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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105章 陈九四的崩溃

    南方,十万大山深处。

    连绵的阴雨下了半个月,把泥土泡得像稀粥一样。

    均田军的大营就扎在一片山谷里,四周用粗糙的圆木扎了围栏,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茅草棚子。

    陈九四光着脚,挽着裤腿站在泥水里。

    他手里攥着一把刚从秧田里起出来的绿秧苗,腰弯得很低,小心翼翼地往泥里插。

    他是个种地的,也只想当个种地的。

    可现在,身后那几万个穿着破烂衣服、拿着锄头铁锹的汉子,都指望他能带大家吃饱饭。

    “渠帅! 渠帅!”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深一脚浅一脚地从田埂上跑过来,脸上全是泥水,神色又是兴奋又是惊恐。

    “平武县边境那边,官兵撤退的时候,丢下了整整八十万石发霉陈米,还有堆成小山一样的生锈铁器!弟兄们正往营里拉呢!”

    陈九四手里的秧苗啪嗒掉在泥水里。

    他身子晃了晃,脸色有些发白:“朝廷……朝廷无缘无故丢下这么多粮食和兵刃?这定有蹊跷!”

    还没等他想明白,那壮汉又急喘着粗气喊道:“不止这个!官府还派人来了!抬着黄缎子,说是皇上的圣旨到了!”

    陈九四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颤声道:“朝廷……朝廷要派大军来杀我们了?”

    他最害怕的就是跟官兵打仗,尤其是听说京城的三大营和北境的镇北军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那壮汉摇头说:“不清楚,那传旨的官儿神气得很,非要您亲自去接旨!”

    片刻后,陈九四被一群均田军的骨干簇拥着,回到了山谷中央的大草棚里。

    传旨的是个东厂的番子,穿着一身便服,但腰里系着的铜牌却在油灯下闪着冷光。

    番子展开手里的黄绢圣旨,扯着嗓子念道。

    “朕听说有个泥腿子聚众闹事?朕限你三日内把欠朝廷的折损银交齐,交不齐就给朕老老实实滚回地里刨食,别给朕添乱。”

    圣旨念完,草棚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九四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渠帅,这不能信啊!”

    那刀疤将领站出来,大声喊道:“这定是那狗皇帝的诡计!送我们粮食和兵器,又发圣旨来羞辱我们,分明是看不起我们均田军!”

    “对!狗皇帝写这圣旨,满嘴都是‘泥腿子’,还管我们要什么折损银,摆明了是逼我们动手!”

    “跟他拼了!咱们有百万人马,手上有粮有铁,怕他个鸟!”

    草棚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几个将领甚至把腰刀都拔了出来,嚷嚷着要祭旗。

    陈九四捂住耳朵,大声喊道。

    “都给老子闭嘴!”

    草棚里安静下来。

    陈九四看着那张圣旨,又想到营地外运进来的八十万石陈米和生锈铁器,脑门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不对,这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

    他虽然是个佃户,但生性谨慎,甚至有些胆小怕事。

    “你们懂个屁!”陈九四声音发颤,脸色惨白地看着众人,“这根本不是什么羞辱,这是大乾皇帝的‘空城计’与‘诛心策’啊!”

    将领们面面相觑,刀疤将领挠了挠头:“渠帅,啥意思?”

    “那八十万石陈米,上面肯定缝着东厂的追踪暗记,咱们要是吃了,大军的行军路线就全暴露了!还有那堆生锈的铁器,这是皇帝在警告我们,我们手里的家伙在朝廷精锐面前就是破铜烂铁,敢拿起来,江南大营的铁骑瞬间就能把我们踏平!”

    陈九四越说越觉得恐怖。

    他的牙齿开始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后背的粗布衣裳已经被冷汗浸透,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北风吹过,凉得他打了个激灵。

    他感觉自己的膀胱一阵紧缩,差点当场失禁。

    「你们懂个屁!」陈九四声音发颤,脸色惨白地看着众人,「这根本不是什么羞辱,这是大乾皇帝的『空城计』与『诛心策』啊!」

    将领们面面相觑,刀疤将领挠了挠头:「渠帅,啥意思?」

    「那八十万石陈米,上面肯定缝着东厂的追踪暗记!咱们要是吃了,大军的行军路线就全暴露了!到时候东厂的番子顺着暗记摸过来,咱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还有那堆生锈的铁器——」他猛地抓起一把生锈的刀,指着那斑驳的刃口,「你们看看!这刀口都卷了!这是皇帝在警告我们,我们手里的家伙在朝廷精锐面前就是破铜烂铁!敢拿起来,江南大营的铁骑瞬间就能把我们踏成肉泥!」

    陈九四把刀扔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他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这圣旨上让我们交折损银,其实是皇帝给我们的最后通牒!他在逼我们动手,只要我们敢反抗,朝廷就能名正言顺地把我们九族消消乐!」

    「这是个天罗地网的绝杀局啊!!」

    草棚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个刚才还嚷嚷着要祭旗的将领,此刻脸色惨白,手里的腰刀「咣当咣当」掉了一地。

    有人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泥水里。

    「渠帅……那咱们……咱们怎么办?」

    陈九四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里透出来,带着哭腔。

    「还能怎么办……投降啊……」

    传旨的番子冷笑一声。

    “陈九四,陛下的旨意在此,交不出折损银,抗旨便是谋反,到时候大军压境,这十万大山里的人,一个也别想活。”

    陈九四的身子晃了晃,扶着旁边的木柱子才没摔倒。

    他看着外面那些面色饥黄的乡亲,叹了口气。

    “别吵了,让我把剩下的秧插完行不行……”

    陈九四嘟囔着,声音里全是绝望。

    当天晚上,陈九四躲在草棚里,就着豆大的油灯,哆哆嗦嗦地写了一封回信。

    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措辞卑微到了骨子里。

    “罪臣陈九四,罪该万死。草民绝无造反之意,那八十万石陈米和铁器,草民原封不动奉还,求陛下收回成命。草民愿意一辈子在山里种地,绝不踏出大山一步。”

    陈九四把信封好,塞进传旨番子的怀里,又塞了几两碎银子。

    “大人,求您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草民真的只想种地。”

    番子收了银子,骑上快马,连夜朝着北方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