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306章 朕让你省料,你给朕造神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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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鲁百工立下的五日期限,只剩最后半日。
前两台木牛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能用的齿轮、木榫和承重杆全被挑了出来。
鲁百工熬了一夜,将那些零件重新拼到了一起。
赵祈刚走到摘星楼东侧,便听见一阵咯哒咯哒的机括声。
鲁百工牵着一台木牛,从工地坡下缓慢走来。
木牛比前两台试制品高了半尺,背上装着两只木箱。
四条木腿末端的木蹄,都嵌着一层乌黑薄片,前腿下还垂着一根细长探杆。
顾长渊站在坡顶,手里握着图纸。
“你把木牛牵来做什么?”
“交货。”
“交什么货?”
鲁百工把缰绳递过去。
“木牛三号。能拉石料。”
顾长渊低头看了看木箱。
“拉多少?”
“背负两百斤。若在平地拖车,拉力能到三百斤。”
“比两个工人扛得快?”
“两个工人一刻钟往返一趟,它能走两趟。”
“不会累?”
“它不会累,木腿会。”
鲁百工顿了一下。
“每走十里要检查一次齿槽,每日都得上油。”
“会不会把石头摔了?”
“试过才知道。”
顾长渊正要继续问,赵祈走了过来。
“这是干什么?”
顾长渊立刻让开。
“鲁百工来交货。他说这台木牛能背两百斤石料,爬坡也不打滑。”
赵祈看向木牛。
木牛没有牛尾,头部却削得比前几台圆润,四条腿的比例也调整过。
背上的木箱固定在两侧,箱底有一排细密的卡扣。
赵祈蹲下,看了看木蹄。
蹄底的乌黑薄片上刻着细纹,纹路并不深,却排列得很密。
“这是黑乌金?”
“是。”
“谁准你用的?”
“工部筛选矿料时剩下的边角薄片。”
鲁百工立刻解释。
“薄得不能锻兵,熔了也不值当。草民拿了四片,加起来还不到一钱重。”
赵祈看了他一眼。
“这台花了多少?”
“前两台能用的零件都拆了过来,只添了木料、熟铁和桐油。”
“比第二台呢?”
“还省了一些。”
赵祈没有说话。
他原本只是不想再往木牛坊里填银子,谁知鲁百工竟把两台废料拼成了一台能用的。
赵祈低头看向蹄底。
“这些细纹是什么?”
“防滑纹。”
“谁教你的?”
“碎石坡教的。”
鲁百工指向工地东侧的上坡路。
“前几日它在坡上打滑,草民便试了几种纹路。”
赵祈又指了指缰绳。
“这个呢?”
“控制方向,也能急停。走不走,要看腹下的机括。”
“探杆做什么?”
“探沟。”
鲁百工蹲下,拨了拨那根细杆。
“探杆和前腿机括相连,碰到沟底,手上能知道深浅。它不会自己认路,还得有人换步。”
赵祈伸手按了一下木箱。
“里面装什么?”
“碎石。”
“装满。”
顾长渊立刻叫来工人。
两筐碎石被搬来,分别挂在木牛两侧。
承重杆同时往下一沉,牵动腹部齿轮转了几圈,四条木腿随之调整了半寸。
鲁百工站在旁边,手指紧紧捏住缰绳。
赵祈没有看他,只盯着木牛的腿。
“走。”
鲁百工拨动机括。
木牛抬起右前腿,落下。
左后腿跟着向前。
它走得不快,却很稳。
到了坡脚,前方有一道被车轮压出的深沟。
顾长渊下意识伸手去扶木箱。
赵祈抬了抬手。
“别动。”
木牛的探杆先落入沟边,轻轻碰了两下。
鲁百工手腕一沉,立刻拨动右侧机括。
木牛腹部的齿轮停了半息,右前腿随即抬高半寸,踩过沟沿。
它的身子猛地向右一斜。
木箱里的碎石撞在一起,发出一阵闷响。
顾长渊的手已经伸到半途,木牛另外三条腿却在连杆牵引下依次挪开,硬生生将倾斜的身子撑了回来。
木箱里的碎石没有洒出一粒。
坡顶负责牵引石料的几名工匠看得入神,手里的绳子不知不觉松了。
有人把刚抬起的石料放回地上。
鲁百工却不敢说话,只盯着木牛继续往前走。
它爬上半坡时,左后蹄在碎石上滑了一下。
木牛身体向后倾斜。
鲁百工脸色一白,手里的缰绳猛地收紧。
腹部机括立刻卡住。
四条木腿同时压住地面,蹄底的细纹嵌入碎石。
木牛晃了两下,终于重新站稳。
赵祈看向鲁百工。
“你刚才急停了?”
