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14章 贱卖绝密考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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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卷着雪粒子,在午门外的青石板上打着旋儿。
温知秋僵硬地转过脖子,视线死死咬住那十几辆渐行渐远的板车。黄绸子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墨香还未散尽的线装书。
午门外的肉香还没散尽,这帮阉党又要把大乾的文脉往泥里踩!
那是东厂连夜用国子监孤本拓印出来的绝密题库!是天下读书人奉若神明的典籍!
现在,这帮阉党要把它们拉去醉仙楼那个窑子里?
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温知秋本能地死死咬住牙关,口腔里甚至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腥甜。
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因为双腿冻得发麻,踉跄着往前栽了两步,被旁边的书童一把扶住。
“温师兄!咱们怎么办?”
温知秋一把推开书童,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去城南!我倒要看看,这帮阉狗要怎么糟蹋圣贤书!”
大批还没吃上炖肉的江南士子,跟着温知秋浩浩荡荡地朝着烟花巷涌去。
城南,秦淮河畔。
醉仙楼的画舫连成一片,足足占了半条河道。画舫上挂满了红彤彤的灯笼,脂粉香气混着地龙烧出的暖意,把这片水域熏得像个温柔乡。
画舫正门口的空地上,已经搭起了一个硕大的棚子。
魏忠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个紫砂壶。他面前摆着一张长条桌,桌上堆着像小山一样的册子。
几个东厂番子正光着膀子,挥舞着手里的铜锣。
“铛!”
刺耳的锣声震得河面上的水波都抖了一下。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一个缺了半颗门牙的番子扯着破锣嗓子大喊。
“大乾恩科绝密考题!历年状元八股文拆解!外加国子监祭酒亲笔注疏的标准答案!皇上开恩,今天大甩卖,只要一两银子一本!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温知秋刚挤进人群,就听见这番不堪入耳的叫卖声。
话音砸在地上。此言一出,温知秋如遭雷击,半张着嘴,周遭的喧哗声仿佛瞬间远去,只剩下那句“一两银子”在脑海中嗡嗡作响。
一两银子?
大乾朝两百年的科举根基,无数寒门学子悬梁刺股求之不得的绝密题库,现在像菜市场里的烂白菜一样,被几个太监摆在青楼门口贱卖?
欺人太甚!
温知秋死死扣住粗糙的木栏杆。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
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这昏君到底是缺钱疯了,还是另有图谋?
不对,这一定是个陷阱。把科举试题贱卖,就是为了彻底摧毁读书人的清高。
只要谁掏了这一两银子,谁就等于承认了这门学问只值一两银子,以后在士林中将永远抬不起头。
“阉狗!”
温知秋大步冲出人群,指着魏忠的鼻子破口大骂。
“科举乃国家大典,考题乃朝廷机密!你们竟然当街贩卖,这是把圣人的脸面放在泥水里踩!你们就不怕遭天谴吗!”
魏忠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连眼皮都没抬。
“哟,这不是温大才子吗?”
他把紫砂壶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皇上体恤天下学子,怕你们考场上抓瞎,特意把内库里的绝密档案拿出来分享。怎么到了温公子嘴里,就成了糟蹋圣人脸面了?难道这学问,只能你们江南世家藏在书房里,穷苦百姓就看不得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直接扎进了江南士族的软肋。
人群中几个穿着补丁长衫的寒门学子眼睛都红了。
“就是啊,凭啥好书只能你们看?”
“一两银子?我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买一本!这可是国子监祭酒的亲笔注疏啊!”
温知秋的后背猛地拔直了。刚才还随意的站姿,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
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好歹毒的太监!
几句话就把江南士族推到了天下百姓的对立面。
“一派胡言!”
温知秋转过身,张开双臂拦住那些跃跃欲试的学子。
“诸位同窗莫要上当!这定是阉党的阴谋!他们故意抛出伪造的考题,就是为了在考场上按图索骥,构陷我等士子作弊!谁若买了,便是中了阉狗的圈套!”
江南才子们纷纷响应,一个个仰着下巴,用鼻孔对着那堆册子。
“对!不买!”
