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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12章 画舫定为考场

    冷风卷着地上的碎木屑,打在温知秋的脸上。

    太监尖细的嗓音在冷风中显得格外刺耳。温知秋半张着嘴,瞳孔骤然收缩,周围街市的喧闹声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

    醉仙楼?

    那个京城最大的销金窟,养着几百个清倌人和红牌的青楼画舫?

    把科举考场设在窑子里?

    “你……你说什么?”

    温知秋的声音抖得像是在冰水里泡过。

    “咱家说得不够明白吗?”

    太监从袖子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绢轴,抖搂开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贡院年久失修,砖瓦破败。念及天下士子赶考不易,特包下城南醉仙楼画舫,作为本次恩科考场。楼内酒水姑娘一律由国库买单,钦此。”

    太监念完,冷笑一声,将圣旨强硬地拍在温知秋僵硬的手中。

    “温公子,您可是皇上钦点的‘文采风流’,到时候在画舫上多喝几杯,说不定能考个状元回来呢。”

    几个太监哄堂大笑,抬着那块破损的贡院牌匾,大摇大摆地朝着城南走去。他们没注意到,街角几个伪装成小贩的东厂番子,正冷冷地盯着温知秋的举动。

    温知秋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卷圣旨。

    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奇耻大辱!

    这是把全天下读书人的脸面,剥下来扔进茅坑里踩!

    “温师兄……这……这可如何是好?”

    旁边的书生吓得脸色煞白。

    “欺人太甚!”

    温知秋双手颤抖,猛地将圣旨掷于脚下,眼眶猩红地看向周围的同窗。

    “诸位!昏君辱我太甚!这圣旨,不接也罢!走!回客栈,召集所有江南士子!”

    乾清宫内。

    赵祈听着小太监绘声绘色的汇报,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

    “哈哈哈哈!掷得好!掷得妙啊!”

    赵祈拍着大腿,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之前还在愁,光考斗鸡走狗不够刺激,要是这帮读书人捏着鼻子认了怎么办?

    所以他灵机一动,直接把考场搬去了青楼。

    这下好了,文人的清高被彻底击碎。温知秋当街掷弃圣旨,这罪名要是落实了,大乾的文官集团绝对要和皇权彻底决裂。

    这就叫火上浇油!

    魏忠站在一旁,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皇帝,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主子这招“釜底抽薪”,毒辣到了极点!

    科举是文官的根。皇上先是用“斗鸡走狗”毁了科举的规矩,现在又用青楼毁了科举的颜面。

    这就等于指着全天下读书人的鼻子骂:你们自以为是的学问,在朕眼里连个青楼女子都不如!

    那些常年混迹画舫的纨绔子弟,现在估计已经在城里放鞭炮庆祝了。他们有钱有势,只要进了朝堂,立刻就能把那些穷酸文人的位置挤占干净。

    皇帝这是要彻底换血啊!

    “陛下。”

    魏忠凑上前,压低声音。

    “温知秋当街掷弃圣旨,大逆不道。若非奴婢提前交代过要放长线钓大鱼,番子们当场就拔刀了。要不要奴婢现在就去客栈拿人?”

    “拿什么人?你是不是傻!”

    赵祈瞪了他一眼。

    “人家这是真性情!读书人嘛,脾气大点正常。吩咐下去,谁也不许动温知秋一根汗毛。不仅不能动,还要派御林军去客栈外面保护他们,别让京城的泼皮无赖惊了他们的驾。”

    魏忠的后背猛地拔直了。刚才还随意的站姿,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

    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保护他们?

    这就是传说中的“杀人诛心”吗?

    皇帝不仅不降罪,还要派兵保护。这传出去,天下人只会觉得皇帝宽宏大量,而温知秋这帮人则是无理取闹的疯狗。

    “奴婢受教了!”

    魏忠深深鞠了一躬,退了出去。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京城。

    茶馆、酒肆、勾栏瓦舍,到处都在议论这桩千古奇闻。

    天下士子一片哗然,无数老翰林在家里捶胸顿足,大骂苍天无眼。

    但京城里的另一拨人,却乐疯了。

    城东,定国公府。

    小公爷徐天赐穿着一身惹眼的紫袍,正拿着一根狗尾巴草在院子里逗弄着一只极品金钟儿。

    “少爷!大喜事啊!”

    管家连滚带爬地跑进院子。

    “皇上把恩科的考场定在醉仙楼了!还说考听曲赏花!”

    徐天赐手里的狗尾巴草“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掏了掏耳朵。

    “你再说一遍?考什么?”

    “考听曲!考花钱!”

    徐天赐呆愣了足足三秒,仰天大笑。

    “老天爷开眼了!少爷我三岁进教坊司,五岁能听出十八种琵琶指法,京城八大胡同谁不知道我徐天赐的名号!”

    他一脚踢翻了蛐蛐罐。

    “快!把少爷我那件用金线缝的孔雀裘拿出来!再把西域进贡的汗血宝马牵去拉磨!少爷我要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挥金如土!备车,把库房里的十万两银票全拿上!少爷我要去报名!这状元,老子拿定了!”

    同样的场景,在京城各大勋贵府邸里轮番上演。

    那些平日里被家里老爹打得抱头鼠窜的纨绔子弟,发现自己成了香饽饽。他们成群结队地涌向顺天府报名,把报名处的门槛都踩断了。

    城西,悦来客栈。

    温知秋坐在大堂正中,面前摆着一张长桌。

    一百多名江南才子挤在大堂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诸位。”

    温知秋站起身,声音沙哑。

    “考场设在青楼,这是要把咱们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咱们要是真去了醉仙楼,以后还怎么有脸面对列祖列宗?”

    “温师兄,你说怎么办?咱们听你的!”

    一个书生红着眼睛喊道。

    温知秋死死扣住粗糙的桌沿。

    “自古以来,文死谏,武死战。昏君要断咱们的根,咱们就用这条命,去敲醒他!”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一剑砍断了桌角。

    “明日一早,所有人换上素服。咱们去午门外静坐!皇上不收回成命,咱们就饿死在午门外!”

    “静坐!死谏!”

    一百多号人齐声高呼,声音震得客栈的屋顶直掉灰。

    温知秋看着群情激愤的同窗,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事情闹到这一步,已经没有退路了。

    只要他们在午门外闹出人命,太后在宫里就能借机发难,废掉这个昏君。

    到那时,他温知秋就是挽救大乾国运的第一功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