“草民怕它摔了。”
“它还没摔。”
“可是……”
“既然没摔,就继续。”
鲁百工松开缰绳,重新拨动机括。
木牛继续向上走。
它一路走到坡顶,才停在顾长渊面前。
顾长渊打开两侧木箱,检查里面的石料。
“全在。”
鲁百工眼睛发红。
“陛下,木牛三号完成样机验收,能在碎石坡上负重行走,请交工地试用。”
赵祈伸手拍了拍木牛背部。
“能走,能驮,还没散架,算你过关。”
鲁百工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赵祈又拍了一下。
“这次比前几台顺眼。”
鲁百工怔住。
“顺眼?”
“至少不像桌腿长了脑袋。”
顾长渊把头转到一旁。
鲁百工却没有生气,抬手摸了摸木牛的背。
“它能进工地吗?”
赵祈看向顾长渊。
“能不能用?”
“能。”
“那就用。”
鲁百工立刻抬头。
赵祈补充道:“不是朕赏你的。”
“草民知道。”
“工地缺什么,就按规矩向工部申请。”
“草民知道。”
“再做的时候,不准碰整块黑乌金,也别太贵。”
“草民明白。”
“坏了自己修,别来御书房哭。”
“草民不会哭。”
顾长渊在旁边说道:“上次你听见陛下说烧柴,眼睛就红了。”
鲁百工瞪了他一眼。
赵祈转身往坡下走。
他说别太贵,并不是心疼银子。
他只是觉得,料一省,木牛总该坏得快些。
可看鲁百工刚才的神情,这句话多半又要被他当成改良的旨意。
鲁百工忽然追问:“陛下,那这台木牛要不要刻上摘星楼的编号?”
“随你。”
“使用规矩呢?”
“自己定。”
“要不要再做两台,一台运木料,一台运水?”
赵祈脚步一停。
“先把这一台用明白。”
鲁百工立刻点头。
“草民明白。”
赵祈继续往前走。
苏妲音跟在他身旁,回头看了一眼。
“陛下真的不收?”
“不收。”
“可你准他在工地用。”
“工地本来就缺搬东西的。”
“那木牛坊的用料呢?”
“让工部出。”
“你还让他别太贵。”
赵祈停了停。
“你怎么什么都记得?”
“臣妾只记陛下说过的话。”
“那你别学他们。”
“学什么?”
“给朕的话加别的意思。”
苏妲音侧过脸。
“那陛下刚才说木牛顺眼,是不是只觉得它比以前好看?”
“对。”
“不是觉得鲁先生做得很好?”
“不是。”
“也不是让他继续做?”
“他自己会继续做。”
“臣妾知道了。”
赵祈看她一眼。
“你又知道什么了?”
苏妲音弯了弯眼睛。
“知道陛下不想承认。”
赵祈抬手按了按额角。
坡顶,鲁百工已经把木牛三号重新牵回坡下。
他没有立刻开始搬第二趟,而是蹲在木牛旁边,拿出一块小木牌。
顾长渊问:“你写什么?”
“使用规矩。”
“陛下不是让你先用明白吗?”
“先写下来,才不会忘。”
他在木牌上刻下第一行。
“背负不得超过两百斤,拖车不得超过三百斤。”
第二行。
“上坡前检查四蹄。”
第三行刻到一半,他停住了。
顾长渊扫了一眼。
“怎么不刻?”
鲁百工抬头看向坡下。
赵祈已经走远,只能看见玄铁大氅的一角。
“我在想,陛下说顺眼,到底是说木牛,还是说这套机括。”
“你问他了吗?”
“没有。”
“那就别猜。”
鲁百工低头继续刻字。
木牌上最后留下了一句。
“若遇异常,先停,再查。”
顾长渊看了一会儿。
“这条倒是有用。”
“陛下喜欢用有用的东西。”
“他还说过木牛丑。”
“丑也能有用。”
木牛三号再次启动。
这一次,它背上的木箱换成了长木料。
它沿着碎石坡往下走,前蹄落地时稳稳避开了那道深沟。
就在它经过坡脚的一刻,木牛腹部忽然传出一声不属于齿轮的轻响。
鲁百工停住脚步。
手里的缰绳忽然绷直。
他明明牵向前方,木牛的四只木蹄却同时朝摘星楼偏了半寸。
蹄底的黑乌金薄片微微震颤,发出一阵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木牛的头,慢慢转向了摘星楼地基的方向。
顾长渊也抬起了头。
那座尚未完工的高楼底下,隐约亮起了一道极细的黑线。
前两台木牛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能用的齿轮、木榫和承重杆全被挑了出来。
鲁百工熬了一夜,将那些零件重新拼到了一起。
赵祈刚走到摘星楼东侧,便听见一阵咯哒咯哒的机括声。
鲁百工牵着一台木牛,从工地坡下缓慢走来。
木牛比前两台试制品高了半尺,背上装着两只木箱。
四条木腿末端的木蹄,都嵌着一层乌黑薄片,前腿下还垂着一根细长探杆。
顾长渊站在坡顶,手里握着图纸。
“你把木牛牵来做什么?”
