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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亲宴当天,她掀了祖宗牌位 第268章 危机缓解

    周崇安被他反问得一滞,随即冷笑道:“黄将军,你的人做的事,你来问老夫?”

    黄绍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没有理会周崇安,而是转向御座,拱手道:

    “陛下,臣此次回京,是因为大皇子殿下传达圣谕,说边关军务需要当面述职。

    臣并不知道井州发生了这样的事。

    臣恳请陛下——将井州军报及涉事人员名单交由臣过目,臣愿亲自彻查此事,给朝廷一个交代。”

    他的语气恳切而急切,没有丝毫心虚之态。

    秦天一示意内侍将那份军报和名单递给黄绍。

    黄绍接过,低头看去。

    他的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那些名字,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看到最后,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声音沙哑而沉重:

    “这七十三个名字,每一个,都是我亲手提拔起来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其中二十七个,已经跟了我超过十年。

    他们就算死,也不会背叛朝廷。”

    他没有说“摄政王”三个字,但这句话的意思,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明明白白。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一方说是援军抵达后摄政王抢功杀人,另一方说是摄政王打了胜仗后被援军伏击。

    两份说法截然相反,却都有各自的支撑点,谁也说服不了谁。

    黄绍站在殿中央,手里攥着那份名单,指关节泛白。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来:

    “陛下,臣有一个猜测——但臣没有证据。”

    秦天一看着他:“你说。”

    黄绍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上,声音低沉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也许,杀死那七十八名将领的,既不是摄政王,也不是援军。而是第三批人。”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比方才任何一次都安静。

    黄绍继续说道:“一批混入了援军之中、冒充朝廷军队的人。

    他们的目的,就是制造摄政王与朝廷之间的矛盾,让大晟内乱。”

    他没有说出“燕烈”两个字,但在场每一个人都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周崇安的脸色变了又变,他想反驳,却发现黄绍这个推测比他方才的任何一种说法都要合理——

    如果有第三方势力混入援军,冒充朝廷军队伏击摄政王,同时毒杀援军将领,那么一切都可以解释得通了。

    可是,谁会这么做?谁有这个能力?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但没有一个人敢把它说出口。

    殿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秦天一坐在御座上,脸色凝重得像一块铁。

    “蓝尚书,黄将军——朕给你们十日时间,联手彻查此案。

    不管这答案牵扯到谁,朕都要上严办!”

    蓝若溪与黄绍对视一眼,同时拱手:

    “臣领旨。”

    他们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但两人心里都清楚——这件事的背后,一定藏着一只看不见的手。

    黄绍转向蓝若溪:“你就是工部蓝大人?”

    “正是。”

    “本将欠您一个人情,两月前,边境粮草着火,幸亏有你派人送来,否则不知要冻死、饿死多少将士。”

    黄绍说着,竟然当着百官的面给她行了一礼。

    “本将代那些将士谢过蓝大人!”

    “黄将军不必多礼,是陆家出手了,否则我一介女流,即便有通天本事也解决不了远在千里之外的事。”

    蓝若溪紧绷的心弦松了一些,这个黄绍虽然是黄贵妃的爹,现在看来,他是个正直的人。

    和她心中——此人有野心的想法完全不同。

    那么,坏人只有黄贵妃一党了。

    黄贵妃是蓝家的人,她应该没有什么背景,唯一的靠山就是黄绍,黄绍长年在外,她在京中操纵的一切,这个老实的将军应该不知道。

    如果是这样,那么事情就好办得多了。

    秦天一看看众人,然后摆摆手:

    “退朝。”

    “蓝爱卿,黄爱卿,你二人到御书房来。”

    蓝若溪正好有事要问黄绍,这时一听,正好。

    “黄将军请。”

    “蓝大人请。”

    两人相继准备走出太极殿。

    这时,一直只能当个背景墙的二皇子快步走过来:

    “见过外祖父,您老怎么回京了,是不是边境出事了?”

    黄绍停下,转身:“老臣参见太子。”

    “祖父不必多礼,母妃说三年未曾见您,如若您回来,让孤请您先去她宫中一叙。”

    蓝若溪站在一旁,听到这话,心中警铃大作。

    黄贵妃在这个节骨眼上要见黄绍,绝不可能是单纯的叙旧。

    她几乎可以肯定——黄贵妃是想在黄绍见到皇帝之前,先把她的说法灌进黄绍的耳朵里。

    黄绍虽是义父女之名,但这些年黄贵妃在宫中步步高升,黄绍在边关镇守,两人来往并不多。

    可即便如此,义父女的名分摆在那里,黄贵妃若是以亲情相压,黄绍未必能拒绝。

    她不等黄绍开口,直接上前一步,语气客气却不退让:

    “太子殿下,方才陛下已在朝堂上明旨,命臣与黄将军即刻前往御书房议事。

    军国大事,刻不容缓。

    若因后宫叙旧耽搁了陛下的召见,恐怕殿下也不好交代。”

    她把“后宫叙旧”四个字咬得略重了一些,既点明了黄贵妃的身份定位,又暗示了二皇子——

    这是朝政,不是你母妃该插手的地方。

    二皇子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他笑了笑,侧身让开半步,语气依然温和:

    “蓝尚书说的是。既是父皇召见,孤自然不敢耽搁。

    外祖父请先去见父皇,母妃那边,改日再叙便是。”

    他嘴上这么说,目光却越过蓝若溪,看了黄绍一眼。

    那一眼很短暂,也很隐晦,但蓝若溪捕捉到了——

    那不是一个外孙看外祖父的眼神,而是一个传递信号的暗号。

    黄绍有没有接收到那个信号,蓝若溪不确定。

    她只看到黄绍站在原地,面色如常,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对二皇子拱了拱手:

    “老臣改日再去给贵妃娘娘请安。”

    说完,他便转向蓝若溪,“蓝大人,请。”

    两人并肩走出太极殿,朝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身后,二皇子站在原地,望着两人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的神色。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朝后宫的方向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