“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场面一时僵住了。有温知秋这帮人堵在前面,真没人敢上前掏钱。
魏忠看着这一幕,心里冷笑。
主子早就料到这帮酸儒会嫌弃。但这买卖,本来也不是做给他们看的。
就在这时,画舫二楼的雕花木窗被人一脚踹开。
定国公府的小公爷徐天赐,身上披着一件花里胡哨的孔雀裘,左手搂着个娇滴滴的清倌人,右手拎着个酒壶,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
“吵吵什么呢!少爷我正听曲儿呢,还让不让人乐呵了!”
徐天赐打了个酒嗝,醉眼朦胧地往下扫了一圈。
“哟?东厂在卖什么稀罕物?一两银子一本?”
他抖开手里的折扇,扇骨上的和田玉坠子撞得叮当响。
“一两银子?那还不够给楼下倒夜香的赏钱!魏厂公,你这摊子摆得也太寒酸了!”
魏忠站起身,拱了拱手。
“徐小公爷,咱家卖的可是科举的绝密考题。皇上钦定的。”
“科举考题?”
徐天赐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少爷我正愁过几天进考场没东西消遣呢!来人!”
他随手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像撒纸钱一样从二楼扔了下去。
“那一堆破书,少爷我全包了!拿上来,给爷们儿当行酒令!”
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飘飘荡荡,正好落在温知秋的脚边。
温知秋看着那张盖着大通钱庄红印的银票,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他试图抬起脚把银票踩住,腿肚子却不可控地剧烈晃荡。
那股细密的战栗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骨头缝里生生透出来的。
这就是大乾的世道?
圣贤的绝密学问,在这些纨绔眼里,竟然只配用来当行酒令?
“徐天赐!你安敢辱没斯文!”
温知秋指着二楼破口大骂。
“骂得好!赏!”
徐天赐根本不接茬,又往下扔了一锭碎银子,正好砸在温知秋的方巾上。
几个小厮连滚带爬地冲出画舫,把魏忠桌上的册子一扫而空,用布包着扛上了二楼。
不到半个时辰。
画舫二楼的雅座里,传出了极其荒诞的喧闹声。
“来来来!刘胖子,这题你背不出来罚酒三杯!”
徐天赐一脚踩在凳子上,手里举着一本《历年状元策论解析》。
“听好了!‘论农桑之本与国库充盈之法’,上一科状元是怎么破题的?”
旁边一个肥头大耳的勋贵子弟挠了挠头,憋得满脸通红。
“这……这还不简单!多收租子,少发月钱!我爹平时就是这么教我的!”
“放屁!书上写的是‘藏富于民’!你这蠢猪,罚酒罚酒!”
徐天赐把书往桌上一摔,搂着旁边的清倌人。
“翠儿,你给少爷我念念,这书上到底写的啥鸟语。”
清倌人娇笑着拿起书,用吴侬软语把那篇晦涩的八股文念得千回百转,硬生生念出了一股子春宫图的味道。
听着那千回百转的靡靡之音念出圣人微言,站在楼下的温知秋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头一甜,竟是被生生逼出了一口逆血。
“斯文扫地……大乾的文脉,断了啊!”他死死捂住胸口,身子摇摇欲坠。
三十六个京城最顶尖的纨绔子弟,就这样在脂粉堆里,把那些科举考题当成了酒桌上的筹码。
谁背错了一句,就得被罚喝一海碗烈酒,或者被脱一件衣服。
魏忠在楼下听着,眼中满是狂热的敬畏:“主子这招‘驱虎吞狼’简直是神来之笔!这群纨绔虽然草包,但背后是庞大的开国勋贵。等他们进了朝堂,必将像疯狗一样死咬住江南文官集团。皇权,便可稳坐钓鱼台了!”
真正的读书人嫌脏不肯买,反倒是这群字都认不全的纨绔,为了在酒桌上争个面子,硬生生把这些考题死记硬背了下来。
虽然他们根本不懂其中的微言大义,但只要能写在卷子上,那也是实打实的答案啊!