“交货。”
“交什么货?”
鲁百工把缰绳递过去。
“木牛三号。能拉石料。”
顾长渊低头看了看木箱。
“拉多少?”
“背负两百斤。若在平地拖车,拉力能到三百斤。”
“比两个工人扛得快?”
“两个工人一刻钟往返一趟,它能走两趟。”
“不会累?”
“它不会累,木腿会。”
鲁百工顿了一下。
“每走十里要检查一次齿槽,每日都得上油。”
“会不会把石头摔了?”
“试过才知道。”
顾长渊正要继续问,赵祈走了过来。
“这是干什么?”
顾长渊立刻让开。
“鲁百工来交货。他说这台木牛能背两百斤石料,爬坡也不打滑。”
赵祈看向木牛。
木牛没有牛尾,头部却削得比前几台圆润,四条腿的比例也调整过。
背上的木箱固定在两侧,箱底有一排细密的卡扣。
赵祈蹲下,看了看木蹄。
蹄底的乌黑薄片上刻着细纹,纹路并不深,却排列得很密。
“这是黑乌金?”
“是。”
“谁准你用的?”
“工部筛选矿料时剩下的边角薄片。”
鲁百工立刻解释。
“薄得不能锻兵,熔了也不值当。草民拿了四片,加起来还不到一钱重。”
赵祈看了他一眼。
“这台花了多少?”
“前两台能用的零件都拆了过来,只添了木料、熟铁和桐油。”
“比第二台呢?”
“还省了一些。”
赵祈没有说话。
他原本只是不想再往木牛坊里填银子,谁知鲁百工竟把两台废料拼成了一台能用的。
赵祈低头看向蹄底。
“这些细纹是什么?”
“防滑纹。”
“谁教你的?”
“碎石坡教的。”
鲁百工指向工地东侧的上坡路。
“前几日它在坡上打滑,草民便试了几种纹路。”
赵祈又指了指缰绳。
“这个呢?”
“控制方向,也能急停。走不走,要看腹下的机括。”
“探杆做什么?”
“探沟。”
鲁百工蹲下,拨了拨那根细杆。
“探杆和前腿机括相连,碰到沟底,手上能知道深浅。它不会自己认路,还得有人换步。”
赵祈伸手按了一下木箱。
“里面装什么?”
“碎石。”
“装满。”
顾长渊立刻叫来工人。
两筐碎石被搬来,分别挂在木牛两侧。
承重杆同时往下一沉,牵动腹部齿轮转了几圈,四条木腿随之调整了半寸。
鲁百工站在旁边,手指紧紧捏住缰绳。
赵祈没有看他,只盯着木牛的腿。
“走。”
鲁百工拨动机括。
木牛抬起右前腿,落下。
左后腿跟着向前。
它走得不快,却很稳。
到了坡脚,前方有一道被车轮压出的深沟。
顾长渊下意识伸手去扶木箱。
赵祈抬了抬手。
“别动。”
木牛的探杆先落入沟边,轻轻碰了两下。
鲁百工手腕一沉,立刻拨动右侧机括。
木牛腹部的齿轮停了半息,右前腿随即抬高半寸,踩过沟沿。
它的身子猛地向右一斜。
木箱里的碎石撞在一起,发出一阵闷响。
顾长渊的手已经伸到半途,木牛另外三条腿却在连杆牵引下依次挪开,硬生生将倾斜的身子撑了回来。
木箱里的碎石没有洒出一粒。
坡顶负责牵引石料的几名工匠看得入神,手里的绳子不知不觉松了。
有人把刚抬起的石料放回地上。
鲁百工却不敢说话,只盯着木牛继续往前走。
它爬上半坡时,左后蹄在碎石上滑了一下。
木牛身体向后倾斜。
鲁百工脸色一白,手里的缰绳猛地收紧。
腹部机括立刻卡住。
四条木腿同时压住地面,蹄底的细纹嵌入碎石。
木牛晃了两下,终于重新站稳。
赵祈看向鲁百工。
“你刚才急停了?”
