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133章 每天三碗大肥肉,这也算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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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九四前脚刚退出御书房,后脚宫门外就传来甲叶相碰的响动。
赵祈还没把那份追加五百万两的公文收进抽屉,魏忠已经掀帘进来。
“陛下,镇北王萧破天以‘北境大捷、呈递战表’为由,单骑轻车,连夜秘密入京,此刻已卸甲在殿外候旨。”
赵祈手指停在抽屉边上。
他看向魏忠。
“他不是该在北境看着那三十万镇北军吗?跑京城来干什么?”
魏忠躬身说:
“镇北王说,北境诸事已妥。他带了军机图册,求陛下御览。”
赵祈听见“军机图册”四个字,太阳穴那块皮肉跳得发疼。
北境诸事已妥。
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意思大概是粮草足了,军营稳了,边防没事了。
从萧破天嘴里说出来,八成是他又想找谁打一架。
这货现在大宗师境,手底下还有三十万先天军。
三十万。
先天。
赵祈每次想起这个数字,都想把陨龙渊那条小金蛇拎出来炖汤。
好好的镇北军,吃了点龙魂本源,集体起飞。
这要是搁在前世的戏本里,写书的先生高低得被听书的砸了招牌。
赵祈把公文合上。
“让他进来。”
魏忠转身出去。
御书房外的脚步声压过宫道上的风声。
萧破天穿着一身黑甲进门,甲片边缘还带着北境风雪磨出来的旧痕。
他身形高大,进门时连门槛都被他踩得吱呀一响。
他走到殿中,单膝跪下,双手举起一卷厚厚的牛皮图册。
“末将萧破天,参见陛下。”
赵祈看着那卷图册。
那玩意儿厚得能垫桌脚。
他没接。
“说吧,又想干什么?”
萧破天把图册举高。
“陛下,末将已拟定扫平西域的计划。只需三十万先天大军,三个月内,可穿沙海,断绿洲,取西域三十六国王庭。若陛下准许,末将愿立军令状。”
赵祈盯着他。
御书房里那盏铜炉吐着热气,参汤的药味还没散尽。
赵祈在心里把账盘了一遍。
南巡要花钱,行宫要花钱,纯金马车要花钱,万国使臣跟着吃喝要花钱。
这笔银子花出去,国库才能少一块。
萧破天要是现在开战,那就完了。
三十万先天军打西域。
西域那帮小国,够他们塞牙缝吗?
打下来之后,商路一开,贡品一收,盐铁、玉石、香料、宝马全往大乾送,国库六千万两不得变成一亿两?
赵祈越盘越不对劲。
这不是请战。
这是来谋害朕的飞升大业。
赵祈站起来,绕过龙案,走到萧破天跟前。
萧破天还跪着,双手托着图册,腰背挺得跟枪杆一样。
“陛下,末将此次行军路线避开沙暴带,先取月牙泉,再断黑石城。西域诸国彼此猜忌,末将只需放出三封假信,便可叫他们自乱阵脚。”
赵祈听得脑袋疼。
“停。”
萧破天住口。
“朕问你,朕让你打了吗?”
萧破天抱拳。
“陛下从未明言。”
赵祈指着那卷图册。
“那你写这么厚干什么?”
萧破天说:
“末将怕陛下南巡途中分神,便先替陛下把西域的变数列尽。若陛下在江南一声令下,北境可即刻出兵。”
赵祈看了魏忠一眼。
魏忠站在旁边,袖子拢着,脸上全是“镇北王果然深得圣心”的架势。
赵祈心里冒出四个字。
全员有病。
他抬脚,踹在萧破天肩膀上。
力道不重。
萧破天坐到地上,手里的图册差点散开。
他没护自己,先把图册按住,生怕上头的朱砂线被折乱。
赵祈指着他骂:
“打什么打!朕让你打了吗!”
魏忠喉结动了动,往旁边退了半步。
萧破天坐在冰冷的地砖上,没有丝毫怨言,反而神色肃穆,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狂热。
赵祈看见他这副样子,后槽牙都酸了。
萧破天抱住图册,声音如铁:
“末将懂了!陛下这一脚,是踹碎了末将的急功近利。陛下南巡在即,是要以自身为饵,引蛇出洞。末将若此时大举进攻西域,反倒暴露了大乾的虚实,打乱了陛下的万世之局!陛下深谋远虑,末将汗颜!”