大乾的科举门槛,就这样被一群喝花酒的废物,用最荒诞的方式,一脚踹开了。
夜深了。
温知秋站在寒风中,看着灯火通明的画舫,嘴唇咬出了血印子。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等到了考场上,他要用最犀利的笔锋,把这群只知道吃喝嫖赌的渣滓,连同那个躲在深宫里的昏君,一起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科举当日。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秦淮河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画舫门前,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一边是眼底乌青、满脸悲愤的江南才子,一边是打着酒嗝、裹着貂裘的京城纨绔。两拨截然不同的人马,在连接画舫的跳板前,直愣愣地撞在了一起。
温知秋僵硬地转过脖子,视线死死咬住那十几辆渐行渐远的板车。黄绸子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墨香还未散尽的线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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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东厂连夜用国子监孤本拓印出来的绝密题库!是天下读书人奉若神明的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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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温知秋本能地死死咬住牙关,口腔里甚至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腥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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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仙楼的画舫连成一片,足足占了半条河道。画舫上挂满了红彤彤的灯笼,脂粉香气混着地龙烧出的暖意,把这片水域熏得像个温柔乡。
画舫正门口的空地上,已经搭起了一个硕大的棚子。
魏忠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个紫砂壶。他面前摆着一张长条桌,桌上堆着像小山一样的册子。
几个东厂番子正光着膀子,挥舞着手里的铜锣。
“铛!”
刺耳的锣声震得河面上的水波都抖了一下。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一个缺了半颗门牙的番子扯着破锣嗓子大喊。
“大乾恩科绝密考题!历年状元八股文拆解!外加国子监祭酒亲笔注疏的标准答案!皇上开恩,今天大甩卖,只要一两银子一本!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温知秋刚挤进人群,就听见这番不堪入耳的叫卖声。
话音砸在地上。此言一出,温知秋如遭雷击,半张着嘴,周遭的喧哗声仿佛瞬间远去,只剩下那句“一两银子”在脑海中嗡嗡作响。
一两银子?
大乾朝两百年的科举根基,无数寒门学子悬梁刺股求之不得的绝密题库,现在像菜市场里的烂白菜一样,被几个太监摆在青楼门口贱卖?
欺人太甚!
温知秋死死扣住粗糙的木栏杆。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
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这昏君到底是缺钱疯了,还是另有图谋?
不对,这一定是个陷阱。把科举试题贱卖,就是为了彻底摧毁读书人的清高。
只要谁掏了这一两银子,谁就等于承认了这门学问只值一两银子,以后在士林中将永远抬不起头。
“阉狗!”
温知秋大步冲出人群,指着魏忠的鼻子破口大骂。
“科举乃国家大典,考题乃朝廷机密!你们竟然当街贩卖,这是把圣人的脸面放在泥水里踩!你们就不怕遭天谴吗!”
魏忠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连眼皮都没抬。
“哟,这不是温大才子吗?”
他把紫砂壶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皇上体恤天下学子,怕你们考场上抓瞎,特意把内库里的绝密档案拿出来分享。怎么到了温公子嘴里,就成了糟蹋圣人脸面了?难道这学问,只能你们江南世家藏在书房里,穷苦百姓就看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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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歹毒的太监!
几句话就把江南士族推到了天下百姓的对立面。
“一派胡言!”
温知秋转过身,张开双臂拦住那些跃跃欲试的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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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才子们纷纷响应,一个个仰着下巴,用鼻孔对着那堆册子。
“对!不买!”
“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场面一时僵住了。有温知秋这帮人堵在前面,真没人敢上前掏钱。
魏忠看着这一幕,心里冷笑。
主子早就料到这帮酸儒会嫌弃。但这买卖,本来也不是做给他们看的。
就在这时,画舫二楼的雕花木窗被人一脚踹开。
定国公府的小公爷徐天赐,身上披着一件花里胡哨的孔雀裘,左手搂着个娇滴滴的清倌人,右手拎着个酒壶,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
“吵吵什么呢!少爷我正听曲儿呢,还让不让人乐呵了!”
