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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75章 全军听令,敲锣打鼓迎敌!

    拒马关外的风沙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萧破天带着十几员副将,在官道尽头跪了黑压压一片。盔甲擦得锃亮,在灰蒙蒙的天色下反着冷光。

    赵祈从马车里探出头,看了一眼,又把脑袋缩回去。

    陛下,到了。魏忠掀开车帘。

    赵祈没动。他盯着窗外那些跪着的将领,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同一种表情——狂热,崇敬,像一群等着主人扔骨头的狼。

    他心里直打鼓。

    上次一道九柱烽火,这帮人就灭了北莽。这次他亲自来裁军,不会又被曲解成什么高深莫测的帝王心术吧?

    陛下?苏妲音在旁边剥糖炒栗子,往他嘴里塞了一颗,下车啊,人家跪着呢。

    赵祈咬着栗子,含混不清:朕不想下。

    不下怎么拆军队?

    下了就被他们拆了。

    苏妲音噗嗤笑出声,栗子壳掉在车厢地板上:陛下怕他们?

    朕怕他们太聪明。

    苏妲音把剩下的栗子包好,率先跳下车,回头冲他伸手:下来。臣妾在呢,谁靠近陛下三步之内,臣妾把他拍成饼。

    赵祈看着那只手,叹了口气,搭上去。

    萧破天单膝跪地,声音洪亮:臣萧破天,率北境诸将,恭迎陛下御驾!

    起来吧。赵祈摆摆手,目光在诸将脸上扫了一圈,都起来,别跪了,膝盖不疼?

    为陛下跪,不疼!副将们齐声吼,震得赵祈耳朵嗡嗡响。

    他嘴角抽了抽。

    进了中军大帐,炭火烧得正旺。萧破天捧出一摞册子,双手呈上。

    陛下,裁军令下达以来,全军上下深刻领会圣意。这是这半个月的成效,请陛下过目。

    赵祈接过册子,随手翻了翻。

    越看,脸越黑。

    第一页:屯田队开垦荒地三千亩,播种冬小麦,预计来年收粮十万石。

    第二页:兵器锻造队利用北莽遗留的废铁,打造刀枪两千件,质量优于工部标准。

    第三页:边境商队与西域七国建立贸易线,半月盈利白银八十万两,已运回京城三批战利品。

    第四页:全军将士自愿削减俸禄后,士气反而高涨,每日操练时长增加两个时辰。

    赵祈把册子摔在案上。

    萧破天。

    臣在。

    朕让你裁军,让你屯田了吗?

    萧破天腰杆挺得更直,眼中精光闪烁:陛下圣明!臣等起初也不解,后来才悟透——陛下裁军三成,是要逼出军队的自给自足之能!

    削减军饷,是要逼我们以战养战!如今北境大营不仅自给自足,还能反哺国库,全赖陛下高瞻远瞩!

    赵祈盯着他,一字一顿:朕没有高瞻远瞩。

    陛下过谦了。

    朕也没有让你们以战养战。

    陛下深不可测,臣等只能领会万一。

    赵祈感觉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苏妲音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一袋糖炒栗子,咔嚓咔嚓地剥。她抬眼看了看赵祈发青的脸,又看了看萧破天发亮的眼睛,摇了摇头。

    陛下,吃不吃?她递过来一颗栗子。

    不吃。赵祈咬着牙,朕在压火。

    什么?

    没什么。

    赵祈深吸一口气,抓起桌上的狼毫笔,蘸满墨。他决定了,不再拐弯抹角。

    这次要直接、粗暴、不留余地地宣布:全军就地解散,武器熔了做农具,马匹卖了换耕牛。谁不走,朕砍谁。

    他提笔就要写。

    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冲进大帐,单膝跪地,声音都变了调:紧急军情!北莽残余部落联合漠北七个部落,组成八万骑兵,已在边境线外五十里集结!

    斥候探得,他们扬言要趁我大乾裁军、守备空虚之际,夺回失地,直扑拒马关!另外,大楚压境的三十万大军也动了,但似乎被我军先前的九柱烽火惊扰,以为我军有诈,正按兵不动,暗中观察我军与北莽的动向!

