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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亲宴当天,她掀了祖宗牌位 第257章 你不配住栖云楼

    蓝若溪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抬眼看向陆明玉,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她就那样看了陆明玉几息,直看得陆明玉心里有些发毛才开口。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一楼大堂:

    “你说完了?”

    陆明玉被她这副不咸不淡的态度激得更加恼火,一拍桌子:

    “我说完了又如何?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说我会把你赶出陆家!你根本不配姓陆!”

    大堂里零星几个客人纷纷转头看过来,伙计们也都停了手里的活,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蓝若溪依然坐在那里,姿态没有半分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好一会后,她才放下手中一直轻轻转动的茶杯,茶杯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陆七。”

    一道灰色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侧,微微躬身:

    “少主。”

    蓝若溪没有看陆七,目光依然落在陆明玉身上,语气平淡得像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把她送到爹的住处,交给爹,就说我说的——

    栖云楼是做生意的地方,不是给她撒泼的地方。

    她不适合住在这里,让爹另寻地方安置她。”

    陆明玉愣住了,随即勃然大怒:

    “蓝若溪!你凭什么?!你不过是一个刚认回来的野种!你凭什么处置我?!”

    蓝若溪终于抬眼,正眼看了她一下。

    那一眼很淡,淡到几乎不含任何情绪,但陆明玉却在那一眼中看到了一种她从未在任何人身上见过的东西——那不是愤怒,不是轻蔑,而是一种彻底的、毫不在意的漠然。

    就好像她陆明玉这个人,在她眼中,连一只跳蚤都算不上。

    蓝若溪收回目光,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襟,对陆七说了一句:

    “带走吧。”她说完,绕过桌子,头也不回地向门口走去。

    陆七上前一步,对陆明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客气不容拒绝:

    “小姐,请。”

    陆明玉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她想冲上去拦住蓝若溪,但陆七不动声色地跨了一步,正好挡在她面前。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蓝若溪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阳光从门外照进来,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然后门帘落下,影子消失了。

    陆明玉咬着牙,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从小到大,在归墟岛上横行霸道惯了,连陆锦荣都舍不得大声训斥她,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她——从来没有!

    她转过头,狠狠地瞪了陆七一眼:“滚开!我自己会走!”

    她大步走出栖云楼的大门,走到阳光下,却觉得浑身发冷。

    她第一次意识到——这个蓝若溪,和她从前遇到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栖云楼里炸开锅了——

    “我没听错吧,刚才那位小姐说要把蓝家家主赶出陆家?”

    “蓝家家主不是蓝家的孩子吗,怎么又与陆家扯上关系了?”

    “陆家是哪家?很厉害吗?”

    “不知道,没听说过京城有姓陆的世家啊。”

    一时之间,蓝若溪另有生父的那个传闻又被挖出来了,并且,似乎也被证实了,蓝若溪再次又成了百姓们茶余饭后谈资。

    第二天一早,蓝若琳和赵婶、二丫三人欢喜地,准备回黄水县过年。

    二丫很兴奋地提着一堆东西跑过来:

    “娘,这是总管发来的说是过年用的米,油,还有肉,说是三人份的,蓝家工坊真好。”

    “快,拿去放马车上,家主听说我们要回去,一早就安排了马车,车就在外面,我们快去,别人让车夫等久了。”

    “那蓝夫子呢?”

    “夫子已经上车了,快些吧。”

    马车上,蓝若琳看着车窗外的景物,有些失神,曾经的她,去哪里不是仆从相拥,那时的自己真是白活了。

    “赵婶,这次雪灾属黄水县最严重,你们那房子又漏雨又漏风的,

    为什么不在工坊里过年,而是要回那个破地方呢?”

    蓝若溪问出了心中疑虑,不是她嫌弃那个破房子,而是觉得那个地方没什么值得留恋的呀。

    并且二皇子去黄水县救灾的事她也听说了,听说好多村民都被山匪杀了,连二皇子都受伤了,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成了太子。

    想到秦逸轩,蓝若琳心中是痛的,她是真心喜欢他。

    可是他却一直在利用她,他骗她偷走齐少义的账册,骗她说出齐少义的秘密下人。

    后来如何她不知道,只知道自己看错了人。

    用蓝若溪的话来说就是:二皇子除了身份高贵,什么也不是!

    赵婶听她这一问,微微愣了一下,夫子始终是夫子,竟然会问这个问题,看她的二丫就不会问这些。

    只是,她总不能告诉她,回黄水县是因为——林家后院里住着一个长得很像家主的人吧?

    “若琳,我都说了我一个人回去便是,你们俩非要跟来,这个为何回去.....回去后我再告诉你。”

    黄水县在京城东南方向,马车走了整整一天,直到黄昏时分才远远看到那座县城轮廓。

    说是县城,其实更像一个大一点的镇子——

    城墙矮得骑在马上就能看到城里的屋顶,墙砖风化剥落,好几处长出了枯草,在冬日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马车从西门进去,沿着主街一路向东。

    蓝若琳掀开车帘往外看,街道两旁冷冷清清,铺面大多关着门,门上贴着褪色的对联,有的已经被风撕破了一半,耷拉下来,在风中啪嗒啪嗒地响。

    街上行人稀少,偶尔遇到一两个,也都是裹着破旧棉袄的老人,佝偻着背,慢吞吞地走着,看到马车经过,抬头看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走自己的路。

    整个县城笼罩在一种灰扑扑的沉寂之中,像是被冬天压得喘不过气来。

    二丫趴在车窗边,看了一会儿,回头问赵婶:

    “娘,街上怎么没人呀?都快过年了,怎么也不见卖年货的?”

    赵婶沉默了一下,才答道:“雪灾那阵子,死了不少人。

    能走的都走了,去投奔亲戚了,留下来的大多是走不动的老人。”

    二丫哦了一声,没有再问,放下车帘,缩回座位上,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