赵祈张了张嘴。
萧破天接着说:
“陛下极北之行赐末将破境,又借龙魂本源造就镇北军。末将急于建功,失了分寸。陛下这一脚,踹醒了末将。”
赵祈转头看魏忠。
魏忠低着头,肩膀抖了一下,像是在忍什么。
赵祈拿起旁边那盏凉茶喝了一口,茶水苦得舌根发麻。
萧破天这个脑子,已经不归太医院管了。
太医院治病,不治信仰。
赵祈把茶盏放下。
“萧破天,朕再说一遍。你给朕消停点。”
萧破天抬头。
“消停?”
“对,消停。北境别动,镇北军别动,西域别碰。朕南巡是去花钱,不是给你开疆拓土找借口。”
萧破天手掌按在牛皮图册上。
“陛下的意思,是北境按兵不动,叫西域诸国放下戒心?”
赵祈卡住。
“你给朕闭嘴。”
萧破天闭上嘴。
赵祈绕着他走了一圈。
这人不能打,不能骂,不能讲理。
打了,他当关爱。
骂了,他当考验。
讲理,他能把“别打”翻译成“等时机再打”。
赵祈需要一个更硬的说法。
他停在萧破天身前。
“朕问你,打西域要花多少银子?”
萧破天说:
“若只算军粮军饷,三个月约八百万两。若算战后修路、设驿、屯田、迁民,当在两千万两上下。”
赵祈眼前发黑。
两千万两。
这听着倒挺败家。
问题是这钱花出去之后,西域打下来,商税和贡赋能赚更多。
这是投资。
不是败家。
朕要的是把钱扔水里,最好水花都别响。
赵祈说:
“国库经得起你这么造吗?”
魏忠轻咳一声。
萧破天立刻俯身。
“末将懂了。”
赵祈盯着他。
“你懂什么了?”
萧破天说:
“陛下此问,重在国库二字。如今大乾国库现银虽有六千万两,可南巡、万国大典、江南均田、北境安置,处处要花银子。陛下不是不愿打,是要末将先把军费之外的账算细。”
赵祈抬脚又踹了一下。
这回更轻,只踢到他甲胄边上。
“朕是让你消停点!”
萧破天坐在地上,抱着图册,脸上露出大彻大悟的神情。
“末将明白了。第一脚是打醒末将的莽撞,第二脚是警示末将,北境与江南牵一发而动全身。陛下要用这笔银子布一个更大的局,西域不过是囊中之物,不急于一时。”
赵祈闭了闭眼。
他不能再踹了。
再踹下去,萧破天能当场悟出一套帝王兵法。
魏忠上前一步。
“镇北王,陛下南巡在即,京中军务皆有章程。你若私调一兵一卒,便是扰了陛下大局。”
萧破天看向魏忠。
“魏公公说得是。末将此次入京,并未带兵,只带了十二名亲随。”
赵祈抓住这句话。
“你那三十万镇北军在哪?”
萧破天顿了一下。
“末将遵照陛下先前‘化整为零’的密旨,借着大通钱庄运送军需的商队掩护,将老卒分批南下。沿途督抚与江南大营李将军以为是陛下的‘全军演武’大计,皆一路开绿灯,绝无外人知晓。如今大军已分驻各处。”
赵祈看着他。
“各处是哪?”
萧破天说:
“北境冰原外围、盘龙岭旧道、江南官道北段,各有轮驻。”
赵祈手指敲在龙案上。
江南官道北段?
他南巡要走江南。
镇北军怎么跑到那边去了?
萧破天补了一句。
“末将担心南巡路上有乱民冲撞圣驾,便叫几支老卒换了民夫衣裳,帮沿途修路。请陛下放心,他们不披甲,不亮刀,不扰民。”
赵祈差点把茶盏捏碎。
民夫衣裳。
先天老卒。
修路。
这帮人一锄头下去,山都得矮半截。
朕要的是烂泥路,是翻车,是车轮陷进去半天拔不出来。
你派先天军去修路,南巡队伍怕不是能一路滑到江南。
赵祈走回龙椅坐下。
他冷笑一声,决定给这帮精力过剩的先天军找点事做,彻底废了他们的战力。
“那就别修路。传朕旨意,所有轮驻老卒,给朕原地歇着!每日必须在太阳底下暴晒三个时辰,不准打坐,不准练兵。每人每天必须吃三碗大肥肉,谁敢多铲一锄头,或者少吃一口肉,朕直接砍了你的军费!”
萧破天愣住了。
在太阳下暴晒?
不准打坐练兵?
还要强灌大肥肉?