徐天赐打了个酒嗝,醉眼朦胧地往下扫了一圈。
“哟?东厂在卖什么稀罕物?一两银子一本?”
他抖开手里的折扇,扇骨上的和田玉坠子撞得叮当响。
“一两银子?那还不够给楼下倒夜香的赏钱!魏厂公,你这摊子摆得也太寒酸了!”
魏忠站起身,拱了拱手。
“徐小公爷,咱家卖的可是科举的绝密考题。皇上钦定的。”
“科举考题?”
徐天赐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少爷我正愁过几天进考场没东西消遣呢!来人!”
他随手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像撒纸钱一样从二楼扔了下去。
“那一堆破书,少爷我全包了!拿上来,给爷们儿当行酒令!”
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飘飘荡荡,正好落在温知秋的脚边。
温知秋看着那张盖着大通钱庄红印的银票,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他试图抬起脚把银票踩住,腿肚子却不可控地剧烈晃荡。
那股细密的战栗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骨头缝里生生透出来的。
这就是大乾的世道?
圣贤的绝密学问,在这些纨绔眼里,竟然只配用来当行酒令?
“徐天赐!你安敢辱没斯文!”
温知秋指着二楼破口大骂。
“骂得好!赏!”
徐天赐根本不接茬,又往下扔了一锭碎银子,正好砸在温知秋的方巾上。
几个小厮连滚带爬地冲出画舫,把魏忠桌上的册子一扫而空,用布包着扛上了二楼。
不到半个时辰。
画舫二楼的雅座里,传出了极其荒诞的喧闹声。
“来来来!刘胖子,这题你背不出来罚酒三杯!”
徐天赐一脚踩在凳子上,手里举着一本《历年状元策论解析》。
“听好了!‘论农桑之本与国库充盈之法’,上一科状元是怎么破题的?”
旁边一个肥头大耳的勋贵子弟挠了挠头,憋得满脸通红。
“这……这还不简单!多收租子,少发月钱!我爹平时就是这么教我的!”
“放屁!书上写的是‘藏富于民’!你这蠢猪,罚酒罚酒!”
徐天赐把书往桌上一摔,搂着旁边的清倌人。
“翠儿,你给少爷我念念,这书上到底写的啥鸟语。”
清倌人娇笑着拿起书,用吴侬软语把那篇晦涩的八股文念得千回百转,硬生生念出了一股子春宫图的味道。
听着那千回百转的靡靡之音念出圣人微言,站在楼下的温知秋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头一甜,竟是被生生逼出了一口逆血。
“斯文扫地……大乾的文脉,断了啊!”他死死捂住胸口,身子摇摇欲坠。
三十六个京城最顶尖的纨绔子弟,就这样在脂粉堆里,把那些科举考题当成了酒桌上的筹码。
谁背错了一句,就得被罚喝一海碗烈酒,或者被脱一件衣服。
魏忠在楼下听着,眼中满是狂热的敬畏:“主子这招‘驱虎吞狼’简直是神来之笔!这群纨绔虽然草包,但背后是庞大的开国勋贵。等他们进了朝堂,必将像疯狗一样死咬住江南文官集团。皇权,便可稳坐钓鱼台了!”
真正的读书人嫌脏不肯买,反倒是这群字都认不全的纨绔,为了在酒桌上争个面子,硬生生把这些考题死记硬背了下来。
虽然他们根本不懂其中的微言大义,但只要能写在卷子上,那也是实打实的答案啊!
大乾的科举门槛,就这样被一群喝花酒的废物,用最荒诞的方式,一脚踹开了。
夜深了。
温知秋站在寒风中,看着灯火通明的画舫,嘴唇咬出了血印子。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等到了考场上,他要用最犀利的笔锋,把这群只知道吃喝嫖赌的渣滓,连同那个躲在深宫里的昏君,一起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科举当日。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秦淮河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画舫门前,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一边是眼底乌青、满脸悲愤的江南才子,一边是打着酒嗝、裹着貂裘的京城纨绔。两拨截然不同的人马,在连接画舫的跳板前,直愣愣地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