“草民怕它摔了。”
“它还没摔。”
“可是……”
“既然没摔,就继续。”
鲁百工松开缰绳,重新拨动机括。
木牛继续向上走。
它一路走到坡顶,才停在顾长渊面前。
顾长渊打开两侧木箱,检查里面的石料。
“全在。”
鲁百工眼睛发红。
“陛下,木牛三号完成样机验收,能在碎石坡上负重行走,请交工地试用。”
赵祈伸手拍了拍木牛背部。
“能走,能驮,还没散架,算你过关。”
鲁百工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赵祈又拍了一下。
“这次比前几台顺眼。”
鲁百工怔住。
“顺眼?”
“至少不像桌腿长了脑袋。”
顾长渊把头转到一旁。
鲁百工却没有生气,抬手摸了摸木牛的背。
“它能进工地吗?”
赵祈看向顾长渊。
“能不能用?”
“能。”
“那就用。”
鲁百工立刻抬头。
赵祈补充道:“不是朕赏你的。”
“草民知道。”
“工地缺什么,就按规矩向工部申请。”
“草民知道。”
“再做的时候,不准碰整块黑乌金,也别太贵。”
“草民明白。”
“坏了自己修,别来御书房哭。”
“草民不会哭。”
顾长渊在旁边说道:“上次你听见陛下说烧柴,眼睛就红了。”
鲁百工瞪了他一眼。
赵祈转身往坡下走。
他说别太贵,并不是心疼银子。
他只是觉得,料一省,木牛总该坏得快些。
可看鲁百工刚才的神情,这句话多半又要被他当成改良的旨意。
鲁百工忽然追问:“陛下,那这台木牛要不要刻上摘星楼的编号?”
“随你。”
“使用规矩呢?”
“自己定。”
“要不要再做两台,一台运木料,一台运水?”
赵祈脚步一停。
“先把这一台用明白。”
鲁百工立刻点头。
“草民明白。”
赵祈继续往前走。
苏妲音跟在他身旁,回头看了一眼。
“陛下真的不收?”
“不收。”
“可你准他在工地用。”
“工地本来就缺搬东西的。”
“那木牛坊的用料呢?”
“让工部出。”
“你还让他别太贵。”
赵祈停了停。
“你怎么什么都记得?”
“臣妾只记陛下说过的话。”
“那你别学他们。”
“学什么?”
“给朕的话加别的意思。”
苏妲音侧过脸。
“那陛下刚才说木牛顺眼,是不是只觉得它比以前好看?”
“对。”
“不是觉得鲁先生做得很好?”
“不是。”
“也不是让他继续做?”
“他自己会继续做。”
“臣妾知道了。”
赵祈看她一眼。
“你又知道什么了?”
苏妲音弯了弯眼睛。
“知道陛下不想承认。”
赵祈抬手按了按额角。
坡顶,鲁百工已经把木牛三号重新牵回坡下。
他没有立刻开始搬第二趟,而是蹲在木牛旁边,拿出一块小木牌。
顾长渊问:“你写什么?”
“使用规矩。”
“陛下不是让你先用明白吗?”
“先写下来,才不会忘。”
他在木牌上刻下第一行。
“背负不得超过两百斤,拖车不得超过三百斤。”
第二行。
“上坡前检查四蹄。”
第三行刻到一半,他停住了。
顾长渊扫了一眼。
“怎么不刻?”
鲁百工抬头看向坡下。
赵祈已经走远,只能看见玄铁大氅的一角。
“我在想,陛下说顺眼,到底是说木牛,还是说这套机括。”
“你问他了吗?”
“没有。”
“那就别猜。”
鲁百工低头继续刻字。
木牌上最后留下了一句。
“若遇异常,先停,再查。”
顾长渊看了一会儿。
“这条倒是有用。”
“陛下喜欢用有用的东西。”
“他还说过木牛丑。”
“丑也能有用。”
木牛三号再次启动。
这一次,它背上的木箱换成了长木料。
它沿着碎石坡往下走,前蹄落地时稳稳避开了那道深沟。
就在它经过坡脚的一刻,木牛腹部忽然传出一声不属于齿轮的轻响。
鲁百工停住脚步。
手里的缰绳忽然绷直。
他明明牵向前方,木牛的四只木蹄却同时朝摘星楼偏了半寸。
蹄底的黑乌金薄片微微震颤,发出一阵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木牛的头,慢慢转向了摘星楼地基的方向。
顾长渊也抬起了头。
那座尚未完工的高楼底下,隐约亮起了一道极细的黑线。