这在外人看来是极其荒唐的昏庸惩罚,但萧破天脑海中灵光一闪,身体猛地一震。
太阳暴晒是不动如山,不准打坐是以凡俗之身锁闭气机,而那大肥肉……
那是纯粹的血肉精气!
陛下这是在用一种近乎神仙手段的特殊法门,帮将士们淬炼肉身、积蓄气血,以待来日雷霆一击啊!
萧破天深吸一口气,心中对皇帝的敬畏与崇拜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军费两个字,更是重逾千钧。
他把图册收起,重新跪好,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末将……领旨!谢陛下隆恩!”
赵祈这才吐出一口气。
总算按住了。
他指着御书房门口。
“滚回去。三个月内,不许请战,不许递图,不许写什么扫平西域的折子。朕看见一次,扣你一百万两军费。”
萧破天抱拳。
“末将领旨。”
他起身退到门口,又停住。
“陛下,那西域舆图……”
赵祈拿起一本奏折丢过去。
“带走。朕不看。”
萧破天接住奏折,连同图册抱进怀里,躬身退出。
御书房门合上后,赵祈靠进椅背。
魏忠走到案前,替他续茶。
“陛下今日这一脚,镇北王怕是要记一辈子。”
赵祈看着杯中茶叶沉下去。
“朕只希望他记得别打仗。”
魏忠说:
“老奴会传信给东厂沿途暗桩,盯着镇北军换装民夫之事。陛下既要他们歇着,谁也不敢违抗。”
赵祈摆手。
“盯严点。”
御书房外,萧破天走下玉阶。
随行校尉牵着马,在石狮旁候着。
萧破天把牛皮图册交给他。
校尉看着萧破天肩甲上的脚印。
“王爷,陛下踹您了?”
萧破天抬手抹过肩甲,把那点尘土留在掌心。
“踹了两脚。”
校尉咽了口唾沫。
“那咱们还打吗?”
萧破天把图册卷紧。
“等陛下旨意。”
校尉松了口气。
萧破天翻身上马。
“但可先备着。”
校尉的手停在缰绳上。
“备什么?”
萧破天看向宫墙外压低的天色。
“把西域地图再细化十倍。沙井、驿道、绿洲、部族婚盟,全标出来。”
校尉低头看那卷厚得压手的图册。
“王爷,再细十倍,马车都装不下。”
萧破天夹了夹马腹。
“那就用十辆车装。”
赵祈还没把那份追加五百万两的公文收进抽屉,魏忠已经掀帘进来。
“陛下,镇北王萧破天以‘北境大捷、呈递战表’为由,单骑轻车,连夜秘密入京,此刻已卸甲在殿外候旨。”
赵祈手指停在抽屉边上。
他看向魏忠。
“他不是该在北境看着那三十万镇北军吗?跑京城来干什么?”
魏忠躬身说:
“镇北王说,北境诸事已妥。他带了军机图册,求陛下御览。”
赵祈听见“军机图册”四个字,太阳穴那块皮肉跳得发疼。
北境诸事已妥。
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意思大概是粮草足了,军营稳了,边防没事了。
从萧破天嘴里说出来,八成是他又想找谁打一架。
这货现在大宗师境,手底下还有三十万先天军。
三十万。
先天。
赵祈每次想起这个数字,都想把陨龙渊那条小金蛇拎出来炖汤。
好好的镇北军,吃了点龙魂本源,集体起飞。
这要是搁在前世的戏本里,写书的先生高低得被听书的砸了招牌。
赵祈把公文合上。
“让他进来。”
魏忠转身出去。
御书房外的脚步声压过宫道上的风声。
萧破天穿着一身黑甲进门,甲片边缘还带着北境风雪磨出来的旧痕。
他身形高大,进门时连门槛都被他踩得吱呀一响。
他走到殿中,单膝跪下,双手举起一卷厚厚的牛皮图册。
“末将萧破天,参见陛下。”
赵祈看着那卷图册。
那玩意儿厚得能垫桌脚。
他没接。
“说吧,又想干什么?”
萧破天把图册举高。
“陛下,末将已拟定扫平西域的计划。只需三十万先天大军,三个月内,可穿沙海,断绿洲,取西域三十六国王庭。若陛下准许,末将愿立军令状。”
赵祈盯着他。
御书房里那盏铜炉吐着热气,参汤的药味还没散尽。
赵祈在心里把账盘了一遍。
南巡要花钱,行宫要花钱,纯金马车要花钱,万国使臣跟着吃喝要花钱。
这笔银子花出去,国库才能少一块。
萧破天要是现在开战,那就完了。
三十万先天军打西域。
西域那帮小国,够他们塞牙缝吗?
