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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亲宴当天,她掀了祖宗牌位 第355章 诗会将至

    听风楼里,茶盏碰撞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那华服书生话音刚落,角落里一个一直没开口的灰袍老者忽然放下茶盏,慢悠悠道:

    “你们说的都不全对。”

    众人齐齐看向他。

    灰袍老者须发花白,看打扮像个落第老秀才,但说话的气度却不一般:

    “桃花诗会,李家主办,请的是天下文人。

    但你们想过没有——三国联名递国书,指名要文比,赌注是开山火。

    李家接下了,皇上也应下了。

    可这场诗会,李家真的能赢吗?”

    有人道:“李家三老都出山了,还有柳如晦、晏无尘、沈砚秋……这阵容,还能输?”

    灰袍老者笑了笑:“三国不是傻子。

    他们敢来,就有把握。

    你们想想,西凉出什么题?胡曲。

    燕烈出什么题?箭书。

    南诏出什么题?禅理。

    这三样,哪一样是中原文人擅长的?

    李家请的人再多,再会写诗作赋,遇上这三样,一样抓瞎。”

    众人面面相觑,觉得他说得有理。

    灰袍老者又道:“再说归墟岛。陆逍逸号称文坛隐圣,二十年不出岛,这回亲自来了。

    他是来参加文比的吗?不是。

    他是来替陆锦川递国书的。

    东瀛国三个字,只要在诗会上被人叫出口,被三国使臣认下,归墟岛就不再是大晟的归墟岛了。”

    “那蓝尚书能答应?”

    灰袍老者看了说话的人一眼:

    “蓝尚书答不答应,得看她那天的心情。

    但你们记住一句话——开山火是她造的,铁是她炼的,枪是她制的。

    三国使臣就算在诗会上赢了李家,拿到手的也只是一纸文书。

    真正能不能把开山火带出大晟,得看蓝尚书点不点头。”

    他站起身,丢下茶钱,慢悠悠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说了一句:

    “还有,谁说蓝尚书不识字?你们谁亲眼见她写过字?

    谁亲耳听她说过我不识字?都是听别人传的罢了。

    一个能指出格律错误的人,一个能出对联难住满楼才子的人,你们真信她目不识丁?”

    满堂寂静。

    灰袍老者笑了笑,推门出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低声问:“那位老先生是谁?”

    没人认得。

    但他说的话,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湖里,涟漪一圈圈荡开。

    蓝家工坊

    蓝若琳坐在蓝家板房建筑群中小广场的亭子里,面前摊着一卷蓝若溪给的书,

    她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窗外桃花开了满树,风一吹,花瓣落在窗台上。

    她伸手拈起一片,指尖轻轻捻着,思绪却飘得远了。

    明天就是二月二十八,桃花诗会。

    她曾是京城第一才女。

    往年这种盛会,她必然是座上宾,穿最好的衣裳,戴最亮的珠钗,坐在最显眼的位置,提笔成诗,满座皆惊。

    那时候,她是齐家的掌上明珠,是太子秦逸轩心尖上的人。

    他给她办诗会,捧她做京城第一才女,为她写诗,为她折桃花,为她许诺太子妃之位。

    可现在呢?

    她是罪臣之女,只能躲在蓝家当个西席,教工人认字。

    桃花诗会,她连入场的资格都没有。

    她正出神,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小丫头探头进来,低声道:“蓝夫子,有人递了封信给您。”

    蓝若琳皱眉:“谁?”

    小丫头摇头:“来人没留名字,只说您看了信便知。”

    蓝若琳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就变了。

    信上的字迹她认得——黄劲松的。

    黄劲松是太子的心腹,他写信来,便是太子授意。

    信很短,只有几句话:“太子念旧情,明日桃花诗会,想见姑娘一面。

    若姑娘肯来,太子有要事相商。

    若姑娘不肯来,太子也不勉强。

    只是姑娘从前写给太子的那些信,太子还留着,不知该不该还给姑娘。”

    蓝若琳攥着信纸,指尖发白。

    那些信。

    她写给秦逸轩的信。

    信里骂蓝若溪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脚踢祖宗牌位、给齐少义下毒、粗鄙无比、不配为蓝家女……

    那些信要是落到蓝若溪手里,她在蓝家一天也待不下去。

    她咬着唇,心里翻涌。

    秦逸轩这是在威胁她。

    他念旧情?他念的是她还有用。

    他想要什么?蓝家工坊的布局?蓝若溪的行踪?还是蓝家工业的核心工艺?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桃花。

    风一吹,花瓣落了满地。

    她忽然想起从前,秦逸轩站在齐家后院的桃花树下,笑着对她说:

    “若琳,等我当了太子,你便是太子妃。”

    那时候她信了。她真的信了。

    所以她写信污蔑蓝若溪,所以她帮他退婚,所以她以为只要蓝若溪被赶出家门,她就能名正言顺地站在他身边。

    可结果呢?他当了太子,却再也没提过太子妃的事。

    她成了罪臣之女,他连见她一面都不肯。

    现在他来找她了。不是念旧情,是因为她还有用。

    蓝若琳攥着信纸,沉默了很久。

    太子妃。她当然想当。那是她从小做到大的梦。

    可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从前的她了,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她要做姐姐蓝若溪那样的人。

    蓝若溪不计前嫌收留了她,她不能做对不起她的事。

    但那些抵毁蓝若溪信……

    不能落在蓝若溪手里,她好不容易才看清这个世道,女人不能只做男人的依附品。

    好不容易,蓝若溪才正眼看她——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目光已经定了下来。她转身对那个不知哪家的小丫头说道道:

    “去告诉来人,就说——我去。”

    小丫头应了一声,转向往门外去了。

    蓝若琳低头看着手里的信纸,慢慢折好,收进袖中。

    她走到窗前,看着满树桃花,低声自语:

    “秦逸轩,太子妃我可以不当,但你别想用我的信去污了姐姐的眼睛!”

    风一吹,桃花落了满肩。

    她伸手拂去花瓣,转身回了屋。

    她才回到自己的宿舍,春杏来了。

    “蓝若琳,主子让我问问你,桃花诗会你要不要去玩,她说了,你想去便去。”

    “多谢春杏主管,我,我也不知去不去。”

    “主子让去就去吧,反正百姓也能参加,出去走走也好,主子还让人做了新衣服,说你若要去就去选一些亮色点的衣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