她才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刺了一下,浑身一颤,缓缓转过头来,看向那个跪倒在废墟前、痛哭失声的身影。

    一股说不清是悲愤还是绝望的情绪猛地冲上她的头顶。

    她撑着扶手站起身来,踉跄了一下,刘嬷嬷连忙去扶,却被她一把推开。

    她拄着那根跟随了她几十年的紫檀拐杖,一步一步地朝秦逸云走去。

    拐杖戳在焦黑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她走到秦逸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中翻涌着痛苦、愤怒和一种近乎疯狂的质问。

    她举起拐杖,用尽全身力气,一杖砸在秦逸云的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孽障!”

    她的声音沙哑而尖锐,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你告诉哀家!这火是不是你放的!”

    秦逸云被这一杖打得整个人往前一扑,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是缓缓抬起头来,满脸泪痕,目光空洞地看着太后。

    太后没有等他回答,第二杖又落了下来,砸在他的肩头:

    “你害死你母后了!你知道吗!”

    她的声音在夜风中颤抖,带着哭腔,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嘶哑:

    “哀家守了她十年!十年!就差半个月她就能醒过来了!

    你——”她说到此处,声音哽住了,第三杖举在空中,却怎么也落不下来。

    她的手在发抖,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拐杖从她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太后双腿一软,整个人往后倒去,刘嬷嬷和几个宫人连忙扑上来扶住她,将她架回圈椅上。

    她坐在椅子上,目光涣散地望着那片仍在燃烧的废墟,嘴唇哆嗦着,反复念叨着一句话:

    “没了……什么都没了……”

    秦逸云跪在废墟前,背上火辣辣地疼,却比不上心口那道被活生生撕开的伤口。

    他低着头,看着地面上焦黑的灰烬,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砸在灰烬上,洇开一个个小小的黑点。

    他在心底狂呼:难道不是你毁尸灭迹——为蓝若溪掩盖她治死母后的实情吗?

    你怎么反过来说是我火烧慈宁宫?

    他最终没有辩解,没有再嘶吼,只是跪在那里,像一尊被掏空了魂魄的石像。

    这到底是怎么了!

    祖孙两的猜疑心在这无声中漫延,那是悲痛也无法掩没的另一种痛。

    皇帝赶到的时候,火势已经基本被控制住了。

    他站在慈宁宫门口,没有立刻走进去。

    他先看了一眼那片还在冒烟的废墟,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脊背弓如断崖的大皇子,最后看了一眼瘫坐在圈椅上、目光涣散的老太后。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了四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任何人质疑的威严:

    “封锁消息。”

    身后的总管太监愣了一下,随即躬身应道:

    “是。”

    他转身,快步走出去,低声向禁军统领传达了圣意。

    很快,慈宁宫的所有出入口都被禁军接管,在场的宫人、太监、禁军士兵被逐一登记姓名,分批带离,统一安置到偏殿中,等待进一步的处置。

    没有人敢多问一句,没有人敢多说一个字。

    皇帝迈步走进慈宁宫,靴子踩在满是灰烬和积水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走到太后面前,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

    太后缓缓抬起头来,看着这个儿子,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一声沙哑的呢喃:

    “天一……哀家没有放火……”

    皇帝没有回答她。

    他移开目光,看向跪在不远处的秦逸云,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了一句:

    “逸云,你先回逸云殿。没有朕的命令,不得踏出殿门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