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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66章 读段起居注,大楚探子道心崩了!

    子时三刻。

    太医院废墟外围。

    魏忠捏着一块绣着白莲暗纹的丝帕,捂着口鼻。他身后跟着两排举着火把的东厂番子。

    火光把这片焦黑的土地照得透亮。

    魏忠走到深坑边缘,低头看着地上那十套整整齐齐的夜行衣。衣服上没有半点血迹,甚至连布料都没有破损的痕迹。

    就好像里面的人凭空蒸发了一样。

    李时风还躺在柱子底下,裤裆那片水渍已经结了一层薄冰。

    几个番子端来一盆冷水,直接泼在李时风的脸上。老头子打了个激灵,睁开眼睛,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别杀我!别杀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魏忠走过去,用靴子尖踢了踢李时风的肩膀。

    “李院判,大半夜的不在府里养伤,跑这儿来赏月呢?”

    李时风看清了那身绛红色的蟒袍,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抱住魏忠的大腿。

    “魏公公!有刺客!十几个宗师境的刺客!全死了…………妖妃…………娘娘她一抬手,全没了!”

    老头子语无伦次,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魏忠嫌恶的把腿抽出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夜行衣。那料子是掺了楚地独有的黑冰蚕丝,寻常江湖人根本用不起。

    这手笔,这规矩,全天下除了大楚的影杀卫,找不出第二家。

    敢在皇城根底下动土,这是把东厂的脸放在地上踩。

    要是让陛下知道他魏忠连家门都看不好,这司礼监掌印太监的位子也算坐到头了。

    “来人。”

    魏忠把丝帕塞进袖口,声音冷得掉渣。

    “传咱家的手令,九门提督立刻封闭城门。全城戒严。东厂番子倾巢出动,连夜搜查各处客栈、暗巷。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番子们轰然应诺,举着火把快速散去。

    半个时辰后。

    东厂诏狱。

    地下二层的刑房里,空气中弥漫着常年洗不掉的血腥味和霉味。

    那个伪装成商贩的影杀卫信使被扒光了上衣,用铁链呈大字型绑在木架上。他的右手手腕软绵绵的垂着,断骨刺破了皮肤。

    魏忠坐在一把垫着虎皮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

    一个档头双手捧着那张从鞋底搜出来的字条,恭恭敬敬的递到魏忠面前。

    “城内有变,速报萧统领,撤!”

    魏忠扫了一眼字条,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参汤。

    他没有大发雷霆,也没有拍桌子。他只是把瓷碗放在小几上,抬眼看着架子上的信使。

    “大楚的人骨头都很硬。咱家知道,你们受过专门的刑讯训练,普通的皮肉苦对你们来说就是挠痒痒。”

    魏忠站起身,走到刑具架前。

    他在一排排钳子、铁梳子中间挑拣了一番,最后却从袖中拿出了一本厚厚的册子。

    “这玩意儿叫《大乾起居注(内部真迹版)》。不用见血。咱家就给你念几段陛下近来的手笔。你们大楚的探子不是自诩精通谋略吗?不如你来替咱家参详参详。”

    信使咬紧牙关,死死盯着魏忠,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大楚男儿,宁死不降!”

    魏忠笑了笑。

    他搬了张椅子坐在信使面前,没有任何废话,翻开册子慢条斯理地念了起来。

    “初三,陛下下令遣散后宫,实则暗布天罗地网,引诱刺客入瓮……”

    “初五,陛下重赏贪官,实则欲擒故纵,让敌国细作放松警惕……”

    起初,信使还能满脸不屑地怒目前视。

    可随着魏忠抑扬顿挫的朗读,信使本能地用毕生所学的谍报逻辑去推演赵祈的“昏君操作”。不推演还好,这一推演,他越想越觉得深不可测!

    那些看似荒诞不经的举动,环环相扣,竟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们大楚的每一步动作都算得死死的。

    “不……这不可能!世上怎会有如此恐怖的帝王心术!”

    信使的眼球开始往上翻,脑海中的常识与认知疯狂碎裂。他试图强行看破赵祈的下一步棋,结果只觉得心智大乱,体内真气瞬间逆流。

    当魏忠念到第三段的时候,信使浑身剧烈抽搐,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嘶嘶声。

    魏忠停下手,合上册子。

    “咱家这里还有一百零八段陛下的神机妙算。咱们慢慢玩。”

    信使拼命的摇头,眼泪混着汗水糊住了视线。他的心志在那深不见底的荒唐逻辑面前,连半炷香的时间都没撑过,彻底崩溃了。

    他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三十里外…………黑松林…………女帝亲卫…………”

    魏忠收起册子的动作停住了。

    三十里外。

    大楚的军队居然已经摸到了大乾的眼皮子底下。

    魏忠把册子塞回袖中,转身走出刑房。

    “给他个痛快。”

    档头抽刀出鞘,一刀抹了信使的脖子。

    寅时。

    魏忠连夜写好了一份密折,揣在袖子里,快步走向长春宫。

    长春宫外,值夜的小太监靠在廊柱上打瞌睡。

    魏忠放轻脚步走到窗根底下。

    里面传来赵祈规律的呼噜声,偶尔还夹杂着几句“砍头好啊”、“终于能飞升了”的梦话,紧接着便是一阵笑出猪叫的酣畅笑声。

    魏忠站在阴影里,捏着袖子里的奏折,停下了脚步。

    他听得热泪盈眶,心中暗自感叹:陛下连做梦都在推演斩杀敌国贼首的棋局,笑得如此自信!为了引出大楚的暗线,陛下整整熬了两天两夜布下这钓鱼的大计,这会儿睡得正香。

    做臣子的,怎么能在这种时候拿这些俗事去惊扰圣驾?

    更何况,大楚的探子既然敢来,就说明京城里还有他们的暗线。绝不能让这些老鼠坏了陛下亡国(实则钓鱼)的大计!

    魏忠转过身,看着站在台阶下的几个东厂档头。

    他把手里的奏折撕成碎片,随手扬在风里。

    “天亮之前,把京城地底下每一只大楚的老鼠都给咱家挖出来。不管他披着什么皮,不管他藏在哪个达官贵人的府里。”

    魏忠看着满地碎纸。

    “大楚女帝?来得好。正好让咱家活动活动筋骨。抓活的,咱家要撬开他们的嘴,把大楚的底裤都扒下来给陛下做踏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