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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43章 查岗:陛下刚才在藏什么?

    夜色压了下来,御书房里只点了一盏昏黄的八角宫灯。

    赵祈遣散了所有伺候的太监,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御案后。案头上堆满了这一个月来的奏折,有些甚至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

    他把手伸进那堆奏折里,随便抽出一本,翻开。

    这是兵部的折子。上面写着边关守将因为看了他烽火戏诸侯的“演武”,士气大振,连夜突袭了异族王帐,开疆拓土三千里。

    赵祈把这本折子扔到地上:“三千里啊!边患就这么没了?!”

    再抽一本。是户部的。上面记录着他为了修摘星楼而高价收购废料,结果误打误撞做空了敌国的铜铁市场,导致敌国经济崩溃,大乾国库反而赚得盆满钵满。

    扔掉。“国库都快塞不下了!”

    还有礼部的恩科乱政,原本想提拔一堆不学无术的饭桶,结果那帮人被妖妃的威压吓破了胆,天天为了活命而悬梁刺股、拼死办差,把地方治理得夜不闭户。

    折子一本接一本地被扔在青砖地上,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赵祈靠在椅背上,双手使劲搓了搓脸颊。粗糙的掌心摩擦着皮肤,带来一阵微痛,但这痛感远不及他心里的憋屈。

    外部败国这条路,走不通了。

    这帮朝臣的脑补能力已经突破了天际,不管他下达多么离谱、多么弱智的指令,他们都能自动将其翻译成“陛下正在下一盘大棋”,然后用极其高效的执行力,硬生生把他的败国操作脑补成了千古奇谋。

    “问题出在哪?”赵祈盯着摇曳的烛火,自言自语。

    他的目光慢慢移向了长春宫的方向。

    只要有苏妲音在。

    只要那个女人还能一剑镇压九天十地,一个哈欠融化五万兵甲。大乾的底气就在,百官的敬畏就在,这天下就乱不了。

    这就像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他越败家,妖妃就越强;妖妃越强,国家就越稳固;国家越稳固,他就越成不了仙。

    必须从内部打破这个循环。

    赵祈直起身,抓起一支狼毫笔,在砚台里蘸饱了墨汁。

    既然外部的手段总被曲解,那就用最原始、最纯粹的毁灭方式。没有谋略,没有棋局,就是最简单粗暴的肉身毁灭。

    他在宣纸上重重地写下几个字。

    “毒药。目标:妖妃。预期效果:天下大乱。”

    写完这十四个字,赵祈盯着那张纸,笔尖悬停在半空。一滴饱满的墨汁顺着笔毫滑落,“啪”的一声砸在纸面上,刚好晕染在“妖妃”两个字旁边,像是一滴溅开的黑血。

    书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灯花爆裂的微响。

    脑海里突然闪过今天早上苏妲音光着脚跑下台阶,给他整理衣领的样子。还有这一个月来,她总是在他批阅那些“亡国奏折”时,安静地趴在旁边剥葡萄的模样。

    这女人虽然是个亡国阻碍,但也是真把我当命根子护着……

    赵祈的手指紧了紧。

    不行!赵祈你清醒一点!不成仙终是蝼蚁,百年后不过一抔黄土!

    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

    他猛地抓起那张宣纸,用力揉成一团,转身就扔进了旁边取暖的铜火盆里。

    炭火瞬间舔舐上纸团的边缘,火苗窜起,很快就烧到了“妖妃”那两个字。

    一息。

    两息。

    三息。

    赵祈的呼吸突然变得稀薄。他猛地扑到火盆边,连火钳都顾不上拿,直接徒手伸进炭火里,一把将那团正在燃烧的纸团抓了出来。

    火苗灼烧着指尖的皮肤,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他把纸团扔在地上,用脚尖踩灭了火星。然后蹲下身,把那张边缘已经焦黑、散发着刺鼻烟味的纸重新摊开。

    “妖妃”两个字已经被烧掉了一半,只剩下残缺的笔画。

    赵祈看着自己烫出水泡的食指,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他走回御案前,提起笔,在那张焦黑的纸上,重新把那两个字补全。

    “对不住了。我想成仙。我还是想回去。”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陛下,还在忙吗?”

    声音软糯,带着点没睡醒的慵懒。

    赵祈后背猛地一僵,刚才还随意的站姿,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他一把抓起那张焦黑的纸,胡乱折了两下,死死塞进宽大的袖兜里。

    门被推开,一股连殿外寒风都瞬间凝固的恐怖威压一闪而逝。紧接着,这股让人窒息的气息消散得无影无踪,苏妲音端着一个白瓷炖盅,像个没睡醒的邻家少女般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寝衣,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脚上没穿鞋,精致的玉足压在毛毯上没有声响,像只狐狸。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歇息?”苏妲音走到御案前,把炖盅放下,掀开盖子。一股浓郁的参汤香味在书房里弥漫开来。

    她偏了偏头,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盯着赵祈的袖口,眼神突然一冷:“陛下刚才在藏什么?是不是哪个不长眼的朝臣又上折子惹您心烦了?臣妾这就去灭他九族。”

    赵祈吓得赶紧一把抱住她,腰眼撞在书案边缘,差点把那碗滚烫的参汤打翻。

    “没没没!”赵祈干咳了两声,试图掩饰声音里的慌乱,“朕在写情诗!写情诗!”

    苏妲音将信将疑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扑哧一声笑了,眼底的杀气瞬间化作了一泓春水。

    她没有追问,而是绕过书案,从背后环住赵祈的腰。下巴熟练地搁在他的肩膀上,毛茸茸的头发蹭着他的脖颈。

    “陛下写什么,臣妾都喜欢。”她的声音贴着耳朵传来,带着温热的气息,“不过陛下要是累了,就陪臣妾去后宫泡温泉好不好?臣妾新学了一套按摩手法,保准让陛下舒舒服服的。”

    背后的触感温软而真实。

    赵祈感受着她平稳的心跳,袖兜里那张写着毒杀计划的纸团,此刻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大腿根发疼。

    他的良心在这一刻,确实被狠狠地扯痛了一下。

    但紧接着,回家的执念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那不断上涌的愧疚暂时压了下去。

    “好……好。”赵祈拍了拍环在腰间的手背,“朕晚点就去。”

    苏妲音满意地在他侧脸上亲了一口,哼着不知名的小曲,端着空托盘出去了。

    赵祈站在原地,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慢慢把手伸进袖子里。

    计划已经定下。

    但问题是,去哪弄一种连肉身成圣的大帝都能毒死的药?

    普通的砒霜鹤顶红,对她来说估计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这天下,谁懂最顶级的毒?

    看来,只能去太医院,逼那帮老头子把天下最毒的药材全熬在一锅里了,毒不死她,也得让她拉上三天肚子,把这大帝修为给泄一泄!

    赵祈的目光,慢慢转向了太医院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