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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亲宴当天,她掀了祖宗牌位 第263章 黄水县林翠翠

    黄水县

    那日蓝若琳离开后,天刚亮透,黄水县还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晨雾里。

    林家大宅的正房里亮起了灯,不多时,一个身形圆润的妇人推门走了出来。

    林翠翠四十出头的年纪,保养得白白净净,一张圆脸盘子上嵌着两道细眉,嘴唇薄薄的,一看就是个不好相与的角色。

    她穿着一件簇新的藕荷色缎面棉袄,领口镶着一圈灰鼠毛,手腕上一只银镯子在晨光中晃晃荡荡。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抹了头油,估计苍蝇拄着拐棍都滑不倒。

    她站在廊下,清了清嗓子,朝后院方向扬声喊了一句:

    “来福,二狗,走了!”

    两个膀大腰圆的护院应声从耳房里小跑出来,一个提着铜锁链,一个拎着一根拇指粗的藤条,跟在她身后,穿过月洞门,朝后院柴房走去。

    晨雾还没散尽,后院的地面湿漉漉的,脚印踩上去立刻被潮气浸透。

    林翠翠走到柴房门口,从腰间摸出钥匙,插进那把锃亮的铜锁里,咔哒一声打开,推门进去。

    一股浓烈的霉臭味混合着排泄物的骚味扑面而来,她皱了一下鼻子,用袖子掩住口鼻,站在门口等了几息,等那股味道散了一些,才迈步走进去。

    角落里那团蜷缩的黑影听到动静,本能地往墙角缩了缩,但脚踝上的铁链限制了她的活动范围,只能徒劳地贴紧墙壁。

    林翠翠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抬起脚,用鞋尖踢了踢她的肩膀:

    “起来,别装死。”

    蓝清浅没有动。

    林翠翠啧了一声,转头对身后的护院努了努嘴。

    来福上前一步,蹲下身,一把揪住蓝清浅的头发,把她的脸拽起来。

    蓝清浅被迫仰起头,露出一张瘦得颧骨高耸的脸庞,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出血。

    林翠翠弯下腰,仔细端详了一番,像在看一头待宰的牲口。

    她伸手捏住蓝清浅的下巴,左右转了转,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行,死不了。”

    她松开手,在身上擦了擦指尖,退后一步,对二狗扬了扬下巴。

    二狗会意,上前一步,扬起手中的藤条,照着蓝清浅的脊背抽了三下。

    藤条落在皮肉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蓝清浅的身体随着每一下抽打剧烈地颤抖,但她咬紧了牙关,没有叫出声来。

    十年的折磨已经教会了她一件事——

    叫得越惨,林翠翠越兴奋,打得越久。

    不出声,反而能早点结束。

    三下打完,林翠翠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出柴房,来福松开手,蓝清浅的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二狗最后一个出来,带上门,咔哒一声落了锁。

    蓝清浅睁开了那双疲倦的眼睛,这是十年来的例行虐待,任她聪明绝顶也走不出这间柴房。

    现在,她女儿找上门来了,她只需要等着就好,只要等到她来,她会让这个女人受到百倍、千倍的痛!

    她会让齐少义生不如死!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里,林翠翠过得和往常一样——

    吃过午饭睡了个午觉,醒来后嗑了一碟瓜子,又指挥丫鬟把正房的家具重新摆了一遍,折腾到太阳快落山才算消停。

    傍晚时分,她觉得嘴里寡淡,想吃点好的下酒,便踱步到门房,想让张叔去镇上买几两卤牛肉回来。

    她一推开门房的门,看到张叔正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手里端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玻璃酒杯,杯中盛着琥珀色的酒液,正眯着眼美滋滋地嘬着。

    桌上还放着那只造型别致的玻璃酒瓶,瓶颈上系着一小块红绸,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醒目。林翠翠的脚步顿住了。

    她盯着那只酒瓶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走过去,一把抄起酒瓶,翻来覆去看了几眼。

    她在黄水县住了十年,集市上卖的是什么货色她心里一清二楚——这种瓶子,别说黄水县了,就是府城她也从未见过。

    她眯起眼看向张叔:“这哪儿来的?”

    张叔喝了酒,胆子比平时壮了几分,笑嘻嘻地答道:

    “夫人,这可是好东西!蓝家工坊出的蓝溪酿,外头一瓶难求!

    今儿个早上杨柳村的赵嫂子送来的,说是她闺女在蓝家做事,东家发的年货,特意给我送一瓶尝尝。”

    林翠翠的眉头皱了起来:“赵嫂子?哪个赵嫂子?”

    张叔比划了一下:“就住巷子口那头那个赵寡妇,她男人以前给咱家送过柴火的。

    前些年听说去京城做工了,这两天回来过年。”

    林翠翠没有再问。

    她攥着那只酒瓶,站在门房里,目光阴沉沉的。

    她不识字,也不懂什么朝堂大事,但她记得齐少义很多年前跟她说过的一句话——

    柴房里那个女人,是蓝家的主母。

    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在这里。

    一旦被蓝家的人发现,咱们全家都得死。

    蓝家。蓝家工坊。蓝溪酿。

    这三个词像三根针,同时扎进了她的脑子里。

    她攥着酒瓶的手指慢慢收紧,指关节泛白。

    “你真是好大的狗胆,竟敢放人进后院!”

    她转身喊了一声:“来福!二狗!打死这个狗奴才,拖到后山喂狼!”

    “是!”

    张叔的酒意在这一瞬间彻底吓醒了。

    他看到林翠翠那张圆脸上堆满了杀气,又看到来福和二狗已经撸起袖子朝他走过来,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滚带爬地抱住林翠翠的腿,声音都变了调:

    “夫人!夫人饶命啊!真的没有人进过后院!

    赵嫂子就是送了瓶酒来,说了几句拜年的话就走了,前后连一盏茶的功夫都没有!

    我一直在门房里坐着,眼睛都没敢眨一下,真的没人进去过!

    夫人,我跟了你十二年,从齐家搬到黄水县那年我就在了,我什么时候骗过您?

    您就是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放人进后院啊!”

    他越说越快,唾沫星子横飞,抱着林翠翠的腿不放,仰着一张皱巴巴的老脸,眼眶都红了:

    “夫人,您想想,我一家老小都指着这份工吃饭,我要是敢放人进去,那不是自砸饭碗吗?

    我张福贵再糊涂也不至于干这种蠢事啊!夫人,您明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