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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亲宴当天,她掀了祖宗牌位 第322章 帮你调虎离山

    “有诈也要动。”

    黄玉琼的声音冷下来,“她封了倚翠楼,却不查账,不审人,还把全府的人都放出去看灯——

    她这是在告诉我,她不怕我动手。”

    她转过身,目光幽深:“她不怕我动手,我就偏要动给她看。

    皇后必须死。她活着,就是悬在我头顶的一把刀。”

    “是。”

    宫人退了出去。

    黄玉琼站在窗边,看着窗外宫灯明明灭灭,低声说了一句:

    “蓝若溪,我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元宵节,京城从申时就闹翻了天。

    长街两侧花灯挨着花灯,兔子灯、莲花灯、走马灯、鲤鱼灯,一盏接一盏,从东市一路挂到西市,把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

    舞龙的队伍敲锣打鼓穿街而过,金鳞红须的龙身在灯火下翻滚,引得孩童尖叫着追跑。

    卖汤圆的摊子支在街角,大锅里白胖的元宵浮浮沉沉,热气裹着芝麻甜香飘出老远。

    杂耍艺人喷火吞剑,喝彩声一阵高过一阵。

    城南倚翠楼前,封条还贴着,但已经没什么人围观了。

    蓝若溪说了今天不查,便当真不查,只留了两个人在门口看着。

    蓝若溪站在长街上,看着满街花灯,眼睛亮晶晶的。

    她身边站着陆锦荣,手里拎着一盏兔子灯,是方才蓝若溪猜灯谜赢来的。

    “爹,你看那个走马灯,转起来真好看。”

    陆锦荣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笑道:“喜欢?爹给你买。”

    “不要。”蓝若溪摇头,“我要您亲手雕的。”

    陆锦荣无奈地笑了:“行,回去就给你雕。”

    两人一路逛一路吃,糖葫芦、炸元宵、桂花糕,蓝若溪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走到栖云楼前,她抬头一看,二楼临窗的位子上坐着两个人——苏太妃和苏婉儿。

    蓝若溪愣了一下:“太妃?您们也来了?”

    苏太妃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难得没有戴那些沉重的头面,只簪了一根白玉簪,显得年轻了好几岁。

    她身边坐着苏婉儿,小姑娘今日穿了件鹅黄的袄裙,正趴在窗边看楼下的花灯,眼睛亮晶晶的。

    苏太妃笑道:“你让人把府里的人都放出来看灯,

    我在府里坐着也无趣,便带着婉儿出来走走。

    怎么,只许你逛,不许我逛?”

    蓝若溪笑了,这苏太她也被她带坏了,说话竟然这么....不古典了?

    “哪能啊。太妃您坐着,我让人给您送碗热元宵上来。”

    苏婉儿心情复杂,却又羡慕地看着她,这个女孩,真的配不上摄政王吗?

    她是如此的耀眼,活得如此无拘无束,她是怎么做到的?

    不,自己刚才在想什么?

    是她抢走了她的灼表哥!

    “姑母,咱们去赏灯吧,吃什么元宵,刚才不是吃过了吗?”

    苏云起没理她,这个丫头真是被惯坏了,昨天才闯下大祸,这下又忘了?

    “给我好好坐着,元宵后你就回江南吧,京城如今事多,要是你出了点什么事,我怎么向你爹交待?”

    “姑母~”

    苏婉宁再不愿意也只能乖乖坐着。

    蓝若溪可不知她们在说什么,她转头对陆锦荣道:

    “爹,您也上去坐坐?我让人给您沏壶茶。”

    陆锦荣看了一眼楼上的苏太妃,点了点头:“也好。”

    蓝若溪把兔子灯递给陆锦荣:“帮我拿着,我再逛逛。”

    她一个人沿着长街继续走,手里捏着半串糖葫芦,走走停停,看看花灯,猜猜灯谜,像寻常人家十六岁的姑娘一样。

    但她的目光,时不时会往摄政王府的方向扫一眼。

    王府那边,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与长街的热闹相比,王府安静得近乎空旷。

    廊下的灯笼还亮着,但院子里看不到什么人影。

    仆役们都被放了假,出门看灯去了。

    偌大一座王府,像是空了一大半。

    只有王府深处,皇后所居的静院,还亮着一盏灯。

    秦逸云坐在榻边矮墩上,手里端着一碗药,正一勺一勺地喂给榻上的人。

    榻上温绮皇后面色枯白,瘦得脱了形,眼是睁着的,眸光温软地落在儿子脸上。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连抬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秦逸云把药匙抽回来,用帕子替她拭了拭嘴角,轻声道:

    “母后,今儿十五,外头满城花灯。

    九皇婶方才让人传话,说太妃和苏姑娘都去栖云楼看灯了,热闹得很。

    等您毒清了,儿臣也带您去。”

    温绮皇后眼睫颤了颤,一滴泪顺眼角滑进鬓发里。

    秦逸云伸手替她擦去,笑了笑:

    “您哭什么?儿臣守着您呢。九皇婶说了,您的毒已经清了七成,再养一阵子,就能开口说话了。

    到时候您想骂儿臣什么,儿臣都听着。”

    温绮皇后看着他,嘴唇又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一丝气音。

    秦逸云凑近了些:“母后,您想说什么?”

    温绮皇后的目光落在儿子脸上,那眼神里有千言万语,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能用目光一遍一遍地描摹儿子的轮廓,像是要把这些年错过的光阴都补回来。

    秦逸云像是看懂了她的意思,低声道:

    “母后,儿臣知道您想说什么。您放心,儿臣哪儿也不去,就守着您。”

    他说着,把药碗放下,替她把被角掖好,又伸手拢了拢她鬓边的碎发。

    榻上的人终于阖了阖眼,像是安心了些。

    秦逸云坐在榻边,没有离开。

    他握着母后那只瘦得只剩骨头的手,目光平静地扫过窗外。

    长街的热闹隐隐约约传来,锣鼓声、笑闹声、孩童的尖叫声,混成一片模糊的喧嚣。

    他忽然想,母后中毒昏睡十年,十年里的每一个元宵节,她都是一个人躺在深宫中,无知无觉,连一盏灯都看不见。

    今年,他守着她。

    他轻声说了一句:“母后,明年元宵,儿臣带您去看灯。”

    话音未落,院墙瓦片上传来极轻的一声响。

    秦逸云暗道一声:来了!

    他却没有回头,伸手把皇后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声音平平静静:

    “母后,客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