打下来之后,商路一开,贡品一收,盐铁、玉石、香料、宝马全往大乾送,国库六千万两不得变成一亿两?
赵祈越盘越不对劲。
这不是请战。
这是来谋害朕的飞升大业。
赵祈站起来,绕过龙案,走到萧破天跟前。
萧破天还跪着,双手托着图册,腰背挺得跟枪杆一样。
“陛下,末将此次行军路线避开沙暴带,先取月牙泉,再断黑石城。西域诸国彼此猜忌,末将只需放出三封假信,便可叫他们自乱阵脚。”
赵祈听得脑袋疼。
“停。”
萧破天住口。
“朕问你,朕让你打了吗?”
萧破天抱拳。
“陛下从未明言。”
赵祈指着那卷图册。
“那你写这么厚干什么?”
萧破天说:
“末将怕陛下南巡途中分神,便先替陛下把西域的变数列尽。若陛下在江南一声令下,北境可即刻出兵。”
赵祈看了魏忠一眼。
魏忠站在旁边,袖子拢着,脸上全是“镇北王果然深得圣心”的架势。
赵祈心里冒出四个字。
全员有病。
他抬脚,踹在萧破天肩膀上。
力道不重。
萧破天坐到地上,手里的图册差点散开。
他没护自己,先把图册按住,生怕上头的朱砂线被折乱。
赵祈指着他骂:
“打什么打!朕让你打了吗!”
魏忠喉结动了动,往旁边退了半步。
萧破天坐在冰冷的地砖上,没有丝毫怨言,反而神色肃穆,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狂热。
赵祈看见他这副样子,后槽牙都酸了。
萧破天抱住图册,声音如铁:
“末将懂了!陛下这一脚,是踹碎了末将的急功近利。陛下南巡在即,是要以自身为饵,引蛇出洞。末将若此时大举进攻西域,反倒暴露了大乾的虚实,打乱了陛下的万世之局!陛下深谋远虑,末将汗颜!”
赵祈张了张嘴。
萧破天接着说:
“陛下极北之行赐末将破境,又借龙魂本源造就镇北军。末将急于建功,失了分寸。陛下这一脚,踹醒了末将。”
赵祈转头看魏忠。
魏忠低着头,肩膀抖了一下,像是在忍什么。
赵祈拿起旁边那盏凉茶喝了一口,茶水苦得舌根发麻。
萧破天这个脑子,已经不归太医院管了。
太医院治病,不治信仰。
赵祈把茶盏放下。
“萧破天,朕再说一遍。你给朕消停点。”
萧破天抬头。
“消停?”
“对,消停。北境别动,镇北军别动,西域别碰。朕南巡是去花钱,不是给你开疆拓土找借口。”
萧破天手掌按在牛皮图册上。
“陛下的意思,是北境按兵不动,叫西域诸国放下戒心?”
赵祈卡住。
“你给朕闭嘴。”
萧破天闭上嘴。
赵祈绕着他走了一圈。
这人不能打,不能骂,不能讲理。
打了,他当关爱。
骂了,他当考验。
讲理,他能把“别打”翻译成“等时机再打”。
赵祈需要一个更硬的说法。
他停在萧破天身前。
“朕问你,打西域要花多少银子?”
萧破天说:
“若只算军粮军饷,三个月约八百万两。若算战后修路、设驿、屯田、迁民,当在两千万两上下。”
赵祈眼前发黑。
两千万两。
这听着倒挺败家。
问题是这钱花出去之后,西域打下来,商税和贡赋能赚更多。
这是投资。
不是败家。
朕要的是把钱扔水里,最好水花都别响。
赵祈说:
“国库经得起你这么造吗?”
魏忠轻咳一声。
萧破天立刻俯身。
“末将懂了。”
赵祈盯着他。
“你懂什么了?”
萧破天说:
“陛下此问,重在国库二字。如今大乾国库现银虽有六千万两,可南巡、万国大典、江南均田、北境安置,处处要花银子。陛下不是不愿打,是要末将先把军费之外的账算细。”
赵祈抬脚又踹了一下。
这回更轻,只踢到他甲胄边上。
“朕是让你消停点!”