    大帐内瞬间安静。

    炭火盆里的火星噼啪炸了一声。

    苏妲音拍了拍手上的栗子屑,美眸微眯,冷哼道:八万杂鱼,连同大楚那些缩头乌龟,也敢扰陛下雅兴?陛下,用不着开城门,臣妾现在就去关外,一剑把他们全抹了,也省得脏了您的眼。

    赵祈吓了一跳,赶紧一把拽住她的衣袖:别别别!爱妃快坐下,女孩子家家的,整天打打杀杀成何体统!

    开玩笑,你要是把人都杀了,朕还怎么亡国?

    诸将齐刷刷转头,看向赵祈。

    那些眼神里,没有惊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期待。

    赵祈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

    八万骑兵。

    天赐良机。

    他清了清嗓子,在所有将领期待的目光中,缓缓开口:

    传朕旨意——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压不住的弧度。反正如今拒马关百姓早已被妥善安置,城中只剩驻军,又有苏妲音在侧,自己绝无性命之忧,正适合大开城门放敌军进来砸场子。

    打开拒马关所有城门,撤空城墙守军,不许携带任何火器刃具,在城内各处架起大锅,多准备些热粥与馒头,再列队于官道两侧,锣鼓喧天,彩旗招展,欢迎北莽八万骑兵入城。

    大帐内死寂。

    萧破天张着嘴,手里的册子掉在地上。

    副将们面面相觑,有人腿一软,差点坐倒。

    赵祈看着他们的表情,心里乐开了花。

    这下总该反了吧?总该骂朕昏君,总该拔刀了吧?

    把敌人放进关内,这要是还能脑补,朕把龙椅吃了!

    然而,三息之后。

    萧破天猛地一拍大腿,眼眶瞬间红了。

    陛下!

    他扑通跪倒,额头砸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臣萧破天,北境三十万将士,叩谢陛下天恩!

    赵祈:……啊?

    萧破天抬起头,脸上纵横的老泪混着尘土,那张络腮胡子拉碴的脸因为激动而扭曲。

    陛下此计,旷古烁今!臣等愚钝,险些误了陛下的大事!

    他转过身,对着同样一脸懵的副将们嘶吼: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准备!

    开城门!撤守军!

    准备热粥!列队欢迎!

    副将们如梦初醒,纷纷跪倒:陛下圣明!

    赵祈手里的笔掉在宣纸上,墨汁晕开一团漆黑。

    苏妲音咬了一半的栗子停在嘴边,眨了眨眼,然后冲赵祈竖了个大拇指:陛下,您这招,臣妾都没看懂。

    赵祈看着帐内跪倒一片的将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萧破天趴在地上,声音哽咽:八万骑兵,拒马关城墙再高也挡不住,陛下却要我们不带火器刃具,反而准备热粥馒头!臣起初不懂,现在全明白了!

    北莽连年征战,早已民穷财尽,这八万铁骑看似气势汹汹,实则人饥马喂,早已是强弩之末!陛下这是要用大乾的丰饶与粮食,彻底瓦解他们的斗志,这叫攻心为上!

    不费一兵一卒,便可收服八万劳动力啊!

    魏忠在旁拂尘一甩,高深莫测地叹道:萧将军,你才看懂这一层?陛下此举,不仅是要兵不血刃收服北莽,更是要演给关外那大楚三十万大军看!

    大楚见我军面对八万骑兵不仅不防,反而开门施粥,定会以为我军胸有成竹、早有埋伏,届时必然吓得屁滚尿流,不战而退!此乃无上神迹啊!

    萧破天越说越激动,拳头狠狠砸在地上:这是何等气魄!何等胆识!

    以一座空关、几担热粥为饵,换北境永世太平!陛下这是要把北莽最后的火种,彻底同化啊!

    臣萧破天,愿为陛下先锋,亲自去城门口敲锣打鼓,迎那帮蛮子入瓮!

    赵祈坐在帅案后,看着眼前这个哭得像条忠犬的将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朕的龙椅,可能真的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