萧破天坐在地上,抱着图册,脸上露出大彻大悟的神情。
“末将明白了。第一脚是打醒末将的莽撞,第二脚是警示末将,北境与江南牵一发而动全身。陛下要用这笔银子布一个更大的局,西域不过是囊中之物,不急于一时。”
赵祈闭了闭眼。
他不能再踹了。
再踹下去,萧破天能当场悟出一套帝王兵法。
魏忠上前一步。
“镇北王,陛下南巡在即,京中军务皆有章程。你若私调一兵一卒,便是扰了陛下大局。”
萧破天看向魏忠。
“魏公公说得是。末将此次入京,并未带兵,只带了十二名亲随。”
赵祈抓住这句话。
“你那三十万镇北军在哪?”
萧破天顿了一下。
“末将遵照陛下先前‘化整为零’的密旨,借着大通钱庄运送军需的商队掩护,将老卒分批南下。沿途督抚与江南大营李将军以为是陛下的‘全军演武’大计,皆一路开绿灯,绝无外人知晓。如今大军已分驻各处。”
赵祈看着他。
“各处是哪?”
萧破天说:
“北境冰原外围、盘龙岭旧道、江南官道北段,各有轮驻。”
赵祈手指敲在龙案上。
江南官道北段?
他南巡要走江南。
镇北军怎么跑到那边去了?
萧破天补了一句。
“末将担心南巡路上有乱民冲撞圣驾,便叫几支老卒换了民夫衣裳,帮沿途修路。请陛下放心,他们不披甲,不亮刀,不扰民。”
赵祈差点把茶盏捏碎。
民夫衣裳。
先天老卒。
修路。
这帮人一锄头下去,山都得矮半截。
朕要的是烂泥路,是翻车,是车轮陷进去半天拔不出来。
你派先天军去修路,南巡队伍怕不是能一路滑到江南。
赵祈走回龙椅坐下。
他冷笑一声,决定给这帮精力过剩的先天军找点事做,彻底废了他们的战力。
“那就别修路。传朕旨意,所有轮驻老卒,给朕原地歇着!每日必须在太阳底下暴晒三个时辰,不准打坐,不准练兵。每人每天必须吃三碗大肥肉,谁敢多铲一锄头,或者少吃一口肉,朕直接砍了你的军费!”
萧破天愣住了。
在太阳下暴晒?
不准打坐练兵?
还要强灌大肥肉?
这在外人看来是极其荒唐的昏庸惩罚,但萧破天脑海中灵光一闪,身体猛地一震。
太阳暴晒是不动如山,不准打坐是以凡俗之身锁闭气机,而那大肥肉……
那是纯粹的血肉精气!
陛下这是在用一种近乎神仙手段的特殊法门,帮将士们淬炼肉身、积蓄气血,以待来日雷霆一击啊!
萧破天深吸一口气,心中对皇帝的敬畏与崇拜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军费两个字,更是重逾千钧。
他把图册收起,重新跪好,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末将……领旨!谢陛下隆恩!”
赵祈这才吐出一口气。
总算按住了。
他指着御书房门口。
“滚回去。三个月内,不许请战,不许递图,不许写什么扫平西域的折子。朕看见一次,扣你一百万两军费。”
萧破天抱拳。
“末将领旨。”
他起身退到门口,又停住。
“陛下,那西域舆图……”
赵祈拿起一本奏折丢过去。
“带走。朕不看。”
萧破天接住奏折,连同图册抱进怀里,躬身退出。
御书房门合上后,赵祈靠进椅背。
魏忠走到案前,替他续茶。
“陛下今日这一脚,镇北王怕是要记一辈子。”
赵祈看着杯中茶叶沉下去。
“朕只希望他记得别打仗。”
魏忠说:
“老奴会传信给东厂沿途暗桩,盯着镇北军换装民夫之事。陛下既要他们歇着,谁也不敢违抗。”
赵祈摆手。
“盯严点。”
御书房外,萧破天走下玉阶。
随行校尉牵着马,在石狮旁候着。
萧破天把牛皮图册交给他。
校尉看着萧破天肩甲上的脚印。
“王爷,陛下踹您了?”
萧破天抬手抹过肩甲,把那点尘土留在掌心。
“踹了两脚。”
校尉咽了口唾沫。
“那咱们还打吗?”
萧破天把图册卷紧。
“等陛下旨意。”
校尉松了口气。
萧破天翻身上马。
“但可先备着。”
校尉的手停在缰绳上。
“备什么?”
萧破天看向宫墙外压低的天色。
“把西域地图再细化十倍。沙井、驿道、绿洲、部族婚盟,全标出来。”
校尉低头看那卷厚得压手的图册。
“王爷,再细十倍,马车都装不下。”
萧破天夹了夹马腹。
“那就用十辆车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